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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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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峯名爲‘望仙’,距離三千道階所在高山僅有十裏的距離,也是青雲門的山門所在。

  在走進那寫有‘直上青雲’的玉石牌樓後,便是真正進了青雲門。

  天星看着兩側站着行禮的青雲弟子,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

  雖然他對男女之事並無太多念想,但看到如此多的旖旎姿色,心中難免還是生了些異樣的情緒。

  比如……高興?

  又比如……爽?

  宣子濯眼觀鼻,鼻觀心,微低着頭跟在自家先生和白千歌身後。

  年輕書生最是見不得這種畫面。

  大周書店裏最暢銷的異志小說是哪種?便是窮苦書生與天上仙子結緣的故事。

  酒樓飯館裏說書人最愛說的故事是哪種?還是那寒窗苦讀二十栽的貧門寒士與從雲山深處走出的仙子的故事。

  宣子濯自問自己沒有那種世俗的紅塵憂擾,也沒幻想過自己有一日真能看到天上的仙女。

  但今日進了青雲門的山門後,才真正知道了什麼是‘山上修行者’。

  孔門雖與青雲門並稱爲大週中原兩門,但孔門並非修行門派,門內都是讀書人,讀書人要做的就是讀書,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是外道不足爲言。

  所以宣子濯其實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修行者,此刻他心跳如雷,一點別的聲音都聽不到。

  譚青從小在商會里長大,每日都要與形形色色的人接觸,不論是修行者,還是豪門世子,亦或亡命之徒。

  所以此刻哪怕面對三千青雲弟子,譚青面色依舊平靜,腳下步伐依舊沉穩。

  白千歌領着衆人沿着寬闊大道行至一處殿宇。

  此殿朱牆黑瓦,共有三層,每層檐角翹起,各鑄有一方祥瑞靈獸。正中大門匾額上書兩個鎏金大字‘問道’。

  白千歌與二先生禮讓一番後當先邁進,隨後二先生帶着天星三人走入。

  此刻殿內左右各有十把紫黑座椅,右列十把座椅上正坐有十位道人,五男五女,在見到白千歌後,十人齊齊站起行禮。

  大殿正上放着一個方桌,方桌上放着一個小香爐,香爐上插着三隻香,香尖燃着,正升起嫋嫋青煙。

  方桌左右同樣有兩把座椅。

  白千歌走到其中左手位的座椅坐下。

  二先生走到左列第一張座椅坐下,並未去坐上方右手位的位置。

  天星三人老老實實的站在大殿中,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隨着二先生落座,十位道人也相繼坐下。

  這十位道人皆是穿着道袍,只是顏色樣式各有不同,但皆是看起來仙風道骨,面如桃紅,膚若凝脂。

  右列第一位穿着紅白道袍,乃是一名清麗女子,看面容僅有二十多歲,但能坐在右列第一位,怎麼想也不可能是位只有二十多歲的女子。

  這名女子眉心有三點青紋,合在一起倒像是一朵盛開的青蓮。

  此刻這名女子在衆人落座後輕喝一聲:“現!”

  緊接着驚人的一幕就發生了。

  總計十一朵青蓮從天外飛來,直入大殿中央,每朵青蓮上都坐有一名考生。

  天星終於看到了武不極。

  武不極也看到了天星,若不是此刻不能大聲喧譁,他一定要激動的喊出聲了。

  呂安是第一個從青蓮上走下的人,因爲那青蓮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不夠大,若是在天上飄的時間再長一點,他都怕自己要吐了。

  他剛從青蓮上走下,他坐下的青蓮就縮小成指尖大小飄向右列首位的紅衣女子。

  十一位考生除了武不極,呂安,段嬌然和莫寒雪四位,其餘七位一從青蓮上走下,就東倒西歪倒在了殿內。

  也就是說,此刻殿內站着的只有天星三人加上武不極四人,其餘不是坐着就是倒着。

  二先生向宣子濯招了招手,宣子濯心領神會,默默走到二先生座旁站住,他現在在這一羣人中,已經是外人了。

  一想到這,宣子濯心裏嘆了口氣。

  對面坐着十位道人,看那紅衣女子剛剛的手法,怎麼也不可能是普通修行者能有的手段,很可能就又是一位‘人仙境’的神仙人物。

  宣子濯不敢仔細去看,只是暗暗瞄了一眼。

  但只是匆匆一眼,宣子濯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從心到身都被定住了。

  那紅衣女子竟是看着他笑了。

  “書中自有顏如玉。”

  這是古人摯言,宣子濯也一直相信這一點。

  但直到剛剛那一眼後,宣子濯才知道顏如玉到底長什麼樣。

  宣子濯不敢再去看。

  他終於理解了爲何先生之前不願帶自己來青雲門了。

  這裏確實不是他這種讀書人該來的地方。

  亂花迷人眼。

  宣子濯自問自己能否守住本心,本該肯定的回答卻在想到那一眼的笑顏後,如危樓般搖搖欲墜。

  宣子濯連忙低頭,心底默唸起《禮記》。

  作爲二先生的學生,如果在這裏丟了臉,那可就無顏再回孔門了。

  十一朵青蓮相繼縮小成指尖大小,飄至紅衣女子身前,紅衣女子眉心青蓮紋路微微一亮,身前十一朵青蓮便從衆人眼前消失不見。

  當真是神仙本領。

  天星看着右列十人,心想難道這十人都是人仙境的神仙人物?

  當然他心裏雖然疑惑,但在這個場合,還是不敢直接問出口的。

  白千歌看到總共只有十一位考生,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即便加上天星和譚青,今年也不過招了十三位弟子,相比於上一次的二十位,差點就是對半斬了。

  他作爲青雲門的副掌門,還是希望青雲門的每次招新考覈能招到更多的弟子的。

  只是他青雲門歷次考覈過後,都是女子錄取數遠大於男子,久而久之,報考的考生竟然是一屆更比一屆少。

  大陸上更是有了青雲門主收女性的傳聞。

  這當然是子虛烏有的傳聞,只是他青雲門重修心,男子在修心定性的考驗上,確實遠遠比不上女子。

  “照這個比例下去,難道下一次連十名弟子都收不到了?”

  白千歌心裏微惱。

  在看到那些東倒西歪倒在殿內的考生後,白千歌眉頭皺的更深了。

  天星打了個哈欠,心想太陽都快下山了,能不能快點把流程走完啊?

  他這聲哈欠是下意識的,但白千歌現在正是心氣不順的時候,他這一聲哈欠瞬間就將白千歌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白千歌看着這位被掌門直接破格收取的考生,緩緩眯起了眼睛。

  能被白千歌稱爲掌門的自然就是青雲門的真正執掌者,青雲子!

  “身負大因果之人?”

  白千歌看着天星,心中想起了青雲子祕密傳給他的一段話。

  白千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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