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一場大雪，整個山城市銀裝素裹，像一座水晶的城市。
一大早二端就拉着嘟嘟出門，姐弟倆穿得厚厚的，嘟嘟一頂雷鋒帽，又保暖又可愛，二端看來還很潮呢。
本來二端都不想嘟嘟，可是陷入對自身地位的不安的嘟嘟，死活都要跟，二端沒轍只能讓他跟。
“你說大冷天的，你跟去幹嘛？”二端把擋住半張臉的大圍巾往下拽了拽，才能勉強露出嘴巴說話。
嘟嘟抬眼看了姐姐一眼，繼而一聲不吭地拉着姐姐的手笨笨磕磕地在雪地裏走。
一到冬天，穿得厚，走路都拉不開大栓了。整個人笨重起來，不過這也沒辦法，總不能不要溫度要風度吧。
“你咋不頂嘴呢？平時不是一套一套的麼。”嘟嘟不吱聲，二端晃晃他的手，逗弄弟弟。
“姐，我纔沒那麼幼稚。”嘟嘟毛嘟嘟的眼睛閃爍着機靈，小嘴兒翹得老高。
看着弟弟這副可愛的樣子，二端一顆心萌化了。二端眼睛頓時就完彎成了兩個月牙兒，捏捏弟弟的小手兒，指着街邊買糖葫蘆的攤子問：“喫不？”
嘟嘟立馬就原地跳了兩下，雀躍不已，果然姐姐還是最疼他。
無需多言，二端已經從嘟嘟的動作表情領會了他的意思。
“大爺來一串兒，給您錢。”二端拿掉手套，從兜裏套出五毛錢，遞給看攤兒的大爺。
是的，你沒看錯，一串糖葫蘆五毛錢！只要五毛錢！而且山楂個個又大又紅，賣相十足。
大冷天兒的，一大早就出來賣糖葫蘆，凍得鼻涕邋遢的，老大爺圍巾都上白霜了。
“姑娘自己挑一個吧。”大爺收了錢，指了指插滿糖葫蘆的草靶讓二端自己挑。
二端扭頭問嘟嘟：“你要哪個？”
嘟嘟仰着頭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才指着其中一串說要。
“這個？”二端伸手準備摘，不過還是確認一遍，省得錯了弟弟不滿意。
“不是！旁邊那個。”嘟嘟急死了，個子矮就是鬧心，一跳一跳的指着自己看中的那串。
“這個？”二端的手順着嘟嘟的指示往旁邊挪了一下。
“嗯嗯嗯，對！”這回姐姐拿對了，嘟嘟心滿意足。
把糖葫蘆拔下來，二端把比嘟嘟腦袋都長的糖葫蘆遞到弟弟的手裏。
“你先喫一個，剩下的等到地方再喫，行不行？”二端細心的看着弟弟嗷嗚一口咬掉一顆山楂，怕他走路喫東西紮了嘴巴，畢竟籤子可是尖尖的。
“爲啥？”嘟嘟不解，嘴裏嚼着，含糊地問姐姐。
“這個，走路還喫，容易扎到你的嘴。”二端指指露出來的糖葫蘆籤子，耐心地給弟弟解釋。
“哦，這個尖尖的。”嘟嘟明白了，聽話的點點頭，果然拿在手裏不再喫了。
隨即又想到什麼，把糖葫蘆舉到二端面前。討好地說道：“姐，你也喫一個。”
二端臉上帶笑，戲謔地看着弟弟這臭溜鬚的小模樣，愛的不行。
沒有拒絕弟弟的好意，二端也咬了一顆下來，嚼了嚼嚥下去。
“謝謝啊，懂事兒了。”捏了一把弟弟嬰兒肥的小嫩臉兒，二端給予鼓勵。
“嘿嘿……”嘟嘟得意的笑起來，姐姐一定更喜歡他啦！
“這姐弟倆，感情真不孬。”大爺全程圍觀姐弟倆的互動，不禁感嘆。
“哈哈，大爺我們走了，再見啊。”二端友善地衝大爺笑了一下，拉好弟弟的圍巾，領他繼續趕路。
她這是去看幹爺爺兼師傅衛十去的，主要是去請幹爺爺上自家過年。
衛十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大過年的自己一個人守着醫館，怪冷清的。
姐弟倆踩着雪，一路伴着咯吱咯吱的聲音，去了醫館。
上午一般沒什麼病人，二端熟門熟路推開大門，領着弟弟徑直進了院兒。
“衛爺爺？你在哪兒呢？”二端往診室裏瞅了一眼，沒人。
“姐，衛爺爺這裏好味兒呀。”嘟嘟吸吸鼻子，聞到的是診室旁邊藥房裏頭的中藥味兒。
“這裏頭都是藥，當然有味道了。”二端撩開藥房的棉門簾子，讓嘟嘟探頭進去看看。
嘟嘟頭一回來醫館的診室藥房這邊，對啥都好奇。
“哎，你倆咋來了？”這功夫，衛十披着件軍大衣踱進來。
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有羽絨服賣了，但是軍大衣優良的品質和強大的保暖係數，無疑仍然是冬天裏最流行的禦寒裝備。
衛十這件兒還是周景然給弄的，特別感激他對周老爺子的悉心救治。
“來看您呀！嘟嘟，叫衛爺爺。”二端笑眯眯地扶着弟弟的肩膀，把自家萌寶往前送了送。
沒辦法，嘟嘟太可愛，二端忍不住顯擺。
“衛爺爺好！”嘟嘟放下啃了兩口就糖葫蘆，乖乖地問好，姐姐說過，小朋友在外面要聽話懂禮貌。
“乖。”衛十摸摸嘟嘟戴着棉帽子的小腦袋瓜兒，愛屋及烏的也挺喜歡嘟嘟，畢竟嘟嘟長得跟小時候的二端很像。
“走，進屋，正好昨兒人給我送了點兒粘火勺兒，我給你倆放爐子上烤烤，配紅豆湯喫，早上剛熬的。”衛十招呼姐弟倆去後院兒，自打二端爺爺奶奶在這兒住過一陣子，衛十還跟二端奶奶學會了整點兒喫食。
手藝大有長進，這單身老男人就是苦，洗衣做飯都得自己動手。
“您可以呀，火勺是李奶奶送您的吧？”二端賊兮兮地打趣衛十，據她所知這位李奶奶好像是對衛爺爺有點意思啊。
黃昏戀什麼的，也很有愛呀，二端還挺樂見其成的呢。
這樣衛爺爺晚年生活也有個伴兒，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的。
瞪了不着調，沒大沒小的二端一眼，衛十都懶得跟着熊孩子計較。
“你可收收心吧，我讓你學的辯藥功夫，你到現在還只是學了個皮毛。膽子但是不小，還敢給人用藥了？”衛十要想拿二端的錯處簡直太容易，她要輕點兒嘚瑟衛十興許還能嘴下留情，可偏偏這丫頭連爺爺都敢開玩笑。
二端知道衛十說的是她給雪娘喫凝神藥的事兒，可那藥是衛十給的她纔敢給雪娘服用。
要是她自己的手藝，打死她也不會拿出來。
“爺爺，我這不是救人心切麼？再說了，您手裏製出來的藥還能差？”二端爲自己辯解還順便拍老爺子的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