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大教堂裏，走進了一個穿着破敗麻衣，帶着矇頭兜帽的矮小男子。
這幅打扮在來懺悔的人中不算什麼特殊，不過他一下子拿出了一百塔勒的獻金就很特殊了。
本堂神甫立刻給他安排好了一間最好的懺悔室。
“爲我犯下的罪行，我懺悔。”
“你做了什麼，我的孩子。”
“我爲了傲慢、嫉妒和貪婪，書寫了欺騙教會的文件。”
小巴贊和伍德分手後，喬裝來到了威尼斯大教堂裏進行懺悔，當然他找粗麻衣的時候，黑叔就知道他要幹嘛了，所以早就安排好了一個巴贊家族的家庭牧師來負責懺悔，所以他說啥也無所謂。
不過懺悔室中的第一使徒受難像，今天顯得特別光彩照人，第一使徒的眼睛中有流光溢彩，彷彿那位受難者真的就在十字架上一般栩栩如生。
...
羅馬梵蒂岡城堡，真選教皇的臥室中，保羅三世睜開了眼睛，一眼看見了吊頂上的一雙眼睛。
看上去就和他昨夜夢到的一樣，靈動、智慧、洞悉一切，在其注視下任何祕密都無可隱藏。
米開朗基羅果然也見過上帝！
保羅三世忽然再無懷疑，給這間臥室作畫的天才確實是上帝鍾愛的人。
他也是。
他做夢了，而且夢到了上帝。
羅馬暗日教會的典籍上記得很清楚，上帝是一個很喜歡通過夢境、耳語同自己的代理人保持聯繫的神明。
這種事情在第一使徒活躍期間非常普通，祂全神貫注地注視着自己的代理人，就像是嘮家常一般和他通話，但是第一使徒死後，這種交流就大大減少了。
每個真選教皇能收到三四條直接指示就不少了。
除了五百年前的一段時間，也就是羅馬-君士坦丁堡東西教會大分裂的時候。
這種聯繫又非常活躍，甚至於太活躍了，不要說真選教皇，紅衣大主教們幾乎人人都收到了幾十上百條這種直接指示，內容各異，主題差不多，都是鼓勵他們幹掉自己的同僚，奪取最高權力。
到最近的一百年中，這種不在祭壇上給予，只和真選教皇單獨進行的神祕交流就極爲罕見了，即使說不上神蹟，也是最最罕見的恩寵了。
經常連續幾代真選教皇都得不到任何直接指示。
所以真選教皇保羅三世在夢中見到了上帝，然後得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信息後，他當然會極端重視。
雖然已經是年近八十，他在醒來後以不遜色於任何年輕人的敏捷起牀，衝到辦公桌前，然後拿起了筆，刷刷地記錄下自己得到的神諭。
“威尼斯...財富婊砸”
“陰謀...謊言...操縱...”
“巴贊...伍德-倫巴德...”
寫完了這一切後，他敲了敲自己的椅子：“你去威尼斯，立刻去，把財富異端的動向，巴贊家族和伍德-倫巴德搞了些啥都給我查清楚。”
辦公室裏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陣微風吹過，溫度似乎稍微上升了一點。
...
威尼斯城的碼頭上，工人們正操作着推車，把整袋整袋的優質麪粉，整箱整箱的武器裝備裝到“伍克油01”上。
“西爾維婭閣下，你能這麼支持我，我實在太高興了。”伍德握着西爾維婭的手，“實在是受之有愧，可是這對克裏特人民又太重要了，我只能厚顏收下。”
“伍德閣下不必客氣，你這次收穫如此之少，我心裏很是愧疚，這一筆貨物是我們李特商會給予克裏特共和國物資裏的第一批，有你這樣了不起的人物，克裏特到一定會成爲一顆紮在異教徒下顎的匕首，真神信徒的燈塔。”西爾維婭這麼聰明的法師也應付不了伍德的唬騙。
伍德深情地點點頭。
“我還要審訊幾個威尼斯人，這裏就幫不了你了。”西爾維婭很忙。
“這個法陣交給我就行。”除了糧食武器，伍德還得到一個被腐蝕的鏡像通信法陣。
“那你們一路保重，這海水又成了緋紅色了，你們別節約施法材料啊。”西爾維婭看着微微泛紅的海面很是困擾。
“我知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伍德對這個局勢也不高興，克里特島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但是這對他真的不一定是壞事。
“威尼斯永遠歡迎你。”
“也希望有機會在克里特島見到你。”
看着西爾維婭漸漸遠去，伍德的視線忽然有些模糊，這位女法師一直穿着紅袍，但是在他的視線中，女法師怎麼漸漸變紫了？
紫色是暗日的顏色，祂是謊言和欺詐的王子，這暗示讓伍德困惑，西爾維婭這次得到的仇恨很少，而李特商會穩穩地敉平了威尼斯的根深蒂固的貝尼託家族，會不會其實她...
伍德隨即搖搖頭，這事他不用瞎想，不論西爾維婭是不是玩了什麼手段，伍德自己已經得到自己該要的東西了。
伍德沒有想到，其實紫色的不是西爾維婭，而是他的眼中有陣陣如同光華。
“巴贊所長還沒來嗎？”伍德問道。
“來了，來了。”懺悔之後的小巴贊感到內心舒服多了，那位聽他懺悔的神甫在一番艱難的思考和開導後，已經宣佈代表上帝原諒了他的罪行，還給他指導了好些人生的道理，“我們這就會甘地亞城去，我要好好工作，珍惜母親給我愛，就像珍惜上帝給我的愛，支持朋友，伍德，以後我要多多支持你，一起爲上帝和皇帝效勞！”
“哦，那挺好，挺好。”伍德挺高興。
“懺悔神甫都是有文化有智慧的人，伍德你其實偶爾也可以去一下，不論什麼信仰其實都可以。”小巴贊一臉我其實知道你是異端，但我不說的表情。
“我會考慮的。”伍德掃了一眼黑叔和莫里亞蒂。
黑叔臉上沒有表情，其實小巴贊見過的懺悔牧師就那麼幾個，都是巴贊家族安排的，當然水平都很高，不會泄密，更不會只想着怎麼騙來懺悔的信徒金錢或者肉體，當然能說一些讓小巴贊覺得放鬆、和諧，靈魂得到安慰的話了。
“走，我們回家。”伍德大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