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上雖然遠不如她的大西洋姐姐那麼暴躁,但說到底不是小門小戶的湖泊江河,也是一個有脾氣的豪門姑娘。
幾個小時前還是彷彿要撕碎一切的風暴,但是幾個小時候就是風平浪靜,甚至於太陽都出來了。
雖然“智慧的塔利卜”上的船員們都覺得穆罕默德船長相當沒有智慧,但是多年積累下的習慣還是讓水手們老老實實完成此類工作。
甲板上殘留的沙丁魚已經被清理乾淨,在陽光的幫助下,水手們已經把甲板刷得完全恢復松木本來的淡黃色了。
“大家都辛苦了,堅持一下,爲了哈里發!那些狡猾的異教徒不會有好下場。”大副走了過來,給船員們說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船長說了,等回了伊斯坦布爾,我請你們喝上半斤葡萄汁,那種葡萄汁。”
葡萄酒在真神系國家不算什麼,百八十斤劣質葡萄酒對於船長來說是不好意思拿出,但在伊斯坦布爾就可以提一提了。
“是,是,多謝船長了。”
“有這麼個船長真是我們的福氣。”
“讚美星月之主,讚美傳信人,讚美哈里發。”
弓着腰在甲板上跑來跑去的船員們紛紛發出參差不齊的回應。
不老實幹活可不行,但老實說話更不行,瞎說大實話的二副已經被惱羞成怒的船長塞進了底艙和備用奴隸一起划槳了。
大副雖然對回應的節奏不算最滿意,但考慮到大家剛剛熬過可怕的風暴,大副也就沒說什麼。
他回到駕駛艙,對穆罕默德船長說道:“船長,大家的士氣都恢復了,沒有人再聽那傳播那些惑衆的妖言了。”
“嗯,讓他們都給我好好幹,我都安排好了,那艘異教徒的船是跑不了的。”穆罕默德船長看着眼前風平浪靜的海面,總算是稍微平靜一點了,“回去少不了他們的好處!”
這景象不會讓過去的穆罕默德船長在意,但是如今穆罕默德大腦中的蟲子來說實在是太煩躁了,這些愚蠢的升級版猴子,在自己的主位面上居然還會受到自然環境那麼大的影響,連區區水下航行都做不到,更可笑的是還用猴力划槳,並且身體還那麼脆弱,直接暴露在空氣中,被野獸隨隨便便就幹掉了,最後船速因爲沒有划槳奴隸就減低了四節,現在慢吞吞地連十節都維持不了,只剩下七八節的航速,完全追不上前面伍德的小船了,明明它相比進入風暴前也已經降低了好幾節航速!
要是你們能堅持住不要被拖進海裏,那現在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追上該死的伍德?現在他已經越來越逼近克里特島了。
這一切能怪穆罕默德船長嗎?顯然不能啊,這些都是你們猴子太無能了!
居然有一隻猴子敢竊竊私語說什麼“智慧的塔利卜有一個愚蠢的船長”?這還是一個頗有身份的猴子呢,你要是聰明,你怎麼不告訴我死汛裏底艙的奴隸會很危險,讓他們到中層艙裏,我現在能不獎勵你嘛。
不能提出正確建議,事後倒是兇猛吐槽,只能把你給丟進底艙了。
好在伍德那隻猴子也就是砍人兇猛,相比我們飛蟲來說也沒有什麼真正的智慧。
雖然來到這個主位面才一年時間,他卻知道甘地亞城是位於克里特島北面的,如今依靠莫里亞蒂的幫助,伍德的航線一開始就被拉偏了,而且風暴的吹動方向飛蟲的先遣船也大致預測準確,如今前面的異教徒船已經被吹到了克里特島的西南面,這一面曾經也有不止一個自古羅馬共和國時代就有商業活動的港口,但穆罕默德船長知道,在過去十年中,這些港口已經全部被巴巴利海盜摧毀了。
如今他們雖然很狡猾頑固地向着東面逃竄,但最後肯定還是會被從東南面逼過來的第三艘船給堵住。
“劃,都給我加緊劃!”穆罕默德船長怒吼一聲,“該死的猴子們,劃!”
...
“伍克油01”號甲板上的氣氛也不算太放鬆,只是比後面追擊者的情況稍微好一些。
雖然西北和正南面都有追擊者,但是伍德顯得很放鬆。
“這次戰鬥中使用的施法材料全部可以報銷。”伍德說話的時候正對着清晰可見的“智慧的塔利卜”號,但是他根本沒看這艘滿載着上百奧斯曼士兵敵船,實際上看的卻是陽光明媚的海面,臉上帶着滿足的微笑,“船上的沙丁魚和其他小雜魚、貝殼、烏賊啥的已經都收攏好了,扣除施法材料消耗、船隻維修費用和重傷員津貼後,都算是這一次出海的利潤,大家都會有份。”
利潤的根本就是解救的奴隸和帶回的各種物資的溢價,伍德在威尼斯島上奮戰得到的利潤就不算了,那些個陪他上岸作戰的船員會有一份額外的補貼。
“讚美風暴,讚美伍德!”
“我們有個好船長,好呀麼好船長。”
“真神保佑他,收穫堆滿倉。”
“真神保佑他,萬里順風航。”
伍德對於船員利潤分配接近海盜的模式,而不是像商會那樣發工資,這種分配方式當出海順利的時候,會讓伍德得到極大的尊敬,如果傷亡很小,像這次這樣,那真是士氣爆棚了。
即使不遠處的兩艘追擊者,也只是稍微讓他們有些擔憂而已,這怎麼了?
他們的船長連比雷埃夫斯的大巴扎都拆了。
因爲伍德的整體思路就是在地中海上幹海盜,既然幹海盜就不能按照僱員的方式付薪水。
伍德這次出海,經歷了雅典和威尼斯兩次奮戰,但是並沒有失去任何一個船員,當然在看到“智慧的塔利卜”號逼近,還有了攻擊它的心思後,伍德是做好了有很大傷亡的準備的,那畢竟是兩百多個奧斯曼士兵,人人都有戰士等級,海上硬碰硬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即使能夠找到很好的機會引誘他們到陸地上,這勢必也是極其危險,很可能有極大傷亡的。
打擊易思妮的那艘船不在伍德考慮中,在這種天氣燒安神劑澆緋紅之僕顯然不是什麼合適的策略,而且這也不符合伍德支持緋紅冰給奧斯曼帝國搗亂的整體戰略。
但是伍德沒有必要,也不應該說什麼預期的話,把錢分了就是他這個海上強盜的頭子該乾的事情。
“埃爾布萊,這條金槍魚是你的戰利品。”伍德指着一條肉肥皮鮮的大魚,“還有一百塔勒也會給你。”
“哈哈,這魚也能賣上百塔勒吧?”埃爾布萊笑呵呵地接過小拉比恩努斯已經給他打包好的魚,“你們誰能給我點小拉。”
“在威尼斯也許可以,在甘地亞肯定不行。”韋內爾從銀袍裏掏出一把小銀幣遞給他,然後揮手拒絕了埃爾布萊遞過來的魚頭,“但這部分無論如何值得好幾個塔勒呢,以後還我就行。”
韋內爾不僅已經拿到的報銷額度,也分到了自己的戰利品,一條殘破、肉質緋紅的金槍魚。
“啊,可惜,我喜歡大城市,一共二十六個。”埃爾布萊數了數銀幣,然後給了幫他打包的小拉比恩努斯五個小拉,雖然說這是水手的工作,但是人家做的特別好,各種分段很清晰乾淨,那麼給點小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伍德不挑剔。
“你會喜歡上甘地亞和特爾蒙的。”小拉比恩努斯不完全是爲了那幾個小拉纔對埃爾布萊這麼客氣的。
埃爾布萊看着大海點點頭,韋內爾看出來他還是有些緊張,只是在進來放鬆,他想不到埃爾布萊是在擔心三艘包圍中的船。
“別擔心,我算過航道了,這兩艘船夾住我們之前,我們就從沿着海岸線闖過去,然後從東面繞回甘地亞城。”韋內爾不知道東南還有一艘船,“回到了城裏,我們一起去賣魚,可不要被人壓價了。”
暴風雨也不全是壞事,一起經歷了可怕的考驗虎,不同信仰也會有“我們”的認同。
“哈哈,那好。”埃爾布萊是打算賣給甘地亞城裏的宿命分會的,他完全沒考慮過自己喫,小巴贊是要管喫管住的。
不過小巴贊也完全沒操心,他現在昂首挺胸,就等着伍德分戰利品呢,起碼也得給他一條金槍魚吧?
沒有完整的碎的也行啊...
小巴贊想到了什麼,忽然沒那麼昂首挺胸了,只要別唸叨我衝出駕駛艙的事情,不分我戰利品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