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薩扎斯坦,伍德和納雷德又一起好好對了一下賬目。
先回顧了一下不涉及金錢的感情賬,然後又拿着賬本對經濟賬,當然伍德對納雷德是沒有什麼意見的。
只是一下子被薩扎斯坦這個壞蛋法師弄走了三萬一千銀塔勒,伍德經濟情況相當緊張。
“你賬目上還有三萬九千塔勒。”納雷德給伍德的數字卻比他預計得要好一些。
“我以爲會在三萬左右呢?”伍德卻對此很有信心,他現在現金都是宿命匯票,等於把錢存在宿命商會威尼斯分會了。
“利息。”納雷德說道。
“我是支持你的事業,不用急着算利息。”伍德搖搖頭,“你們分會現在是自負盈虧,可不容易啊。”
“其實也沒那麼不容易...不容易的不是我們。”納雷德把賬本收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威尼斯分會是最賺錢的分會,不僅能公開活動,而且攝政殿下最近清洗了幾個威尼斯古老的貴族家庭,生意挺好做的...”
“你們沒有嘗試串聯其他分會?”伍德覺得有錢肯定得花啊。
“還沒到這個階段呢,我們得把錢拿出來支持攝政打擊財富異端,我們也得存點錢應付後面可能的衝突。”納雷德說道情況大體上就是威尼斯分會現金流很正很強,但底子不厚。
“最近威尼斯整體情況還好嗎?”伍德問道。
“對我們來說挺好。”納雷德說道,“現在奧地利一半的情報人員都集中到威尼斯了,不過並不爲難我們。”
沒辦法,本來威尼斯就是宿命商會最賺錢的分部之一,現在拉迪斯勞斯和李特一起整肅威尼斯,深挖隱藏的財富異端,對於他們這些公開的宿命異端反而是沒什麼好折騰的,攝政和伍德一樣都知道集中力量打擊一家的道理,不能讓異端結成聯合戰線呀,就連火發異端攝政最近都放鬆了力度,據說是哈爾娜夫人說了好話,當然這事也說不準,奧地利的政策要是推行順利,那就是攝政英明領導,要是不順利,那就是哈爾娜夫人胡思亂想,好在涉及和西班牙同盟,和奧斯曼開戰,清理捷克文化,匈牙利人就是德意志人這些根本大政的時候攝政都是自己扛,所以哈爾娜也不至於背上大黑鍋。
特別是最近威尼斯和伊斯坦布爾的兩家宿命商會還鬧了矛盾,那攝政肯定放心了。
威尼斯各大家族誰沒信過財富女士啊?這一波清掃,個個都縮了起來,所以儘管整肅力度不大,也就是放逐了幾家貴族,但是他們失去的生意,其他威尼斯人也不敢接手,就是哈爾娜夫人和宿命商會喫了個肚圓腸肥。
“哈爾娜夫人代表攝政說了,這次西班牙低息國債他會買十萬。”納雷德這話讓伍德也是一驚。“不過上次他給你的那兩章生命守護的卷軸都要算五千塔勒,對外就說是一萬塔勒一張,接下來他會再賣你兩張,你一共給兩萬,而且你的作戰報告得再改改...得把這個卷軸說的更加重要一點。”
其實這個作戰報告已經是第二稿了,攝政上次已經打回來一次。
“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拿了人家的好處,當然要配合炒作,伍德拿了十萬塔勒,改稿當然也沒問題。
“改稿我幫你改就行了,這事我幫攝政做過好幾次了。”納雷德又說道。
“好。”當然找女祕書做槍也是可以的,伍德突然想到,要是被靈性之水抓了的凱斯勒首座能有個女祕書...算了,他不碼字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靈性之水肯定要浸死他啊。
“我們商會不能買西班牙這次的低息國債的,這在我們宿命商會是真的不行的,不過我個人可以買一點。”納雷德一邊開始碼字,一邊說道,“兩萬塔勒左右的話...”
西班牙把宿命商會真是折騰得不輕,哪個分會沒有和西班牙有血仇的宿命信徒啊,所以哪怕是已經和伊斯坦布爾分裂,也不能過這條線,否則在內部就沒有支持者了。
“不用啦,我明天去找真選教皇推銷。”伍德擺擺手,“你自己也要進行位面冒險的,多買點好裝備吧。”
“最近有一陣沒有出遠門了,感覺快了。”納雷德沒有再堅持,她現在沒有方舟了,可得重新適應一下完全隨機的冒險。
“對了,我再幫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法師客戶,你要把卷軸給緋紅之僕是什麼意思?”納雷德說着起身,也沒穿衣服就拿出了通訊錄,然後就開始給法師們寫信。
“薩扎斯坦認爲妮塔要是有了比較高的位階就能對抗緋紅冰,我在想如果有比較強的緋紅之僕,是不是也能恢復一些自我。”伍德的話讓納雷德大驚,伍德在她反對之前說道,“我是有一定把握的,和我有關係的一個法師,曾經有一定的自我,最近緋紅力量上升才完全失去。”
雖然納雷德還是很擔心,不過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表示自己會找一找奧斯曼帝國的關係,然後伍德拿出了《雷鳴之書》看了起來。
“我的後輩,劍術學到這裏,你肯定已經有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和習慣了。”
“能夠達到精銳,逼近核心,說明你的努力和勤奮是沒有問題的,我就不提醒你了,不過作爲你的前輩,我現在要和你說一說我最重要的人生經驗。”
“一定要珍惜朋友,儘量把我們的朋友搞得多一些,因爲我們的敵人是不可能很少的,而在增加敵人的時候一定要非常謹慎。”
這個前輩的筆跡是伍德沒見過的,顯得特別平和...
“除了寒冰異端、晨曦異端、自誇異端、大地異端這些必須剷除的死敵,我們還有壓縮與絕望之魔,祂的盟友財富女神,緋紅之魔,死者之王,精靈神系等一大堆敵人,不要相信那些污衊我們是瘋狂之劍的胡說八道,每一個敵人我們都嘗試過儘可能去講和,包括邪魔,縮短敵人的名單,雖然也許是嘗試得有點晚了。”
嘗試的有點晚了,伍德不知道如何評價這件事,還有那一長串的敵人名單。
伍德只是在考慮怎麼分化這些敵人,自誇異端在大銀礦是全面利用不死生物採礦的,祂和死者之王這個堅決反對不死生物的敵人關係從根本上來說不會好。
伍德該怎麼利用這個矛盾呢?
“但是那個時候我們總歸還有一個國家,而你,我的後輩,應該是面臨更大的困難,他們在我們還有一個國家的時候都不肯講和,現在更不可能跟你講和,除非你放棄自我,放棄你祖祖輩輩的使命,放棄自己無與倫比的特殊,成爲一個普普通通的走狗。”
“壓縮與絕望之魔,緋紅之魔,死者之王,精靈神系都太強了,在祂們面前,你根本就弱得像一個罪犯,祂們絕不會和罪犯講和的,一定要先勇敢地戰鬥,然後纔有講和的機會,當然我絕不是建議你主動找上他們,如果有的選擇,肯定要減少敵人的數量,就算是晚點激發某個敵人也是好的,但是心中不可以懷有僥倖,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這事不容易,但是容易的話,也輪不到你做重建帝國的英雄了對不對。”
“願風暴與你同在,必然會出現的重建帝國的英雄。”
...
當伍德和薩扎斯坦在會談的時候,真選教皇正在和弗爾圖斯一起研究他們的後續投資。
“如果薩扎斯坦能夠讓伍德相信我真的投資了十萬塔勒研究緋紅冰,讓他也投資十萬塔勒,那伍德就會非常缺錢了。”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覺得這不大可能成功,但是他謹慎地沒有表露出來,“這樣的話,他就會非常非常需要陛下你給予的投資,那麼屬於羅馬教會國的新次位面就不可以再提什麼要求了。”
“嗯,不能讓風暴之主在羅馬教會國有自己的自由區域。”真選教皇對這一點很看重,“即使他沒有被薩扎斯坦的假賬欺騙,我也要加大投資,儘量讓他提出其他要求吧。”
不能在自己奪取的次位面擁有信仰自由當然很不合適,但是羅馬教會國的特殊性讓真選教皇必須如此努力。
“直接買三十或者四十萬西班牙的低息國債應該就可以了。”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說道,“有了自己次位面,羅馬教會國就安全多了,臺伯河裏捕魚也不會那麼危險,這樣美第奇家族、奧爾西尼家族、科隆納家族中,至少有一個會理解陛下你的苦心,公平承認你的功勞了。”
真選教皇微微點頭,然後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是不是理解和認可我都是無所謂,只要上帝陛下的榮耀得顯,我就死而無憾啦。”
“讚美您的神聖。”弗爾圖斯大主教低頭說道。
和大部分紅衣大主教一樣,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還知道這位芳內塞家族出身的真選教皇的野心,他現在已經大大壓制住了羅馬教會國本來的貴族,但要在羅馬教會國搞世襲什麼的當然是絕不可能的,那麼集中權力爲羅馬教會國做出貢獻之後,就是要爲自己的家族謀利了。
芳內塞家族在中意大利有幾塊很小的領地,差不多就是幾個散碎的小城和大鎮,他想要爲自己的“侄子”謀取帕爾馬公國,這個包括帕爾馬和皮亞琴察兩座萬人大都會。
爲此真選教皇一邊謀求次位面,一邊還向羅馬教會國的各大貴族許諾,他的“侄子”得到了帕爾瑪公國之後,他會把集中的權力重新分給各大家族,金錢上也是如此。
特別爲了獲得美第奇家族的支持,他還會把正在閉門反省的伊波利託-美第奇官復原職,這個家族根深蒂固,所有意大利的紅衣大主教都會受他們的影響,一時打壓之後,還是要合作的。
這行爲也符合上帝的教義,所以也沒什麼太見不得人的,歷代強勢集權的真選教皇也就是這個路數,給自己家族弄塊世襲領地,然後重新分權。
就在他們準備睡覺的時候,一個隨從忽然來報告,真選教皇陛下的“侄子”來了。
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連忙告退。
“好消息,父親,父親。”
“是聖父!”
“是,讚美您的神聖,聖父...”
真選教皇的“侄子”顯然太激動了,在父親的怒斥下才說對了話。
“美第奇家族答應了!我們不用冒險了,他們直接答應了!只要塔勒,只要塔勒!”但是他依然非常激動,說話的語調都在顫動。
弗爾圖斯最後時刻只聽到了這一句。
不過這事沒有什麼保密的,他走出去沒幾步,一位年輕的同僚就很興奮地告訴了這個讓真選教皇的“侄子”興奮到難以自制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自己也知道大概的可能,只是被完全證實了而已。
美第奇家族的首領,佛羅倫薩正義旗手亞歷山德羅-美第奇聯絡了所有受過美第奇家族恩惠的紅衣大主教,一致同意,只要每年繳納一筆一萬左右塔勒的貢金,再交出芳內塞家族在中意大利的那幾個加起來也沒三千人口的城鎮和村落,真選教皇的“侄子”就可以成爲帕爾瑪公爵。
當然沒有拿到檯面上的要求是,真選教皇把威尼斯交易會後收起來的權力重新分散,把各個實權部門乃至羅馬教會國的軍隊都放開,最重要的是,他“侄子”佔據的教會國軍隊指揮官位置要交出來,閉門反省的伊波利託-美第奇紅衣大主教肯定也要重新官復原職。
這些條件加起來,也不如一個世襲的公國啊,而且帕爾瑪和皮亞琴察是絕對的膏腴之地。
‘這麼慷慨,看起來正義旗手閣下是有什麼圖謀啊。’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心裏想到,‘不過也難怪真選教皇的兒子這麼激動了。’
雖然美第奇家族可能掌握了主導權,但芳內塞家族顯然得利更大。
不過不論有什麼圖謀,真選教皇都不能不答應,因爲這是羅馬暗日教會國千年的規矩,真選教皇可以集權,可以集權後幹大事,但集權幹完大事後的目標就是給自己家族謀個公國做福利。
這對意大利貴族來說,真的就是最高的獎項啊。
這麼好的條件你都不分權,難道是想抓着不放手了?
哪怕是真選教皇的位置不可能世襲,但是想把軍隊抓在手裏也不行啊,不分權,芳內塞家族立刻會成爲衆矢之的,即使有美第奇家族這樣的後盾,克雷芒七世也不可能做這種事,更何況芳內塞家族要弱得多。
弗爾圖斯紅衣大主教默默走回了自己房間。
他的房間裏有一個翻騰浪濤的神徽,作爲如今代管水元素女神信仰的紅衣大主教,這是標準配置。
看着這神徽,他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對真選教皇絕對是利大於弊,但似乎對水元素女神很喜歡的伍德-倫巴德就是弊大於利...不對,幾乎全是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