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人來信了。”
雷方很激動。
武驚鴻同樣很激動。
這說明，呂清寒順利完成了任務，得到了孤城會的消息。
“好。”
看過信件，武驚鴻激很是高興。
天樞君就是忠勤公，在於搖光君的戰鬥中，被呂清寒偷襲而死。
隨後，孤城會剩餘的元老齊聚，真正的女帝第一次現身。
而這個人的身份超過了武驚鴻的想象。
她的確是太後。
但卻不是太後米氏。
準確的說，她應該是太皇太後。
她是公子無傷跟贏無疾的母親。
這個老婦人已經消失很久了。
武驚鴻從未想過，這個人居然真的就在背後攪動風雲。
不過也合理。
除了她，還有誰能將那麼多貴族，那麼多公子無傷的部下給團結起來呢？
只是可惜當時那個墜樓的老家僕。
也許只有他，是真的忠誠於公子無傷的吧。
隨着呂清寒拿下搖光君，孤城會已經浮出水面。
那麼敵人逐漸明朗的前提下，最終的決戰也就即將來到。
......
這一日，無風。
但有烈日。
夏至快要到了，太陽高了起來。
列國在這個時候，一般都會舉行祭祖活動。
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
然而士兵們沒法祭祖。
也沒法回家。
花飛飛走過軍營巡查，看到一個個士兵，突然想起一句詩。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花飛飛第一次聽到這句詩的時候，正是破滅西涼，殺意最濃的時候。
這句詩改變了他。
讓他將心中的不平都壓了下去。
讓他每一次領兵都有了畏懼之心。
他開始憎惡戰爭，他開始期盼和平。
但通往和平的道路上，往往充滿了戰爭。
花飛飛來到城牆之上，對面是密密麻麻的敵軍。
遠遠的，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帥旗。
武靈君是很高調的人。
所以他的帥旗最高、最大。
花飛飛突然間轉頭，問身旁的侍衛。
“你說，這個世界上，什麼人能夠信任？”
侍衛聽不懂花飛飛的意思。
又似乎聽懂了。
所以他大膽的說道：“是值得信任的人。”
花飛飛笑了，“你這算什麼回答。”
侍衛道：“因爲這本就沒有答案。”
花飛飛問道：“你會背叛我嗎，比如刺殺？”
侍衛搖搖頭，“不會。”
花飛飛道：“我給你錢，很多很多錢。”
侍衛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在大人身上，給我多少錢能換我父母妻兒的性命呢？”
花飛飛點點頭。
“你說的很對，忠誠的前提是利益相關，且帶有畏懼之心。”
侍衛很聰明。
“您在武陵王身邊安插的刺客？”
花飛飛板起臉。
“你知不知道，這要是在青鳥司，你已經死了。”
侍衛也正色起來。
“我知道，但我仍要說。因爲大人在問我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是希望我將此事傳出去。”
花飛飛點點頭。
“你很聰明，能明白我的意思，但你要知道，這事需要付出什麼。”
侍衛道：“無非一死，但能爲大人而死，是我的榮耀。”
花飛飛眼眶有些紅了。
侍衛單膝跪地，“大人，我是您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恩情無以爲報。我只是放不下我的家人。”
花飛飛示意侍衛不必說下去。
“你父母會有國家供養，你的兒子，我會安排他進入學宮學習，等學成之日，再參加科舉。”
“多謝大人。”
侍衛叩謝之後，便轉身離開。
花飛飛嘆息一聲。
半日後，一則消息通過暗諜傳遞到敵軍當中——“武靈君身邊有刺客。”
當晚，花飛飛侍衛因泄露消息被抓，當場軍法處置。
......
“武靈君會死嗎？”
“會。”
“爲什麼？”
“因爲他知道身邊有刺客。”
“告訴他了，他不就有戒備了？”
“不，你不瞭解武靈君，這個人是很多疑的，但太多疑的人往往更容易露出破綻。”
這是一段夫妻間的對話。
相裏氏是問的那個，武石月是回答的那個。
相裏氏看着月色，“爲什麼要策劃對武靈君的暗殺？他曾經是你最好的上司、朋友、兄弟。”
武石月沉默了片刻。
“因爲游龍。”
“我們的小兒子？”相裏氏一愣。
“元青是劍尊，天下有名的強者，無論武道、兵法，還是政事都無人可出其右。
元霜嫁與他人，夫婦琴瑟和鳴，現在更有了孩子，可以說一生順遂。
驚鴻更不用說，她如今威臨天下，逼得六國聯合。
只有游龍，我最擔心這個孩子。他雖然進步不小，但距離他的哥哥姐姐還差很遠，我很擔心他。”
武石月說出自己最心中的話。
“我疼愛每一個孩子，但最偏心的，其實是游龍，你我不可能照顧他一生，所以我要爲他掃清道路。”
“殺掉武靈君就是掃平道路？”
相裏氏不明白。
“是的。”武石月道：“斬殺武靈君，逆轉這一戰的局勢，游龍可以趁機在昭國扶持新主，他在三晉的地位會更高。若是六國贏了，他可以繼續走權臣之路，若是敗了，他的姐姐也不會爲難他。”
相裏氏有些心酸。
自己的丈夫，爲了兒女，做出違背自己信義的事情，心中一定不好受吧。
......
一夜的雨，彷彿一夜的往昔。
沒有人知道一夜之間會發生多少事。
但有一件事卻讓天下都震動。
武靈君死了。
人頭被割下，掛在帥旗之上。
列國軍隊譁然。
同時，北莽、青陽、南楚三國軍隊突然收到命令，齊齊撤退。
晌午時分，玄囂皇朝、禹皇朝、昭國的軍隊還在商議後續事宜。
一條軍報傳出營帳。
白狄草原諸部悍然攻入三晉。
長驅直入，直奔現在昭國的國都。
武游龍率領鐵騎抗擊。
昭國軍隊的心亂了。
這時候，花飛飛悍然出兵。
戰爭打了一日一夜，流血漂櫓。
花飛飛於戰場之中，被敵方大將砍斷一條胳膊，被弓箭射瞎一隻眼睛，武道全廢。
這一戰，乾國贏了。
勝利之後，沒有人笑。
花飛飛倒在滿是屍骸的戰場旁，放聲大哭。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多。
......
勝利的消息傳回都城。
一時間，都城沸騰了。
每一個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戰爭的陰霾自所有人的心中抹去。
衆人都準備好了慶祝。
但這時候，乾國來了一個人。
他長得很年輕，但又不年輕。
他似乎很成熟，卻又很稚嫩。
這個人是百裏淵。
現在的他，完全變了。
他站在那裏，就好似融入這個世界。
就是你身邊的空氣。
他存在，但你感覺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