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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雨天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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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暗,天邊只能看見落日後的一絲白亮的餘暉。有雨天邊亮,明天還會是一個雨天。只是今日的牛毛細雨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然止住。

此處只是白天時分凌玥等人找到的蘑菇採集的地方,難保會有其它野獸出沒,利用松脂點燃一片略微溼潤的木柴,靠着微微火光,一行人開始將這隻野獸開膛破肚。

心、肝、腎臟這些內臟不需要過多處理便能直接食用,其餘的內臟全部扔出。野獸外面的一層麟甲此時也懶得剝開了,費時費力,顯然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割來一大把青草,用來清掃血污,凌塵可不想自己的儲物戒裏被淤血給污染。大夥一起上陣,效率自然快得多。片刻時間就將這隻野獸大卸八塊,被凌塵裝進了儲物戒指中。

“塵子看起來咋那麼像個屠戶。”王清雲道,“你們還記得街尾那個張屠戶嗎?一臉絡腮鬍,凶神惡煞的。”說着,王清雲學着樣子瞪着銅鈴大的雙眼,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割幾斤肉食?”特意放粗了聲線,顯得十分兇惡。王清雲手上動作模仿切刀割肉,學着樣子說道。

頓時一羣人笑成一片,模仿得確實很像,而且大家都是有印象的。此時結合凌塵的模樣,雖沒有一點相同,卻因爲這種反差而分外發笑。

凌塵同樣一陣失笑,自己一身也確實狼狽,但被說成個凶神惡煞的模樣,也是哭笑不得。王清雲調侃他已是深入骨髓,凌塵也是相當無奈。

好幾百斤的肉食,凌塵也確實感覺到了一些壓力,儲物戒帶來的負重感雖然減輕了許多,卻一時有些難以適應。將自己儲物戒裏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給王清雲,自己只負責裝肉食。野獸的內臟此時可沒地方掩埋,戰鬥痕跡與這裏大片的血污都需要時間去仔細清理。現在哪有這個時間和精力,略作清理,一行人便往回走。此地距離營地有大半個時辰的路程,不怕什麼野獸找上門來。

篝火依舊還在燃燒,用細藤條綁住木屑樹葉,再往裏面放一些松脂,一個簡易的火把就這樣完成了。可能連凌塵自己都沒有想到,只是隨口說一下松樹下面的松脂可以助燃,卻能幫助他們這麼多。多做了好幾個火把,一行人開始就着點點火光,慢慢摸索着前行。

今夜沒有星光,蟲鳴鳥叫聲顯得稀疏,卻總能添幾分生氣。今天的收穫可謂異常豐盛,不僅有那麼多蘑菇,還獵到一隻野獸。好幾百斤的肉食,足夠大活兒喫很久了。早上纔剛剛開過葷腥,如今卻有了大塊的肉食,叫人怎麼會不開心?

“大家都小心一點。”王清雲在前方探路,已然路過了這片松林的斷坡處,這裏衆人一直有提醒,並且上心過的。此處異常危險,深不見底,行走之時千萬小心。僅能容下一人通過的寬度,一行人都分外小心,不敢出半點差錯。

王清雲已經率先通過,在另一邊等着大家。凌玥和徐子卿已經在前面,也即將通過這裏。

“啊!”隨着一聲尖叫,最終還是出現了事故。寧元茹一聲驚呼,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掉落下斷坡。凌塵走在中間,能夠隨時照管到所有人的情況,第一時間他便伸出手抓住了寧元茹。若是地面能再寬闊一些,說不定兩人都會沒事。凌塵在一瞬間降低了重心,但由於地面光滑,並且太過狹窄。隨着整個人身體前傾,腳下沒有着力點,同時也失去了重心,隨着寧元茹一起掉下了斷坡。此時王清雨纔將將反應過來,拋下乾坤袋中的白綾,可惜卻遲了一步。

“我艹!”眼睜睜

看着兩人從自己面前消失,王清雲爆了一句粗口,趕忙趴在地上,朝着下面的斷坡大聲喊道:“塵子!寧元茹!”

凌玥也有些慌了,同樣朝下面喊道:“凌塵!元茹!”

沒有回應,徐子卿趕忙叫王清雨過來,然後自己從新回到斷坡前,那是凌塵和寧元茹摔下去的地方。他開始在這裏做下標記,然後拓寬路面,將前方濃密的灌木全部砍光。王清雲見此同樣上前,和徐子卿一起幫忙。凌玥和王清雨也想要過來,被王清雲立刻喝止。路面太窄,兩人站在上面已經是極限,她們要再過來,萬一再出現什麼意外,沒有誰能承受得起。

片刻,兩人清理出了面前的灌木,一個黑壓壓的大洞出現在兩人面前,深不見底。凌塵二人從這裏掉下去,怕是生死未知。王清雲心中一沉,面色有些嚴峻。看着眼前這片深不見底的洞口,咬着牙沒有說什麼,繼續把灌木往四周闊,使其露出更多的面積出來。徐子卿此時已經一些慌亂了,站在一旁完全失了分寸,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時間就這樣有些凝固,衆人都沒有說話,心頭籠罩上一層陰霾。

直到下方傳來新的訊息:“我們沒事!”

那是凌塵的聲音,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來的,估計是想讓上面的衆人聽得更清楚一點吧。聞言,衆人一陣興奮,臉色止不住的喜悅。徐子卿也開心得手腳並用,繼續賣力的將眼前的灌木全部砍伐個乾淨。

“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王清雲朝下方吼道,此時凌塵等人沒事是最好的,再問及一下身體情況,從這裏掉下去,有沒有受傷。

過了一回兒,下方傳來一個聲音:“沒有!這裏很安全!”

“你們先回去,明天再來想辦法救我們!”一行人側耳傾聽,短短的時間裏,凌塵已經告訴他們之後的打算。

此時天色已晚,想要救援怕是完全沒可能。所以理性的分析一下,讓他們明天再過來是最好的選擇。既然他們沒有性命之憂,也沒有受傷,自然是最好的。王清雲同樣明白這一點,略微權衡一下,也就帶着衆人先回去。

“你們注意安全!”王清雲道,“明天一早我們就過來!”

“好!”

一路上,一行人開始收集粗壯的藤條,用來當做明天用的繩索。雖然下面的兩人沒有性命之憂,可若是遇上什麼危險,這誰也說不清楚。所以還是要爭分奪秒,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明天一早便開始救援。

斷坡下,凌塵大概預測了一下,此地怕有十多米的高度,兩個人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毫髮無損是不可能的。凌塵一直把寧元茹抱在懷裏,所以寧元茹算是毫髮無損。可凌塵就比較慘了,下墜過程中,右手應該是撞上了巖石,似乎已經骨折了;背上也被荊棘劃開了幾道傷口,衣不蔽體,總之顯得十分狼狽。

如今背上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被搓掉了一層皮,右手的知覺也完全感受不到了。凌塵苦笑的搖了搖頭,看着眼前這個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又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今晚估計我們只能在這裏過夜了。”凌塵看了看四周,這裏地勢倒還開闊,只是荊棘比較多,雜草也相當茂盛,如此平坦的地形,用來開墾種莊稼是相當不錯的。凌塵二人之所以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沒有受重傷,也正是這些茂盛植物起了緩衝,勞苦功高啊。

寧元茹帶着哭腔,有些哽咽的說道:“對不起,都怪我連累了你...”

“說什麼呢。我要是你從這裏掉

下來了,還能有個人陪我,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凌塵打趣的說道,也算是安慰寧元茹了。

背後的疼痛感時分劇烈,手臂經過這麼片刻的時間,似乎也開始腫脹了,凌塵沒有太多時間說笑去安慰寧元茹了。必須把這裏的環境摸清楚,然後儘快安頓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元茹,你先呆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等我回來。”凌塵道。說罷不等寧元茹回應,轉身離開。

寧元茹淚眼朦朧,眼前這個男孩子,一如初到森林之時,他安頓自己一般,等他回來。寧元茹擤了一下鼻涕,看着凌塵那遠去的背影,重重的點了點頭。

四周孤寂一片,連蟲鳴鳥叫之聲都顯得尤爲珍貴。小姑娘抱着膝蓋縮成一團,將自己隱藏在灌木之中。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等待的日子尤爲難捱。心中雖然恐懼,但寧元茹還是十分肯定,凌塵下一刻就會回來。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原本在班裏,寧元茹其實和凌塵等人交流並不多,只帶有一絲同學情誼。然後自己突破了練氣境,其實她是不想來的,她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是學院裏名額實在缺失,不得已自己只好前去。

那一天,天氣晴朗,寧元茹第一次正式的與凌塵打了一聲招呼,叫了一聲‘塵哥’。其實到了後面,寧元茹根本就沒這樣叫過;細想之下,連凌塵都沒有叫過,她竟從未與凌塵主動說起過話。

她對凌塵瞭解不多,但卻知道他似乎很喜歡一個女孩子。那是在她來這個學校之前的事情了,所以她從未見過那個幸運的女孩子,只知道她叫,蕭紫魂。或許是女孩子生來的八卦,她開始去慢慢的瞭解凌塵,從大家開始特訓,知道凌塵有遠大的理想,想去東聖學院。“可能更多的是想去找那個女孩子吧。”寧元茹大致上猜到了凌塵的心思。

寧元茹其實非常聰明,她雖然話語不多,不會與人過多的交流,可是許多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後來第一次,凌塵救了她,一如今日一般,她蜷縮在草叢裏,靜靜的等待着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就是凌塵。到了後來,凌塵每一次都十分的照顧她,任何事情從未把她遺忘。其實寧元茹自己,只想做一個存在感最低的人,幫大家,只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舉手之勞。把自己僞裝到沒有存在感,是她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可是凌塵似乎偏偏沒有給她機會,每次都會詢問自己,詢問自己。

“好煩啊這個人,明明自己都有打算了,偏偏還要來問我。”寧元茹心中想到。可是這種感覺她卻偏偏不討厭,其實她心裏是知道自己喜歡的,卻不願承認罷了。即便再過多的僞裝自己,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被人關注吧。

所以漸漸的,寧元茹開始偷偷的打量凌塵,從他的角度去思考一些問題。她似乎已經將凌塵都看透了一般,知道他做出的決定是什麼原因,知道了他的性格脾氣等等;唯獨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什麼樣的地位。但這無所謂,寧元茹以此去猜凌塵的心思,發現竟然每次都是對的,她開心得像個孩子如同發現了寶藏一般,珍藏其中,並以此樂此不疲。每當凌塵正經的說着什麼大義凌然的話時,自己也會忍不住腹黑幾句:“裝什麼裝,你自己心裏不也是這麼想的嗎。”;但她從不會說出來,這是屬於她的祕密,屬於她自己的快樂。所以她發現,這個男孩子其實很簡單,很容易就能讓人明白。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寧元茹想到了這些回憶,嘴角微微幸福的彎出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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