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聽他這樣說,內心翻滾驚濤駭浪,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靈願,至於那什麼紫色靈願,更是隻有耳聞,從未見過。他本想要來紫色靈願,卻轉念想到自己靈力才一品層次,拿藍色的最有用,於是開口說道:“給我藍氣靈吧,我們靈力不高,有高級的也沒用。”
翅膀鬼聽後笑笑,說道:“掌櫃真是有趣之鬼,敢問尊姓大名?”
草帽答道:“我,這麼多年別人都叫我草帽,聽慣了,你們也這樣稱呼我吧。”
“好,草掌櫃,閒話少說,今晚有重要的狩獵戰,我們要早去,這個袋子裏有三十二個靈願,都是乾淨的,你清點好。”說完翅膀鬼將袋子丟給草帽。
草帽用手掂了下重量,再打開看一眼,確認無誤後就將口袋遞給妻子。
“沒錯,是三十二個靈願。”
翅膀鬼見草帽做事果斷不扭捏,心裏頓生少許佩服,然後轉身就要離開商店。誰知草帽喊道:“等等!”
翅膀鬼聞言定住身體,問道:“什麼事,是因爲那盞被打破的杯子嗎?”
草帽笑道:“不,杯子而已,打破十隻也沒關係,我只是想問一個問題。”
“喔,什麼問題?”
“你們應該是久居城中的靈願師,知不知道哪裏可以製造能使生靈觸碰後產生幻境的軀殼?”
翅膀鬼聞言眉頭微皺,說道:“你所說的軀殼是在《軀殼寶典》裏看到的吧,勸你別找啦,這種軀殼在兩百年前都被禁止製造了,連‘千軀鬼聖’秦司朗都不知道製造方法,他把這種軀殼寫出來,純粹是爲了好玩賺銷量而已,雖然他並不缺錢。”
“唉,原來是這樣,那多謝啦!”草帽聽他這樣說,頓時感覺身體被掏空一樣,好不容易找到個不錯的軀殼,居然連製造方法都沒有。
紅髮鬼見他們說得火熱,不覺靈體一陣煩躁,嘟囔道:“大哥,跟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說那麼多幹嘛,狩獵要緊,快遲到了。”
看着五鬼遠去的背影,草帽在心頭苦笑一陣:既然這樣,就用那個會噴火的軀殼吧。
街道上燈火依舊灰暗,可是行走的鬼卻很多,而且形狀怪異的鬼也不少,像軀殼滾圓如球的鬼和軀殼乾瘦似竹竿的鬼走在一起,就生出不少的滑稽感。有的鬼爲人時走路太累,就買了一個有翅膀的軀殼,飛着走,如果街道擁擠,他也只需揮動兩下翅膀,從街頭到街尾,分分鐘的事。還有的鬼甚至連飛也懶得飛的,就購買四肢嵌有吸盤的軀殼,隨便吸附在體型巨大的鬼身上,神不知鬼不覺,還可以一邊看風景,到了目的地就鬆開。
草帽站在商店門口,癡迷地觀看着路過的鬼,像是在欣賞一出馬戲表演,可是從他的眼神裏卻瞧不出半點開心,還在掛念着那具能使生靈產生幻境的軀殼吧,實話說,這種軀殼,在鬼界是萬中無一。
“誒,老婆,你看對面的商店是不是有生意啦?”
兮琳從櫃檯走出來,踮着腳看對面的商店,在商店前面的臺階上確實有幾個鬼,其中走在前面的,軀殼高大,肩上扛着兩把大斧,當看見‘萬軀店’的店門上鎖後,一陣怒罵:“這潑皮兒老坑,說好今晚拿貨,居然把門都鎖了。”
“大哥,鎖門有個屁用,只要我穿牆進去,裏面什麼軀殼都能偷來。”一個獐頭鼠目的鬼在這個”大哥“身後吆喝着。
“你小子不要命啦,你當鬼差都是小孩啊,他們可都是三品靈願師,抓你跟逮雞一樣。”
“大哥,我就是隨口一說,也不用把我比作雞,是吧。”
“其實吧,他們抓我也像逮雞一樣。”
說話間,兮琳已穿過街道,來到他們身後,就在剛纔,她和草帽就商量好,各看一間。現在她聽見他們的談話,強忍住笑,慢聲道:“你們是來‘萬軀店’選購軀殼的吧,掌櫃的今晚有事,要我幫忙照看着。”
大斧鬼轉身瞧見一個身材容貌俱佳的女鬼,不覺心頭邪火暗湧,這邪火馬上又被他壓制回去,既然是來購買軀殼,那就本分地做個顧客吧,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煩。思緒在心間轉幾圈,他爽聲道:“我說怎麼鎖門了,原來是有事,既然是你幫忙照看,那就進店拿貨吧。”
兮琳也不多言,將它們引進商店,拿貨去了。
這一晚過得很平常,前來購買軀殼的鬼也像山林間傳出的鳥叫聲,偶爾叫一下。可能是初上任,草帽和兮琳都比較累,天剛亮,就鎖了店門,奔向柔軟的大牀,很快睡着了。
睡夢裏,草帽來到一處地方,這裏雲霧繚繞,遠近都有許多處漂浮的陸地,空氣中有微風,吹着蜂蜜般的香氣,這裏幅員遼闊,往下則是無盡深淵。這地方,草帽從未見過,也從未聽人說起,而要命的是,他所在的這片陸地正在快速縮小,那些粘附的泥土都往無盡深淵裏掉,按這速度,不出半小時,他就會無立足之地,隨着那些泥土一併掉入深淵。
草帽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情急之下,他將腰間乾坤袋拿出,食指點在眉心,猛然一推,在空中劃出幾條線,大喊:”靈法,乾坤袋。”
喊聲響起,只見乾坤袋離手而飛,在他頭頂三米處停下,迅速漲大,最後竟漲大到足以容納一隻大象的程度,這時乾坤袋內的空間,似乎比起以前來還要大,看來草帽的靈力在這段時間內提升了不少。
乾坤袋漲到極致,就從內部發出強大的吸力,將草帽連同一些泥土吸進袋中,袋子在草帽的操控下飛行,將他帶到另一處巨大的陸地上。在這裏,雲霧的濃度更深,彷彿那些聚集起來的雲朵能夠把鬼砸死一般。草帽從乾坤袋中下來,微風吹過,一股清淡的蜂蜜香氣,使他有些陶醉,不由猛地深吸一口,這一吸,周邊環境頓時變化,他居然置身於一片熔漿洞中,周邊流動的熔漿散發出極高的溫度,草帽還未反應過來,腳下已是一片虛空,無底的黑色深淵被周邊熔漿映照地通紅閃亮,見此情景,草帽絕望地說道:
“死啦,這次必死無疑。”
草帽已經做好落入深淵的準備,可是失重的感覺卻遲遲不來,爲何腳踏虛空,竟沒有落下去?
疑惑間,他身後傳來一陣聲音:“你無須恐懼,我會助你安然離去。”
草帽聞聲轉頭,看見一身僧侶打扮的鬼,不,又像是人,姑且稱爲高僧吧。
高僧左手持人頭幢,右手結甘露印,座下有一隻形似獅子的異獸,這隻異獸頭頂處長出一隻尖角,又直又長,呈銀白色。高僧端坐間,隱隱透出莊重與威嚴之感。高僧繼續說道:“喚你到此,爲了傳你一種祕方,此祕方,只能使用一次,功成時,我會收回。”
草帽驚懼未定,聽見祕方二字,來了興趣,遂問道:“敢問是什麼祕方?”
“此祕方,會助你煉製出可以使生靈產生幻境的軀殼。”
草帽心想,這種祕方,不就是自己要尋找的嗎,不可能吧,還會有個高僧專門把祕方說給自己聽,他有點不相信,但還是問道:“是…是真的嗎?”
高僧面露微笑,看着十分和善,他見草帽半信半疑,便將手伸出,招他過來:“你且將手伸來,我將祕方印入你記憶中。”
草帽略做遲疑,將手伸過去,又懼怕高僧座下的異獸,所以伸手的姿勢像是在岸邊摘水中荷花。
當高僧的手覆在他手上時,一股暖流便從草帽手心湧入,緩緩湧向頭腦中,剎時間,一種製造軀殼的祕方就清晰地呈現在他頭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