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頭望着沈林,片刻後脣角微微一翹,露出一絲輕蔑或者說猙獰的笑意。
“你怎麼知道我跟着你的?”小平頭問道。
沈林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竟然痛快的承認了。但他臉上毫無端倪,依舊是笑呵呵的道:“我有我的辦法。”
他轉頭看了看呂大偉和孫豐,又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兄弟們,請說出來,萬事好商量。這樣耗時間跟着我,讓我心裏很不踏實。”
小平頭看着沈林,目光中充滿警告之意:“既然話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提醒你一聲,有些事少管!閒事管的多了,對你沒好處!”
“哦?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閒事呢?”沈林一本正經的問道。
小平頭露出一絲譏諷之意:“你自己清楚!”
說完之後,小平頭便往旁邊一繞,要從沈林身邊走過去。
沈林跨前一步攔住了小平頭,兩人的距離相隔不足一米。
“把話說清楚。”沈林淡淡道。
“滾開!”小平頭語調低沉。
沈林目光微凝,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之意。
他的靈覺忽然自發而出,像探照燈一樣對準了小平頭。此時沈林眼前的畫面忽然變慢了,或者說變的更精細了。他看到了小平頭呼吸時鼻翼的微微翕動,看到了他的雙手虛握,雙膝前傾,腳後跟也微微離地,他甚至隱約感受到了,如果現在動手,小平頭會用什麼動作,打自己哪裏。
此時在小平頭眼裏,則完全是另一幅景象。眼前這人站姿鬆鬆垮垮,雙手無力,胸前大開。完全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一點都不像高手的樣子……可孫豐和呂大偉說的話又不能不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傢伙真有什麼邪門的本事?
小平頭想起了出門前華哥的警告,不要和這個人直接衝突,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試試對方有幾斤幾兩!
自己雖然沒華哥的本事,但打眼前這個傢伙,要不要太輕鬆!
心裏想到這一點,小平頭二話不說左腳跨前半步,左手一個刺拳,直掏沈林的面門。
這其實只是一個虛晃的動作,真正的後手是小平頭的右腿,腰身已經繃緊,緊跟着就會是一個右鞭腿!
就憑這一招,小平頭廢過不止一個人,一鞭腿踢在左肋上,至少得斷三根肋骨!
就在小平頭出拳之時,沈林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雖然沈林在修煉太陽明火拳之前,沒有練過任何的搏擊手段,但他並不是沒有打過架!
靈覺的敏銳,察覺到了小平頭繃緊的腰身,而且在這一刻,沈林感覺到對方的動作變慢了。
並不是對方慢了,而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之下,靈覺探查到的一切,給了沈林對方彷彿變慢了的感覺。
沈林不退反進,所用的正是太陽明火拳中的十個動作之一。
右手屈肘斜往上,肘尖正好打在了小平頭的左拳腕下方,接着右腿微屈跨進,左膝舉起斜往外。想象着體內火力從肘膝發出,化作滔天火焰將小平頭吞沒。
啪!小平頭的左刺拳被沈林一肘搗向上方,右腿剛起,沈林的左膝就頂在了他的大腿根和小腹交接處。
火辣辣的劇痛傳來,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是被一頭水牛給撞了。小平頭慘叫一聲,抬着右腿倒跌出去,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煞白,雙手捂着小腹處,全身輕輕顫抖着,額頭上汗如雨下。
肚子疼的要爆開,裏面又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好像是生吞了十個最辣的辣椒,說不出的難受痛苦。小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彎着腰,倒在地上成了一個大蝦米。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目睹全程的呂大偉和孫豐根本沒有看清楚過程,就見小平頭出了一拳,沈林往前湊了一步,然後小平頭就倒在了地上。
沈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的看着小平頭,很久之後才緩緩說道:“這是一個警告,回去告訴周遠志,別再讓人跟着我。”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緩緩而行,慢慢消失在人羣之中。
見沈林走遠了,呂大偉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孫豐望着沈林消失的背影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羨慕、欽佩和畏懼。
“送……送我去醫院……”小平頭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頭一歪暈了過去。
沈林慢慢走着,拐角處有個小衚衕,他慢慢踱進了衚衕裏,望瞭望附近沒人,整個人虛脫般一下子靠在了牆上,緊皺着眉頭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表情十分痛苦。
剛纔施展那兩下,沈林沒有經驗,高度興奮和激動之下完全盡了全力,沒想到體內的那一絲太陽明火和邪火交融起來的力量,在瞬間便消耗殆盡。感覺就像是三天三夜沒有喫飯睡覺一樣,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他站在原地不動並不是裝高人,而是強行壓抑着眩暈的感覺,許久後纔好了一些。還好小平頭他們並沒有看出來,還因此對沈林更加心生畏懼。
“一下子消耗過猛脫力了,也不知道那傢伙有沒有事……”沈林還是有些擔心,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會對小平頭造成多大的傷害。
休息了一會兒,感覺精神恢復了一些,又慢慢走出了衚衕。
啓動障眼魔鏡,沈林走過一條街之後,從障眼法裏退出來,打了一個車,直接去老趙燒烤。
每到夏天,安青市的街頭巷道公路旁邊,甚至是大院裏弄裏,到處都是燒烤攤位。大家圍着露天小桌一坐,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着扎啤,擼着肉串,說說笑笑半晚上就過去了,好不快哉。
老趙燒烤在靠近路邊的一箇舊廠房的院子裏,經過裝修改造後,裏面有二三十張桌子,還有喇叭放着流行音樂,再加上廚師燒烤的手藝不錯,每天都是很早就快客滿。
一下手沈林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裏的常裳,他禁不住微微一怔。
那天在廣場上初遇常裳,她扎着馬尾辮穿着運動裝,沈林只覺得這姑娘長的不錯很清爽,倒也沒有別的感受。但今天的常裳顯然精心打扮過一番,給沈林的感覺頓時不一樣了。
一條淡白色點綴着碎花的長裙,胸前的繫帶繞過她修長的脖頸,在腦後打成一個可愛的蝴蝶結。一頭長髮順滑的灑在雙肩,髮際左沿嵌着一枚心形的亮鑽髮夾,襯着她白皙的皮膚,越發顯得臉龐精緻秀氣。
圓潤的臀線,延伸出沒有一絲贅肉的修長****蹬着一雙透明的淺粉色高跟涼鞋,將完美的腳踝顯露的清清楚楚。
常裳在低着頭看手機,小妖坦克趴在她的腳邊,一人一狗彷彿鬧市中超塵脫俗的景緻。與喧鬧的燒烤攤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止一個男人在偷瞄或是正大光明的盯着常裳,但她渾然不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看手機。
妖氣十足啊!沈林心中唸叨了一聲,朝着常裳走了過去。
迎面收穫了許多男人眼神中的“殺氣”,沈林心中也不由有些得意。
“看什麼呢?”沈林瞟了一眼,視線恰好透過常裳的領口,瞄到了一抹白皙,他急忙移開了視線,覺得心裏有些微微盪漾。
還挺有料!
“山海經!”常裳關上手機,衝着沈林一笑,“你遲到了大叔!和淑女約會也遲到,會遭天譴的。”
沈林坐下來,伸手招呼服務員,一邊說道:“不好意思,有點事處理了一下耽誤了,喜歡喫什麼?”
常裳眨了眨眼睛,今天她描了淡淡的眼線,把本就靈動的眼睛襯托的越發明亮,看的沈林愣了一下。
“你點就好了,我可很能喫的。”
“哈哈有多能喫啊,看你這麼瘦……來二十個烤生蠔,少放蒜不放香菜。鐵板魷魚一份,涮肚要一個,小鮮肉一百串……”
常裳瞪大了眼睛,喫驚的道:“一百串?你瘋了吧,我是開玩笑的。”
“你不是能喫嗎?”沈林笑了:“一看你就沒來喫過,這的‘小鮮肉’很小的,一百串纔剛剛開始呢。”
“先生要什麼酒水?”服務員問道。
沈林報以詢問的眼神看着常裳:“能喝酒嗎?”
常裳拿起酒杯說道:“能!怎麼也得報答大叔的救命之恩不是?”
“好!爽快!”沈林一拍桌子:“一箱啤酒,要冰鎮的。”
“要兩箱!”常裳笑眯眯看着沈林:“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沈林吐了吐舌頭,這麼能喝?
不一會兒的功夫,熱騰騰的鐵板魷魚和烤生蠔就上來了,常裳舉杯對沈林說道:“今晚這頓飯,感謝你對小女子救命之恩,我無以爲報,先乾爲敬了。”說完之後一仰脖,一杯啤酒喝的乾乾淨淨。
沈林看常裳喝酒的樣子,心裏就咯噔一下。
他常年跟客戶喝酒,總結出了一些經驗。不管對方說自己能喝還是不能喝,只看他喝酒的姿勢、表情、速度,就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那些喝酒時慢慢嚥緩緩抿的人,通常酒量厲害不了哪去。尤其是喝啤酒,如果碰到乾淨利落一口悶脖子都不帶動的,那就做好喝死的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