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戒空觀察、研究、外加實驗,終於得出幾條結論:一、血晶就在他的腦海中,這些不是幻覺,而是事實。
二、血晶中有座不知道多少層的塔,塔裏有正本的《九轉玄功》,惠道上人改良的副本,和留下的修真常識。
三、塔裏第一層的時間,確實跟外界不同,外界一天在塔內相當於兩天時間。
當然,戒空鬧不明白的事情更多。最主要的是,戒空不相信,只有他一人,嘗試過滴血認主,可爲什麼他們都沒能成功?還有,惠道上人是否進入過血晶,那個神奇的空間中?
不過這些,都是戒空想破腦袋,都無法知曉的,所以只能放下。經過他深思熟慮後,戒空決定修煉《九轉玄功》。理由?很簡單了,有厲害的,誰還會選擇大路貨?偶爾的一根筋,確實很是無敵,堂堂的《玄天經》,居然被戒空當作了大路貨。
半個月後,戒空的身體完全康復,當然是給寺院衆人的說法。每天除了必須的工作以外,其他的時間都在修煉,惠道上人改良過後的《九轉玄功》。不是戒空不想修習正本,宋朝時期的天地元氣,都不夠惠道上人修煉,何況是現在。
戒空內外總共用了,整整八年的時間,才達到功法一層大圓滿。玄功不愧爲上古修煉法籍,剛剛一轉,就已經達到了假丹期。相信有了二轉的功法以後,突破到金丹期是輕而易舉的。
戒空向主管告假幾天,隨後準備進行突破。經過這麼多年的修煉,和觀看惠道上人,所留下的經驗之後。戒空不再是,剛剛接觸修真的愣頭青,而是成功的晉升爲修真菜鳥。
一天深夜,戒空盤膝坐在牀上,雙手覆於膝上,隨意的在腦海中想着“進去”,就輕鬆進入血晶內。沒有了開始的緊張和青澀,只剩下熟練和滿不在乎。
照常落入塔的基座之上,快步的走入塔內,來到了通向二層的梯下。戒空深吸一口氣,氣運丹田,雙手平舉,放到那層看不到的阻礙之上。
假丹內,乳白色的真元,隨着功法的運轉,通過雙手進入阻礙之中。開始,戒空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可隨着真元的流失,那層阻礙卻根本沒有消失。
戒空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而真元也越來越少。假丹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本來是半固定的狀態,漸漸有液化的趨勢。
這幾年來,做爲一個合格的修真菜鳥,隨着對塔的熟悉,戒空發現這是,唯一進入二層的方式。可現在這種狀態,再繼續輸入真元,假丹就要真的液化。那就等於這幾年的努力,完全都要白費了。
眼看就要達到臨界點,戒空剛準備停下輸入真元。可就在這時,那層看不見的阻礙,居然爆發出一片紅色光芒,轟向戒空。
戒空狼狽之下,腳尖一點,向後退去。速度不可謂不快,可還是被那紅芒追上。戒空雙手交叉於胸前,打算硬抗這突來的襲擊,紅芒完全覆蓋於戒空身上。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痛楚,反而那紅芒,通過皮膚滲入體內。真元不斷的回覆,甚至感覺修爲又增進一分。等到紅芒消散於體內之後,戒空走到阻礙之處,果然,已經可以通行。
戒空走過圓形樓梯,進入了二層之中。“我就知道,也不知道是誰造的破塔,真夠小氣的。”戒空看着一樣空曠的二層,嘴角一撇,不屑道。
二層的正中,還是飄浮着一團白色的光團。戒空激動的看着那光團,伸手向前,白色光團融入自身。戒空隨即坐下,等待道人的出現。可許久之後,面前空無一物。戒空失望之下,查看出現在腦中的口訣。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始,生殺之本,神明之府也。玄功再轉,陰陽相易,生死交替”照例略過前面的一段廢話,戒空直接找出二轉功法,並按照口訣開始運轉真元。
丹田之中,是真元聚集,而形成的小水窪。在水窪之上,乳白色的假丹,緩慢的旋轉着,像一顆自轉的星球。每一次的旋轉,水窪中都會有一絲真元,匯聚到假丹上,使着半凝固的假丹更加圓滿。
靜氣凝神,戒空以意運行真元。九周天之後,真元在體內暢通運轉,毫無阻礙。這時,戒空纔開始運行二轉功訣,依照玄奧的軌跡,真元緩慢的在體內運轉。
可卻有種艱澀難行的感覺,戒空費力的,運轉一週天之後,體內的經脈隱隱作痛。眉心不由的皺了起來,這好像不對?
不過,戒空並沒有因此停下,反而摒棄疼痛。全神貫注的繼續,控制真元流動於體內經脈。
而隨着周天運轉,假丹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水窪之中的真元,也快速的融入到假丹之中。這時,在功法的修煉中,戒空好像也感知到,經脈不再疼痛,但還是會有一點撐脹的感覺。
直到水窪完全消失,假丹也形成真正的金丹,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金丹,沉浮在丹田之中,一切都是那樣的水到渠成。
“耶!”戒空睜開雙眼,眼中透露出興奮,亢奮的喊道:“終於成功了!”
戒空感受着體內,渾厚的真元如滔滔江河,在經脈中運行着。右手握拳,“噼裏啪啦”的骨響聲。戒空這一刻,感到自身異常強大,即便面前有一座山,他也能一拳轟爆!
戒空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盪。沉下心來,打算運轉幾個周天,鞏固一下修爲。這時,金丹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乳白色。而是黑白相間,隨着功法的運轉,戒空漸漸感到不適。
開始的時候,真元經過經脈,再次出現微弱的刺痛。隨着周天運轉,黑色的真元越來越多,刺痛的感覺就愈加強烈。戒空感覺到不妥,想要停止運轉。
可突然發現,他已經無法掌控身體。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功法自主運轉。戒空嚇得渾身大汗淋漓,侵溼整個衣衫。他用力的回憶功法口訣,甚至回憶惠道上人,留下的常識。
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記錄。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狀態,說是走火入魔,但卻是神志清醒,可卻無法有任何動作。再嘗試無數辦法之後,戒空無奈放棄,只能繼續感受着,那刺心的疼痛。
終於,在不知道運轉了,多少周天之後。金丹已經完全變成黑色,功法停止下來,而經脈卻從開始微弱刺痛,到現在的佈滿裂痕。
這時的戒空,面白如紙,嘴角流出的鮮血,已經沾滿胸前衣襟。衣服下面,皮膚龜裂開來,好似裂開的泥娃娃。“別管如何,只要不死,那就還有希望!”戒空慶幸着,舒了一口氣。
誰知金丹微微顫動,一股漆黑的真元,開始從丹田中,緩緩向經脈運轉。這次的運轉,讓戒空痛不欲生。那股黑色的真元,運轉到哪兒,那裏的經脈,就會完全碎裂。
這種痛楚,要比什麼千刀萬剮,強烈的太多。可偏偏戒空連昏迷都做不到,更別提阻止真元的運轉了。
戒空一面承受着,無法忍受之痛。另一面神志卻是,被迫的無比清醒。這時的他已經完全明白了,惠道上人改良的《九轉玄功》,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真正的九轉玄功,是需要龐大的天地靈氣。可這些靈氣,不僅僅是爲了修爲的增進,更重要的是身體的改造。只有強勁的身體,和堅韌的經脈,才能順利的運轉,第二層的功法。
“可是,現在想通又有什麼用?呵呵”戒空笑着說道,笑容是那樣的苦澀,聲音如同哭泣一般。這時,經脈已經完全破碎,而丹田中的黑色金丹,也開始膨脹起來,丹田被撐的鼓鼓的。
戒空已經顧不上那些了,腦中開始不由自主的,不斷的回憶過去。想着小時候的調皮、胡鬧;想着掃地僧的掃帚,和臨別時的微笑;想着得到血晶的欣喜若狂;想着戒言嘮嘮叨叨,像老太婆一樣;想着
“原來,人臨死之時,真的會像看電影一樣,把過去的事情,回憶一遍。可惜,好像太過簡單,沒有一點波瀾。”
“我活着到底爲了什麼?”戒空開心的笑了,一如既往的純淨。
“別了,少林寺!別了,大家!師傅,我來找你了”戒空口中低聲呻吟道:“若有來世,我多想做一個,逗貓遛狗的紈絝,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修仙?呵呵..”
“阿彌陀佛!”在佛吟聲中,丹田鼓起到一定程度,金丹爆炸開來。“轟”的一聲,渾厚的真元,如決堤的江河,浩蕩的衝出。戒空的身體破碎,飄散在空中,又被這股強勁的能量擊中。
肉身分解,血液揮發,整個二層輕微顫動了一下。卻根本沒有倒塌,甚至連地面,都不曾有凹痕。
塔還是那座塔。而在其中,從懵懂小孩成長爲,朝氣蓬勃的青年。從身懷修真夢想,到小有成就的那個和尚,卻再也不曾出現。
戒空的房間之中,血晶從空中慢慢浮現,晶壁上浮現一個,盤坐着的和尚。若隱若現,繞着房間轉了一圈後,又突兀的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