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來,這個女孩到底是誰?”瓦爾基里帶着這個疑惑,終於問出了口,“記得你以前都是獨來獨往的,怎麼想到帶一個孩子了?”
“運氣不好。”陸南輕輕地笑了,“但是,做旅行商人是很孤獨的,有一個人陪着也總是好的。”就算是龍也無所謂吧。
瓦爾基里似乎明白了什麼,點點頭:“嗯,不過你的嗜好……不會太……嘛,我也不是很搞得清楚你們人類的喜好,總之你喜歡就好。”
“你也許搞錯了什麼。”陸南看着旁邊正在舔盤子的幼龍,她把醬料都喫乾淨了,就差把盤子給喫了,“好了,別喫了。我給你錢,去幫我買瓶酒回來,這裏的酒太烈了,我喝不慣。”
“爲什麼要諾兒去。”她倒不是不想去,酒館裏面實在太吵了,她很不喜歡,“要再加一條烤羊腿。”
陸南把手上10銀幣的紙幣給了諾兒:“隨你用,記得幫我帶一瓶酒回來。”
“好啊。”諾兒對錢很敏感,畢竟是龍的奇怪的天性,對金幣或者財寶一類的有價值的東西有天生的興趣。
她就愉快地跑出了酒店,當然不會去買酒了,要先給自己買好喫的纔行。
陸南看她走了,纔回過頭,面向瓦爾基里問:“我想知道,如果是龍類……”他壓低了聲音,“吞下那塊東西,會有什麼結果?”
“你說的是……”瓦爾基里神色忽然變了,比之前說到兩大帝國開戰都要凝重,“賢者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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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月色,屋檐上白色騎士的身影異常顯目,她在屋頂上小步行走,邁的腳步並不大,卻行動飛快,幾個縱身在屋頂上馳越,好似江湖上瀟灑的女盜賊那樣熟路,可作爲一名騎士最不齒的就是盜賊那樣的舉動。
卡奈雯出身貴族,14歲加入星靈花騎士團,是西陸上爲數不多的女子騎士團之一,必是名門望族纔有資格加入,自小就要受到騎士精神的教育,對於名譽看的比生命更加重要。
如今是17歲的年齡,貴族家的女兒都不知道嫁出去了多少,她偏偏還拿着騎士劍,在戰場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性命。
“你出來,我知道你這裏。”卡奈雯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張望,“我守着約定來了,你還在躲躲藏藏不肯見我嗎?”
靜了很久,卡奈雯站立不動,只聞一聲嘆息,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月色下慢慢走了出來。亦是一身騎士的裝容,卻渾身漆黑,臉上帶有面甲,像是夜行衣服,沒有一家騎士是這麼穿的,他這樣只是爲了掩飾自己,不被人認出來。
屋檐上站着兩人,都是騎士的身份,卻都好像盜賊一樣,站在別人家的屋頂,相互凝視。
“我沒有讓你來,你這又是何苦?”黑衣騎士冷冷地嘲笑,“我就沒見過你這樣死纏爛打的女人,非要抓住我不放嗎?”
“是我在自作多情了。”卡奈雯的眼神在黑衣騎士臉上掃過,“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可奈何就是有人入戲太深,又不肯去騙自己。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好了,那就把我殺了吧,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現在請你收回去。”
“你要求死,大不了我們以後戰場相見,再來分個勝負。”黑衣騎士咬着牙,“你死在這裏,是有辱騎士的名譽。”
“好,那就做騎士該做的事情。”卡奈雯“蹭”地一聲拔出長劍,指向黑衣騎士,“希維亞王國,星靈花騎士團騎士,格法公爵之女,卡奈雯·格法對汝提出決鬥。”
她說出了自己的名號,把所有的榮譽都賭上了。
“你……”黑衣騎士扯下面甲,那是一張英俊而年輕的臉,“想讓我在決鬥中殺了你麼?”
“對於騎士來說,把一切都賭上的決鬥,就是不死不休。”卡奈雯淡淡地笑,“我不用你死,可你要是輸了,就得娶我。”
“你以爲我還會手下留情嗎?我不會輸的。”黑衣騎士也拔劍,“希普魯王國,艾迪騎士團,聖殿騎士之王梅克林之子,蘭斯華茲·梅克林接受你的挑戰。”
兩人同時以騎士禮單手握劍,另一隻手指向天空:“吾等在此起誓,以騎士之榮耀,保證決鬥公平公正,不許旁人插手,除非劍刃折斷,騎士低頭,必將不死不休。”
騎士之間的決鬥,必然要先立下誓言,就算是生死決戰,仇深似海也要先進行騎士禮,不然會顯得很沒有文化。
話音剛落,卡奈雯就先聲奪人地刺出長劍,銀色的騎士裙袍在長風中飄揚,湖藍色的眼中充滿着怨恨,怨恨不等同於仇恨,怨恨是出於所愛。
蘭斯華茲緩緩地走出,臉上淡漠地看不出神情,他的劍在月下泛出冰冷的白光,揮動長劍輕易地橫掃,就擋住了卡奈雯來勢洶洶的一擊。
“你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吧。”蘭斯華茲是騎士世家,年僅18已然戰功顯赫,是最有希望接任十二名聖殿騎士之一的稱號。
他的劍技明顯壓過卡奈雯一頭,雖然說了不會手下留情,但出手時仍是未用全力,但就算是沒用全力,也將卡奈雯的劍勢生生截斷,他就像是在後院裏散步一樣輕鬆,緩緩地向前走,就把卡奈雯壓制地連連後退。
“呵,勝負還沒定呢。”卡奈雯實力是遠不如蘭斯華茲,但她遠道從維亞王國而來,絕不會全無準備,“貝蒂!”
明明是在夜間,空氣中忽然產生了燥熱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被蒸發了,一團螺旋狀的火焰憑空冒出,像是一條火舌纏繞在卡奈雯的長劍上,劍刃上像是融進了赤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火焰。
“言靈魔法。”蘭斯華茲大喫一驚。
言靈是通過與元素精靈締結契約,是人類最快掌握魔法的途徑。
由於言靈的加入之後,形勢就徒然逆轉,帶着火焰的黑色長劍劃過了一道暗紅的赤炎,蘭斯華茲躲避不及,黑色的袍子沾上了一點就燃了起來,他不得不斬斷着火的衣袍,顯得無比狼狽。
決鬥中是不允許任何人插手的,但是言靈和契約魔物例外,不然召喚系的魔法師就完全不能打了。
只是蘭斯華茲沒有想到,卡奈雯作爲一名騎士,居然和言靈簽訂了契約,多數言靈是會以契約主人的生命力爲養料而提供魔法的,她帶着這樣深的恨,不惜任何代價。
卡奈雯在言靈的加持,體能和速度都提高了數倍,就算劍技上不如蘭斯華茲,但魔法帶來的優勢已經超過了劍技本身,她看到言靈有了效果,就更加不惜用更多的生命力,來獲得更多的魔力。
“夠了!”蘭斯華茲一聲冷喝,再無留手,僅僅只是一擊就挑飛了卡奈雯的長劍。
言靈是附在長劍上的,脫手之後,長劍落在了五米之外,言靈就自己消失了。
卡奈雯的劍技、言靈毫無作用,她還敗了,敗得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她看着自己的手心,被劍柄上的餘熱燒傷,連同手套都燒進了血肉中,疼得都難以合起手掌。
她仰起頭,仍是不服輸:“你贏了,就殺了我啊。反正我這樣的人,你從來沒有在意過,你會在乎殺了我嗎?”
“你以爲我真的不敢?”蘭斯華茲也是氣極,揮起長劍就要砍下去,可看到她倔強的眼神,又不敢和她對視:“騎士從不殺徒手之人。你怎麼想也好,就算是我求求你,從今以後不要再來了。”
“你不殺了我,我就會再來。”卡奈雯絲毫不懼。
“你能追到什麼時候?”蘭斯華茲驟地冷笑,“下個月我就要和東羅帝國的公主結婚,你再逞強還能去東羅帝國的王庭鬧嗎?”
“有什麼不敢,你本該要娶的是我。”卡奈雯幽幽地說:“在我們南方,騎士和一名貴族家的女兒外出,徹夜不歸,那麼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關係,這個男人都有義務娶她爲妻。”
“你還再想以前的事情做什麼?現在不一樣,變了。”蘭斯華茲說話時不假思索,可是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後悔難過。
“是啊,東羅帝國的公主比我好。”卡奈雯滿是嘲諷的冷笑,“娶了她,你就能當上聖殿騎士了,就能把以前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你的騎士榮耀就是靠着娶了一個公主給的嗎?你家族騎士之王後裔的臉,也是給你丟盡了。”
“你可以罵我怎樣都好,但絕不能侮辱我家族的騎士榮耀。”蘭斯華茲握緊了劍柄,臉上透出一絲厲色。
“我偏要說,”她一字一頓地說,“你不過是……”
這是蘭斯華茲不能觸及的底線,他無論如何都要在此刻抉擇,儘管他知道卡奈雯是在以言語激怒自己動手,可他還是不由地揚起了劍。
“住手。”一聲稚嫩的童音。
諾兒輕輕地腳步踩在瓦片上,她穿着鞋子,看樣子好像還不是很適應走路,有點像是不足五六歲的小孩走路那樣搖搖晃晃。
她從酒館裏跑出來後,在夜市裏面走了兩圈,她雖然很想買點好東西喫,但周圍的人太多了,她很不喜歡和一羣人類擠在一起,乾脆就飛到了沒人的屋頂上,可正巧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龍族是秉承着高傲和正義感的,龍的高傲性格,是看不起那些要高高在上的人類,但是龍的正義,卻會對於弱小的人類帶有憐憫。
雖然她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欺負女人,就是不正義的行爲。
“放開她,不然諾兒會殺了你。”她像是表現地很兇狠一樣張開獠牙,雖然目前像是小虎牙的樣子,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這顆牙齒正在鋒利增長。
“是你?”卡奈雯認出了這個女孩。
那還在不久前,女騎士還在陸南的魔爪下救出諾兒,現在忽然像是反轉了一樣,由諾兒來救女騎士了。
蘭斯華茲看到諾兒也倒真停了手,他也不知道諾兒是龍族,只是覺得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不知道怎麼走到了屋頂上,他正好找到了一個臺階下:“你破壞了決鬥的規矩,看在你還小,我原諒你,但絕不會有下次了。”
他迅速收劍,倉惶逃跑一樣連越過幾個屋頂,在夜色下不知所蹤了。
卡奈雯沒能追上去,只能暗罵:“懦夫。”
諾兒有些沮喪,這讓她想表現一番的心情也沒了,哼哼不滿地說:“什麼騎士嘛,還沒打就跑了,一點也不勇敢。”
卡奈雯轉過身:“謝謝你。”
“嗯嗯。”諾兒很得意地接受了,對於龍來說稱讚和尊重是很受用的。龍的虛榮心,其實遠比人類的大得多。
卡奈雯輕輕地笑了,“你身邊的那個魔法師呢?”
“他在酒館裏。”諾兒一經這麼提醒忽然想起來,“你知道哪裏就酒賣嗎?陸南要諾兒買酒回去。”
“那個人的名字叫陸南麼?在酒館裏還讓你出來買酒?”卡奈雯不能理解這個奇怪的舉動,“你是龍族對嗎?爲什麼要聽一個人類的命令?是……什麼契約嗎?”
諾兒忽然抬起頭,眼神裏很興奮,被人認出是龍族那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她想應口承認,但忽然又想到陸南的話。
“到了城鎮別傻乎乎的說自己是龍族,下次有人問你誰的時候,你就說,來自法斯特國,跟隨偉大的魔藥師、鍊金術師遊歷大陸。”
“唔……”她支支吾吾地說:“諾兒來自法斯特國,跟隨偉大的魔藥師、鍊金術師遊歷大陸。”
這說謊的跡象太明顯了,卡奈雯看着諾兒扭捏的樣子,又換了一個角度問:“好吧,那個陸南是你什麼人?你爲什麼要跟着他?”
諾兒想到這裏就很委屈了,捂着小肚子:“那個傢伙……雖然很討厭,但他是孩子的爸爸……”
卡奈雯十分震驚地看着她,這明明還是幼龍,不,幼女的樣子,“你就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