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死死抓住陸海燕的胳膊連連點頭:“是呀!不能進去!我們不進去警方更不敢進去,日本人很快就要找上市裏面高層……”
在場的各位都清楚,現在的華夏,任何地方外資、外商都享有相當的特權,儘管那些特權不會訴諸報紙、電視和各種媒體上,但是卻真真切切的存在。
沒錯現在不是一百年前的華夏,不是外國人在這片土地上炫耀自己強權的時代,但是總是有有些人和地方政府,爲了自己的政績,爲了所謂的經濟利益,不惜出賣人格國格,至於說法律尊嚴更是被踐踏在腳下。
李銘緊緊握住雙手,他恨不得帶頭衝進松岡溫泉浴宮,告訴那個松岡龍一,這裏是華夏的土地,想要在華夏土地上發財,就要遵守我們的法律條款,不要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神!
可惜此時的小李同志還沒有那個資格,憑他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還是沒有實權的十三級小幹部,不等他衝進浴宮的大門,恐怕已經先被警方按倒在地了!
正在此時王一鳴的電話響了:“您好周書記!我是王一鳴!”
“你在哪裏?”
那邊聲音很急,周書記?松港市的一幫明白了,這個電話是周惠東打過來的!王一鳴沉聲道:“我和肖守義同志在松岡溫泉浴宮外圍,防止出現突發事件。”
“說說什麼情況!”
感情市委政法委周惠東書記被矇在鼓裏,不得不說今晚折騰出這件事的那位膽子足夠大,居然不經請示直接調動警力,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現在各方都已經聚焦這邊,李銘已經看到幾撥記者架起攝像機,似乎要現場報道。
這下子銀松縣警方有點急了,長時間對峙也就罷了,可是這一幕如果被媒體知道,特別是被網絡那幫憤青知道,讓銀松縣警方的臉往哪兒擱?
圍住浴宮的幹警迅速分出一批,攔住前來報道的媒體記者交涉,這一幕絕對不能出現在媒體上,太丟人了!幾乎傾盡銀松縣一半的警力,居然被三五個保安拒之門外,這個臉丟大了!
感覺到丟人現眼的不只是銀松縣警方,就算來自四九城三代,也覺得顏面無光。當年他們的先輩把侵略者從這片土地上趕出去,沒想到六十年後的今天,沒有武器的日本人依舊囂張跋扈!
作爲松港市官僚體系中的一員,李銘、滕文權包括高儀,都覺得臉在發燒。不管今天的事如何結束,僅僅是被人家保安堵在門口,足以讓松港市全體幹部顏面無存!
王一鳴把所知道的言簡意賅說一遍:“……銀松縣警方跨界執法,日本人嚴陣以待抗拒警方入內,到現在爲止沒有搜查證,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裏面有違法事件發生。”
“胡鬧!”周惠東惱了,外商一向受到特別的保護,這是地方政府制定的優惠政策,也是不可逾越的紅線,保障招商引資工作的紅線,“日本人已經告到省裏,說松港市警方侵犯私人財產,這件事你怎麼看?”
大家看出來了,感情老王是周書記的人,難怪被降爲科級還能在副局長位子上坐着!那邊銀松縣警方已經開始動手,不過不是衝擊松岡溫泉浴宮大門,而是對前來採訪的媒體記者開始驅逐!
松港市本地的媒體已經收起採訪工具,可是這裏不只有本地記者,還有來自省裏、京城以及外省市的記者,甚至還有外媒的記者。
那些記者可不像本地媒體那麼聽話,任憑警方勸阻也要展開攝像器材:“這裏不允許拍照錄像採訪!沒聽見麼?馬上收起你的設備,否則我們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幹嘛呀?兇巴巴的!跟誰呢?有能耐跟日本人使去,跟我們一幫耍筆桿子的使什麼橫?”
“就是!明顯是欺軟怕硬嘛!媒體記者有監督報道的權利,憑什麼不讓我們現場採訪?這是我們的記者證,國家頒發的記者證,全國範圍內都可以採訪,你憑什麼阻止我們?”
距離不遠處,記者已經和警方爭執起來,眼看着事情越鬧越大!王一鳴稍一沉吟看向高儀,後者點點頭:“我來說!”
“周書記,高副祕書長要和您通話!”
老王很清楚,自己在周書記眼中不過是馬前卒,遠不及高副祕書長的影響力!高儀接過電話:“周書記您好我是高儀!日本人對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解讀是不符合現代法的,如果您想,我們就用在逃犯進入的名義進入搜捕,突發事件不需要搜查證,這麼做在日本國內也挑不出毛病!”
“哦?”高副祕書長法學碩士的名頭很響亮,周惠東瞬間做出決定,“一鳴同志,馬上接管現場指揮權,按照高副祕書長的辦法進入,記住有理有利有節!今晚已經不是掃黃打非的問題,銀松縣警方搞出這麼大陣仗,如果灰溜溜撤回來,我們沒有辦法向全國人民交代,松港市警方丟不起那個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明白!”
連羅援朝都不得不承認,那個素未謀面的周惠東很聰明,那位想到的首先不是息事寧人!換做一般的領導幹部,首先想到的是維護地方招商引資的形象,恐怕會把手下一幫人訓一頓然後撤走幹警,搞不好還要向日本人賠禮道歉。
而周書記則是從另一個角度解讀此次事件的影響,沒錯華夏人面子大過天!今晚日本人不給松港市警方面子,等於在打整個華夏警方的臉,打華夏法律的臉,更是打全體華夏人的臉!
別忘了東北這片土地曾經被日本人蹂躪十四年!如果從日俄戰爭算起,這片土地上的人民,蒙受的屈辱豈止是十四年?
警方和保安長達一個小時的對峙,一方是全副武裝的幹警,擁有執法權還是正當執法的幹警,居然被三五個手無寸鐵的保安擋在門外,這樣的場景遠比9·18蒙受的屈辱更嚴重!
畢竟這不是七十年前的華夏,日本也不是七十年前的日本,在建國五十七年後的今天,堂堂的警方還要看日本人的臉色行事,這個臉丟大了
王一鳴毫不遲疑拿起車上的對講機,打開車上的擴音器:“我是市局王一鳴!奉命接手現場指揮權,全體都有!防爆幹警準備衝擊!十秒鐘後發動衝鋒!進入松岡溫泉浴宮搜捕犯罪嫌疑人,如遇反抗就地鎮壓!倒計時開始!10、9、8、7……”
剛剛還稍顯沉悶甚至混亂的現場,瞬間緊張起來,防爆幹警手持盾牌成縱隊向前逼去,其餘幹警如臨大敵,一個個掏出手槍子彈上膛!包括躲在角落裏的李浩春都傻眼了!
憑他的認知,從來沒見過這麼火爆的場面,這可是面對日本人,如果真的發生衝突,倒黴的是誰?出身政治世家的他,很清楚外商在國內的地位,如果真的爆發激烈衝突,引發衝突的他勢必難以逃脫責任,搞不好都要牽連到老子!
不容多想,李副縣長一個箭步從暗影裏衝出來,站在松岡溫泉浴宮門前擋住防爆幹警的去路:“停止!馬上停止!”
所有人都看着李浩春,誰也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衝出來,而且站在日本人一邊。剛剛長時間的對峙,這位今晚行動的發起者居然當了逃兵!
現在王一鳴副局長接過指揮權,命令幹警強行衝擊的時刻,他居然站在日本人一邊!滕文權怒罵一聲:“華奸!”
“難道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爲日本人站班?”
黃姍、高菲不敢相信李浩春敢那麼做,史智文也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那些媒體記者像是蚊子見了血一樣,紛紛打開手中器材,錄像的錄像牌照的拍照,還有比這更刺激的新聞麼?
執法現場居然出現兩個聲音,似乎只有十七年前曾經出現過,如果這個時候還不能感覺到事件的新聞性,這幫媒體人可以集體回家抱孩子了!
那幫組織記者的幹警更暈了:“住手!不許拍照!說你呢!”
“誰敢拍照沒收器材!”
說着話幾個幹警衝向記者,上前搶奪記者手中的器材,只是這時候現場亂作一團。周邊上千名圍觀羣衆向前湧來,頓時衝破警方設置的禁止線,更是把媒體記者混雜在人羣當中,想要阻止拍攝拍照,連人都找不到還怎麼阻止?
不只是媒體記者在拍照錄像,很多圍觀者都開始拍照攝像,今晚的事件太過蹊蹺,任誰都知道如此戲劇性一幕,會有多少人關注,只要上傳到網上,勢必引發熱議呀!
其實李浩春應該慶幸,2006年還沒有功能那麼逆天的智能手機,如果換做是十年後,不要說媒體人,連普通老百姓都可以做到網上直播!
儘管已經深夜時分,松岡溫泉浴宮周邊卻越來越熱鬧,四周的樓上、公路上都站滿了人!原本只是一條幹道公路,是松港市向西出城的主幹道,現在進出城的車輛嚴重擁堵,車龍一眼望不到頭!
只聽大喇叭裏面傳出李浩春的嘶吼:“今晚演習結束!撤退!全體都有!立刻返回縣局!重複一遍,我是銀松縣常務副縣長李浩春,今晚的演習行動我全權指揮,我命令所有人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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