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等待十二點。
梁傑他家門口,聚集着十個男人。
他們都是梁叔邀請而來,當然,紅包肯定少不了他們。
晚上十二點,陰氣正濃,也是柳樹吸收月亮陰氣的最佳時刻。
所以,這個點數,最適合對柳樹動手。
其中有人聽聞要砍柳樹,便提出疑問。
“砍一棵樹,至於十個人嗎?錢多沒地方用?”
我搖了搖頭,笑道。
“柳樹算不了啥,但柳樹下面埋着的東西,需要各位出力,要不然也不會叫十個人。”
一人一千塊,有錢能使鬼推磨,說幹就幹。
我讓梁嬸留下來看着梁傑,離開之前,我在梁傑的牀頭點燃一盞長明燈,雖說不會出什麼意外,但爲了安全起見,我讓梁嬸坐在梁傑的牀頭,對着假死的梁傑聊天。
於是,我們一羣男人,轉身來到山腰。
在電筒的照明下,梁叔一馬當先,直接動用電鋸。
前來幫忙的十個男人還在笑呵呵的看熱鬧,但他們發現電鋸竟然對柳樹毫髮無損。
柳樹破了皮,和早上一樣開始滴血。
哪怕電鋸已經磨損,柳樹依舊紋絲不動。
“見鬼了?”
衆人呆若木雞,他們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梁叔氣得丟下電鋸,轉眼看着我,不耐煩問道。
“小劉,這啥情況?”
“這棵樹已經落地生根,我說過它已經成精了,電鋸肯定起不到作用。你們退後兩米,圍成一個圈以柳樹爲中心開始挖土。”
在我的吩咐下,十個苦力工開始挖土。
十幾分鍾過去後,十人已經開始喊累。
奈何他們收了我的錢,硬着頭皮幹活兒。
“年輕人,挖這麼深夠了嗎?”一箇中年人問我。
“這也就五、六十公分而已,繼續往下挖,最少得挖個兩米。”我說道。
他們沒意見,默不作聲繼續挖。
半小時後,柳樹四周圍的坑越來越深。
“差不多兩米深了!”中年人再次喊了一聲。
“繼續,朝着柳樹中間挖。”我面無表情說道。
十個人,足足挖了一個小時,他們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此時已經有人爆粗口,甚至有人化怒氣爲動力,舉起鋤頭對着泥巴狠狠砸下去。
“卡擦!”
鋤頭斷裂,衆人傻眼了。
然而,我站在坑面,看到泥巴裏有紅色的東西。
我當即下令讓他們停手,接着跳下坑底。
我用棍子撩開泥巴,泥巴裏流出大量的鮮血。
於是我伸手觸碰鮮血,發現裏面還有硬狀的物體。
“挖!”
“就差最後一步了!”
“快點!”
此時的柳樹,依舊屹立不倒,甚至能見到柳樹地底的樹根,牢固的紮在土裏。
隨着衆人把泥巴拋開,他們手中的鋤頭沾染着柳樹的鮮血,通過十幾個電筒的照明,所有人雙眼瞪大看着這奇特的現象,而我卻緊鎖眉頭。
柳樹的樹根早已成爲了幹樹枝,樹根沾染着鮮血,而樹根裏面卻包裹着一副大紅棺材。
“我滴乖乖……”
梁叔湊近看了一眼,他甚至不知道用什麼言語形容現在的場面。
果然還是被我猜中了,梁傑的問題並不出自柳樹本身,而是柳樹根部纏繞的紅棺。
我事先有準備,從口袋掏出糯米,往樹根撒去。
“啪啪啪……”
糯米觸碰到樹根,立馬冒出火星點,並且傳來爆米花的焦味。
“我讓我兒子認了一副紅棺當乾爹,真他媽晦氣,造孽啊……”
梁叔氣得給自己來了兩巴掌。
現在說啥都已經遲了。
這副棺材,應該是梁傑二十歲那年放下去的。
柳樹屬陰,棺材也屬陰,兩者相輔相成,最後有了依賴。
如果說梁傑和柳樹是孿生兄弟。
你柳樹和紅棺,則是連體嬰。
“小劉,現在怎麼辦?”梁叔問我。
“電鋸都鋸不斷這棵樹,得用特殊方法。”我呢喃道。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柳樹成精,嚴格來說,它是“妖”。
樹根纏繞的紅棺,有可能是妖棺,裏面的屍體則是妖屍。
也就是說,我現在面對的是三種邪祟。
妖樹、妖棺、妖屍。
這可麻煩了……
沉思片刻後,我對着在場的人說道。
“你們所有人下山,退後一公裏的範圍。”
“啊?爲啥?”
“哪來這麼多廢話?趕緊下山!”
梁叔以及十個村民丟下鋤頭倉皇下山,留下我一個人在山腰。
我把包裏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其中有一袋石灰,用來灑在乾枯的樹根上。
“嘶嘶嘶……”
石灰觸碰到柳樹的血液,猶如滾燙的開水迅速沸騰。
數秒後,幹固的樹根已經被融化成不明液體,但大紅棺材卻依舊紋絲不動。
而且我一眼就看到棺蓋用七顆釘子,以北鬥七星的位置釘在棺蓋上。
普通的棺材下葬不會用七星釘,哪怕再有問題,也不會動桃木七星釘,這很明顯大紅棺材內一定有殭屍。
我拔出桃木劍,敲打着棺材。
棺材並沒有動靜,反倒是柳樹在沒有風吹的情況下襬動得很厲害。
擒賊先擒王,大紅棺材纔是最危險的玩意兒。
由於棺材被桃木七星釘封印着,以我個人的力量沒法打開,所以我得引屍出棺。
殭屍對活人的鮮血最爲敏感,雖說我的血能驅邪,但依舊能吸引殭屍出棺。
見人叫人,見神拜神。
撞邪罵鬼,起屍上香。
我把三支香插在棺材面前,毫不猶豫割傷手腕,雖然有點痛,但並不礙事,傷口深淺我自有分寸。
鮮血滴落在禪香下方,但並沒有像柳樹的血那樣瞬間蒸發,而是一直殘留在地面,甚至都無法融入泥巴內。
禪香燃燒的速度很快,像是有人吸食禪香的煙。
“砰砰砰……”
突然,大紅棺材劇烈抖動,但它依舊直挺挺屹立在柳樹下方。
七星桃木釘出現鬆動的痕跡,棺蓋的縫隙鑽出黑色氣體。
我往後退步,並沒有爬上坑面。
隨着七星桃木釘一顆接一顆掉落,棺蓋被棺內的一股力量撞開,直接迎面砸我臉。
我雙手接住棺蓋,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棺蓋上面趴着什麼東西,起碼有幾百斤的重量,壓得我喘不過氣,雙膝開始往下彎曲。
“砰!”
棺蓋傳來一聲巨響,且不是壓着我的重力加強,我耳朵被巨響震得只聽見“嗡嗡嗡”的耳鳴聲。
“卡擦!”
一雙長着幾公分長手指甲的雙手捅破棺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