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不是我殺的！”馬面聲音不大，但是他的表情很真切，那是小畢一貫熟悉的那個馬面。
“你放屁！是牛頭親口跟我說的，就是你，是你殺了他老爸……”說完，小畢突然用槍托狠狠地往馬面的頭部撞去。
頓時，血從馬面的頭頂流了出來，流到了他的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好像他的頭頂有個噴泉一般。不一會兒，馬面的眼睛就有點兒睜不開了。他輕輕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血，甩了甩，就好像甩汗水那樣，不痛不癢。
“那天，去牛頭老家追殺他老爸的，是禿鷹和豪哥的其他兄弟。禿鷹之所以說是我殺的，是想嫁禍於我。小畢，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兄弟你要是不信的話，就開槍吧！牛頭死了，而且我還親眼看着他死，卻救不了他。他是的兄弟，親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我也覺得做人沒什麼鳥意思了……”說到這裏的時候，馬面獨自轉身去了衛生間。他打開自來水，然後清洗着臉上脖子上的血。他也不管後面的小畢會不會真的給他一槍。
“混蛋，你爲什麼要眼睜睜地看着牛頭被殺掉，你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嗎？你不是軍區的特種兵嗎，你不是很牛逼嗎……”小畢將手裏的槍狠狠摔在地上，然後，衝到衛生間，狠狠給了馬面一拳。
“夠了，小畢，你以爲我願意眼睜睜地看着牛頭被打死嗎？你以爲我不想救他嗎？那天一大早，牛頭就衝到豪哥的辦公室裏去的時候，禿鷹和豪哥的幾個高手都在那裏。牛頭連豪哥的一根毛都沒有傷到，就被他們砍掉了一隻手。砍掉了他那唯一的一隻手。我進去的時候，牛頭的兩隻腳也讓禿鷹剁掉了。我親眼看見地上，那個連蠕動都不會蠕動的牛頭，他只是睜大了眼睛看着我……”
說到這裏的時候，馬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的時候，他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說實話，這麼多年來，小畢從來沒有見馬面這麼哭過，哭得像一個找不到爸爸媽媽的小孩子。
“哥，是我錯怪你了……我該死，我該死，你殺了我吧……”小畢終於知道自己錯怪了馬面，他抓着馬面的手，狠狠地讓他抽自己的嘴巴。其實，在小畢內心，他是一直都不信馬面會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的。
“不管你的事，是你馬面哥沒用，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牛頭……”馬面終於將小畢一把摟在了身上。兩個大男人哭成了一團。
“小畢，你知道嗎？牛頭被砍了手腳的時候，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裏還在輕輕地跟我說話，他說，馬面哥，我錯怪你了，給我一刀，給我一刀……”
“別說了，哥，你別說了……”小畢想捂着馬面的嘴，不想讓他再說了。
“不，我一定要說，是我殺了牛頭，是我最後給了他一刀，是我送他上西天的……”
“你不給他那一刀，他會恨你的，哥，你沒錯，你是對的。牛頭不會恨你，小畢也不會恨你……”
小畢摸着馬面頭頂那個傷口，心裏悔恨不已。
突然，馬面站了起來，說道：“不好，我們得去救果果，再不去的話，我怕會出事！”
…………
豪哥把果果關在他的一個大倉庫裏。就是那天大家搶完賭場後，最後去的那個大倉庫裏。在那個大倉庫裏，有豪哥的所有的走私貨物，甚至他的白麪也都是在藏在那裏。
當馬面把小畢帶走之後，整整過了兩天，豪哥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兩個保鏢和馬面回來。打電話，兩個保鏢的手機都是關機狀態。豪哥猜到了，是馬面出賣了他。是馬面把小畢救走了，是馬面把他的兩個得力保鏢給幹掉了。
“哥，我們就這樣乾耗着嗎？”在房間裏，小畢抽了快兩包煙了，他問馬面。
“不，再等等，等下猴子的消息。按道理，這會兒，他也快給我消息了。”馬面說的這個猴子，就是那天去搶賭場的牛頭的手下。那天，猴子因爲偷拿了一個鑽戒，讓馬面斷掉了一個手指。昨天，馬面給他打了個電話，說牛頭已經讓豪哥他們殺害了。所以，得知自己的大哥被殺害了，猴子很傷心，他現在正在外面給馬面打探消息。
兩分鐘後，猴子果然給馬面打電話了。
“馬面哥，小畢哥現在怎麼樣了？”猴子說話很謹慎的樣子，聲音很小。
“他現在沒事，你現在哪兒？”馬面問。
“我現在就在豪哥的那個大倉庫裏。我剛聽說了，果果被壓在了倉庫的地下室。”猴子說。
“地下室怎麼走？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剛剛聽說的，我也在找……”猴子剛這麼說完，馬面就聽見電話裏好像有人在喊“那兒，那兒，猴子在那兒，猴子在那兒”
“喂喂喂，猴子，猴子……”
電話是通着的，而且電話那頭不斷傳來陣陣慘叫。糟糕，猴子被豪哥的人抓了。
“你是馬面哥吧？”一個陌生的有點兒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是禿鷹？”馬面這麼一說，連小畢也騰地站了起來。
“哈哈哈，馬面哥果然是高手。我從來沒在你面前說過話，你居然一猜就中。”禿鷹也覺得有點兒意外，馬面居然知道是他。
“因爲，我一聽你這個聲音就像個太監！快說，你把我的兄弟怎麼了？”
“哦，你是說我們剛剛抓到的這隻猴子吧？”
“少廢話，你要是幹動他一根汗毛，老子絕對把你的皮拔下來蒙馬桶。我馬面說話，從來都不會食言的。”
“爽快，我喜歡，不愧是特種兵的高手。哦，對了，還有那個小畢呢？要不，我等你們兩個湊齊了，再一塊兒會會你？”禿鷹一邊說一邊笑，像中了頭彩一樣。
“禿鷹，我***，你要是不把猴子放了，就算是殺到你個狗日的香港老巢，老子都不會放過去你的……”小畢搶過了電話。
“呦，想必，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小畢吧。聽聲音，好像還是個毛孩子啊！你剛剛說的那個猴子啊，我想是想讓他跟你們說話，可是他現在已經說不出來了啊。因爲，他的喉嚨已經斷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一陣狂笑後，禿鷹將電話掛了。
“嘟嘟嘟嘟……”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