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鷺小時候生活的村子,距離這裏百餘里地,開車幾個鐘頭的時間,途徑之處山巒疊嶂,雲霧繚繞。沿途的風景是迷人的,而青鷺的家鄉如同世外桃源,這樣形容一點都不過分。那簡樸的農房,裊裊炊煙,在青山綠水,木橋溪流的映襯下,如詩如畫般美好。
這是我第一次到來,從不曾聽青胭提及這裏,現在看來真有一點相見恨晚。
每間民宅相隔的距離很遠,因而它們之間的道路是寬廣的,走在上面心裏十分舒坦。青鷺在我前頭引路,我緊緊地跟在後面,期間一直在欣賞周圍的景色。
當青鷺步子停下時,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左方。沿着他的視線望去,那邊是連綿不斷的山峯,距離我們最近的山更爲高聳陡峭,呈現出墨黑的顏色,就像是被大火燒過一樣,遠遠望去與周圍秀美的景色格格不入。
青鷺難以解釋的目光讓我隱約明白,也許越過那座山,就能揭開槐村神祕的面紗。
“往這邊走。”青鷺指着右邊,隨後轉身移步。
我跟在青鷺的後面,途徑了幾條鄉道,拐過了幾個岔路,在一棟民房的院落前停下腳步。那院落是大的,中間擺放着木桌,上面擺放着碗筷。我昂頭望向天空,再把手腕端到眼前,眨眼之間已經到了中午。
院落中有個少婦,年齡和青胭相差無幾,聽青鷺說那是他們的表姐,也算是唯一值得提起的親人。
“拿着。”青鷺把買來的禮物塞到我手裏,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表姐。”青鷺笑逐顏開,朝着院子裏走,我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表弟”那少婦放下碗筷,雙手用力地在圍裙上抿,隨後抓住青鷺的肩膀,不斷地打量着,“你怎麼纔想着回來,都快把表姐想死了。你瞧瞧這身板,我表弟現在出息人啦,聽你姐說你現在都成作家了。”
聽到她的話,我和青鷺都爲之一振。
“表姐,我姐來過?”青鷺問。
“你姐在屋裏呢,青胭,你快出來。”她提着大嗓門喊道,隨後把目光挪到我身上,“這位是”
“哦,忘了向表姐介紹,他就是我姐夫,怎麼樣,不錯吧。”聽到青鷺還能叫我一聲姐夫,我心裏別提有多欣慰。
“表姐您好,我是青胭男朋友,這是給孩子買的營養品。”我把東西向前提了提,隨後全部都放到桌子下面。那兩個孩子看見新鮮的玩意,就全都湊了過來。
“你瞧瞧,這孩子多懂事。你們肯來表姐就已經很開心啦,這回表姐就收下了,下回可不能再亂花錢,這不是跟表姐客套嘛。”她和青胭年紀相仿,可能要比我小幾歲,因而當她以孩子稱呼我的時候,我還真覺得怪怪的。
也許是過於淳樸,也許是過於老成,我並不介意。
“你們趕得巧,表姐做了一桌的好菜,快過來。”她真的很熱情。
“青胭,你看看誰來啦。”她指的是我而不是青鷺,當我隨着她的目光望去時,正看見青胭站在門口。當時她身上穿着當地的彩色布衣,頭髮盤在了後腦的位置,臉頰兩旁垂落着兩行長長的劉海。她的面色有一點憔悴,有點小林黛玉的味道,那畫面頃刻間感染了我。
青胭真的很美,尤其是當她在綵衣的襯托下,有了別樣的味道。
我騰地站了起來,當時顯得極爲不自然。青鷺拉着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這麼激動。
青胭看了我幾眼,隨後目光落到地面,然後轉身回到房間裏。她是不想看到我。
表姐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小兩口哪有不吵架的,先喫飯,回頭表姐給你說情去。”
“表姐,我進去看看她。”這個時候我根本沒有心思喫飯。
屋子內。
裏面的傢俱古香古色,那精雕細刻的軟榻雖然是仿造品,卻照舊散發着古韻味道。青胭就坐在上面,確切地說是坐在牀簾裏面。透過單薄的紅紗,我隱約可以看見青胭的臉。如果這個時候在她的頭頂蒙上紅蓋頭,我想自己一定會把這裏當成是洞房,而青胭就是我的新娘。
“對不起。”我首先向她道歉,隨後再和她解釋,“我和她一點事情都沒有,你真的誤會我了。”
她沒有說話,像是不肯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