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文三問
第二天清晨,西北的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黃,露利站在房間的牀前看着早起的百姓,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現在格他們都按照計劃出去了,家裏只剩下露利,辰,特比,維度,弗多他們幾個。
露利整了整衣衫,呼了一口氣,想我也該出去溜達溜達了。
走出房門卻發現特比已早早在這等待了。
露利看了特比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出去。特比自知露利的意思,自覺的跟在露利的後面。兩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後走出了那黃土造就的城堡,在侍衛們的目視下走出了院落,轉角消失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中。
露利不緊不慢的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似乎漫無目的的找着什麼。特比心生好奇,又想幫幫忙,於是兩步並作一步,走到露利身邊,輕聲問道:“小姐你在找什麼?是找人嗎?”
露利依舊張望着,面色不改的說:“不管在什麼世界,什麼地方,總有一個被稱爲情報集中地的地方。這個地方到處都有,可卻不是隨處可見。也許他是一個****,也許是一個算命的,又也許是一個流浪的傢伙,當然也可能是事物,類似酒館。”說到酒館的時候露利的嘴角微微一提。
露利說的話特比不是特別的明白,有些懵懵懂懂,不過現在他可沒心思去想露利這令人懵懵懂懂的話,因爲眼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能撥動露利的心的人——珊妮。
此時珊妮正在露利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與凱西路,她的丈夫走在一起,而凱西路的肩膀上坐着一個小女孩,女孩看上去大約一兩歲的模樣,她頭上扎着一個小鳩,隨着腦袋搖搖晃晃的甚是可愛。小女孩和珊妮長得很像,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珊妮已經注意到露利與特比了,她的表情不大自然,尷尬,愧疚,悲哀全部堆積在臉上。而露利也早已看見珊妮了,她表現的很冷漠,整張臉上像上了一層冰霜一般。
珊妮與露利都沒有停止步伐,擦肩而過之時珊妮微微弓下腰施禮,而露利卻彷彿沒看見一般,面無表情的帶着特比走了過去。在旁人來看一切無常,可是隻有這幾人心中明瞭其中的苦。
“小姐,這樣好嗎?”特比低着頭,輕聲問。他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深知珊妮在露利心目中的地位,她們兩的牽絆是那麼的深,分別了近三年之久,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卻……咫尺天涯。
露利閉着眼搖了搖頭,她儘量壓抑着眼中滿溢出來的淚水。對於她,這樣無言的擦肩是多麼的痛苦,可是這卻是爲了珊妮好。嫁出去的僕人就是主人的陌生人,不管在哪裏遇上都不能笑顏以對,這纔是對僕人的尊重。如果對她笑了的話,那就代表你還是我家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雖然露利從未把珊妮當做僕人,但珊妮卻是簽了賣身合同的,僕人的身份不是露利能抹去的。如果可以的話,露利多想把珊妮抱着懷中,好好的大哭一場。這近三年裏,多少次,多少次露利在夢見珊妮,多少次爲她煽然落淚。
“走吧,這纔是對她好。”露利不知不覺加快了步伐,也許她怕,怕多停留一秒她就會轉過身,不顧一切的把珊妮搶回自己身邊。
經過一番尋找,露利總算是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那就是蘇格蘭行省唯一一家掛牌酒館,酒館門上的掛牌上刻着“三問”兩個大字。這兩個字怎麼想也不能和酒想到一塊去,或者說,這家賣的酒,名叫三問。
酒館裏的生意看上去很不錯,四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人人是歡聲笑語,與外面沉重的天氣比起來顯得充滿朝氣,不過這‘朝氣’的味道不怎麼好,酒精味很濃郁。
露利帶着特比走進酒館裏,跨進酒館的門檻後,露利四處望瞭望,最後把目標鎖定在櫃檯後面正背對着所以人放酒的掌櫃身上。露利姍姍走去,雙手一放,直接趴在了櫃檯上,看着掌櫃的背影喊:“掌櫃,小號酒盅”
“是”掌櫃一邊回答一邊從放酒的架子上拿下一個小號的酒盅,轉過身放在櫃檯上。
抬頭看這掌櫃一眼,那長相可真叫一個……邪這個字用來形容一個人的長相或者有些過分,而且很難理解,但露利看見這個掌櫃的第一眼就是這個感覺。掌櫃很年輕,最多也就是二十六七的模樣,劍眉微翹,猶如利劍,細眼雖小卻十分有神,其中還透露着絲絲邪氣。高筆薄脣,瓜子臉,如瀑布一般的青絲只用一條白色的布帶隨意一束,看上去飄揚而灑脫,渾然有股桀驁不拘的味道。
這位掌櫃的五官但說雖然沒有什麼,但拼湊在一起,就是邪。又或者說,這個掌櫃渾身都邪,那股說不出的邪氣。
不過露利並沒有過多的在意這位掌櫃的長相,而是在意麪前的這個小號的酒盅。這個酒盅看上去很精緻,白底韻彩,青色的油墨描繪出來的青色花朵開得異常燦爛,好像活的一般,彷彿靠近一點就能聞到花香似地。
“掌櫃的真是好雅緻啊,這酒盅繪畫得如此漂亮。”露利看着眼前的酒盅大加讚歎道。
掌櫃的微微一笑,謙虛道:“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這酒盅是文某人在集市上買回來的,並不是問某人畫的。”
“是嗎?真不是你畫的?”露利雙目緊緊等着酒盅,似乎生怕被收回去似地。
“不是。”文某回答得十分乾脆,斬釘截鐵。
“真不是你畫的?”露利的語氣不變。
“不是。”已經毫不猶豫的回答。
“真不是你畫的?”
“小姐,人家都說了,不是他畫的”特比看不過去直接替掌櫃的回答了,心想這小姐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人家都說了不是,老問。
露利轉過頭,看了特比一眼。“我不是問你,別插話”
這時櫃檯裏的掌櫃微微一笑,輕微點了點頭,道:“是,這青花正是文某人畫上去的。”
這一下子特比頓時呆了,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他呆呆的望着掌櫃,眼裏滿是不解。剛剛這人還肯定萬分的說不是自己畫的,怎麼現在又說是了呢?難道是被小姐問煩了?可是他的表情不像啊。
“果然是文三問。”露利的眼神滿是自信的笑容,今天她就是尋他而來。
樓蘭大陸最有名的情報家,樓蘭大陸的情報他是一應俱全,只有你不知道的情報,沒有他沒有的情報,當然,私生活不在其中,畢竟他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不過文三問飄忽不定,想從其中問道情報也很難能,似乎唯有達到他的某樣標準他纔會告訴你情報。
櫃檯裏的文三問退了一步,微微彎下腰施禮道:“卡多娜公爵真是蕙質蘭心,三問隱姓埋名這麼多年沒想到今日被公爵大人識破了。”
“三問先生哪有隱姓埋名,那招牌上不是赤果果的寫着您的大名麼?三問先生是在等待某個人來識破麼?又或者說是爲了某些人而開放。”露利拿起桌上自己觀察已久的酒盅,微微淺酌了一口,辣味十足,酒中烈酒。
“三問直言,屬於後者。”
“那麼本爵也屬於那某些人了?真是榮幸之極。”露利說着有輕酌了一口,辣了一個舒服。“那麼,三問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來找三問先生無非就是想問些情報。”
“是科巴斯塔大將軍的嗎?”文三問一語道破,表情波瀾不驚,似乎科巴斯塔在他的眼裏不是什麼大角色。
“三問先生既然知道我要問誰想必也知道我要問什麼,那麼請三問先生直言吧。”
文三問看了看周圍,突然大手一揚,寬大的衣袖裏飄出一些粉末,然後消失在空氣中。這也是一種隔音術,不過相比露利的來說要稍微差那麼一點點。
“蘇格拉行省的守備軍如公爵大人你所猜測的,不是真心跟着科巴斯塔大將軍,而是被控制了。據我所知是被某種藥物所控制,具體是什麼藥物要研究出來才知道,抱歉,我並沒有這個能力。對於此,公爵大人你可以嘗試一下,畢竟那也有不少人,相信會很忠心。但是高層的部隊公爵大人就不要去觸碰了,因爲那些都是科巴斯塔大將軍的死士,您是無法撼動的。”
露利點了點頭,昂起頭,將酒盅裏的酒喝了個精光,放下一枚金幣然後站起身來,搖了搖手中的酒盅說:“三問先生,相遇即是緣,這酒盅能否留給在下做個紀念。”
文三問伸出手,慷慨道:“公爵大人喜歡請儘管拿去。”
露利微微一笑,抬腿就走,還未走出酒館大門時,文三問突然饒有深意的說:“天有不測風雲,不久怕是有暴風雨,小姐出門記得帶上油傘,以免淋溼了衣裳。”
“謝掌櫃。”露利回答之後帶着特比走出了酒館,回到了那沉默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