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峯,議事廳內
“單臂有千斤之力,還能躍起數十丈?”肖長老深色古怪,暗暗咂舌。尋常武者修煉三十載,雙臂也不過千斤之力,更別提舉起千斤重物跳躍,這簡直就是一頭人形的洪荒蠻獸。
肖長老的神色落入四長老眼中,心裏更加得意,他挺起胸脯大笑道:“我的孫兒,又豈是池中之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肖長老看不得林青山得意的樣子,撇了撇嘴道:“幸虧臭小子體質強健,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個老頭子還不得心疼死。”
四長老長嘆道:“對了,你記不記得初一的那枚玉佩,刻有葉字的玉佩。”
“我記得,上面有道韻流轉,晶瑩無比絕非凡物。”肖長老詫異,問道:“那塊玉佩不是被臭小子送給月兒了嗎?”
“今日初一鋌而走險,差點身死神隕,正是那枚玉佩復甦,救了他的性命。”四長老到現在提起,仍然心有餘悸道。
肖長老瞳仁一陣收縮,心裏震驚無比,一時間陷入了回憶之中。
十五年前的落鳳嶺
“肖於峯,我這剛一回來可立馬就過來了。”話音未落,林青山就走了進來。
肖長老無奈地看着自己的這位老友,笑罵道:“林老鬼,你這老傢伙就不能不當着徒弟面這樣喊我,好歹我也是長老。”
“別扯這些虛的,走,去我那裏,咱們好好敘敘舊。”林青山揮了揮手,衝着肖於峯擠眉弄眼,賊笑着:“再順便帶你看個小東西。”
“這個嬰兒絕非尋常人家的棄嬰,那煉體法《平亂絕》雖然僅爲殘本,但裏面所述太過驚人。”肖於峯看着襁褓裏粉雕玉琢的嬰兒,“再說這枚玉佩,其上有道韻流轉,只是,九州大陸可有荒古世家爲葉姓?”
“這個倒真不知道。不過九州之大,浩瀚無邊,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地域。”林青山略微思索否決,轉而又壞笑道:“不過我倒知道一人,絕頂強者,爲葉姓。”
肖於峯不知是誰,眼神裏透出疑惑問道:“誰?”
“亂古大帝。”林青山大笑。
“平亂絕事關重大,還是別讓其他的人知道爲好。”肖於峯翻了個白眼不接林青山的話茬,轉過身繼續看着襁褓裏的嬰兒道:“我告訴你,我最不喜歡小孩,你也是知道的,我可是不會........”
嬰兒咿呀咿呀着張開粉嫩的雙臂向着肖於峯,剎那間,這個半百的老人心都被融化了,眼裏滿是溺愛之色,他溫柔地抱起嬰兒,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藝術品,小心翼翼地,嬰兒開心的揮舞小手,更是讓肖於峯心軟,一時間竟捨不得將他放下,任由嬰兒抓着他平時最寶貝的鬍鬚:“真乖啊。”
“喂喂喂,肖老頭,這可是我的孫子。”
“咱倆不是老友嗎,你看我這年過半百也沒個伴。”
“你想都別想。”
肖長老回過神來,苦澀的笑道:“臭小子的靈海消散,此生註定無緣修靈,留在宗內只會耽誤了他,你準備怎麼辦?”
林青山目光變得深邃,堅定而又莊重說道:“巨龍需要在空中翱翔,初一併非池中之物,我決定讓他下山遊歷,去更廣闊的世界。”
夜色已深,初一盤坐在牀上,眉間有銀輝爍爍,有金色的經文流轉於他的肌膚,古老而又繁雜,他在觀摩白衣男子傳授於他的戰天功法。
“戰意拳。”初一運轉平亂絕演化戰意拳,體悟那種無上至尊的拳意。
他的軀體晶瑩無比,渾身散發出如汪洋一般的滔天戰意,一雙拳頭無堅不摧,有道韻在其雙拳流轉,勾動天地靈氣。手掌的三十六個穴位金光璀璨,金曦小人盤坐於中,皆有滔天的戰意。
一拳揮下,只聽得嗤嗤破空之聲,其拳意氣勢磅礴,戰意無雙所向披靡,隱約有吞天吐地的大氣勢。
初一驚憾,戰意拳是功法中的基礎,也是最關鍵的拳法,僅僅是初次體悟便有這般威力,這是多麼可怕的拳法,倘若大成,粉碎虛空,崩壞天地並非不可能。
“呼~”初一長出一口濁氣,現在的他僅僅只能參悟到戰意拳的皮毛,空有戰意,但是卻沒有與其戰意相符的威力,也就是所謂的扮虎喫豬。
長夜漫漫,月光悄無聲息的透過窗臺灑在初一的臉上,勾勒出少年清秀的面容,他合上眼睛,手掌搭在眼前,腦海裏不斷地回想着白衣男子所說的話。
“你是葉家最後的倖存者,你不屬於九州,九州之法不可修,有致命的缺漏,只是爲他人徒做嫁衣。”
“葉家,不屬於九州,九州有缺,他們又是誰。”初一輕聲呢喃,他的心頭思緒萬千,一個又一個的謎團纏繞在他的腦海裏。他在幼時就已經知曉自己不是爺爺的親孫兒,這些年來林青山對他卻比親孫兒還要寵愛。
少年的低語鏗鏘有力,堅定不移。“我是初一,是林青山的孫兒。”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氣息變得平穩,胸口輕微的起伏,已然酣睡。
清晨,初一早早起牀,推門而出,運轉平亂絕體悟拳法,打出一套形意拳,做足了早課。
空中劃過一道長虹,一道俏麗的人影從空中躍下,落到初一的前方。
“我聽父親說,你要離開青雲宗。”蘇月兒美眸夾雜着擔心與憂傷,在得知初一要離開青雲宗的消息,立刻趕來詢問。
初一笑道:“對呀,今日我便離開,闖蕩天下,功成名就之後,懷擁美女千萬。”
“呸。”蘇月兒美目微瞪,狠狠地踢了初一的小腿,嗔怪道:“你再說一次。”
“別別別,開個玩笑而已。”初一求饒,裝腔作勢地揉着腿道:“你這麼兇,以後誰還敢娶你。”
“本姑娘這麼漂亮,在宗內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蘇月兒氣的別過臉不願搭理他,神色黯然,露出一絲失落,轉瞬而逝。
蘇月兒的神色落在初一的眼中,他的嘴角掛起溫柔的笑,雙臂張開,把失落的少女攬入懷中,下巴枕在她的肩頭。
“等我回來,換我來保護你。”
輕聲的耳語落在少女的心中,驚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亂了玉珠。
蘇月兒臉色緋紅,完全沒有剛纔的英氣,低聲細語喃喃道:“肖爺爺來青雲宗了,我們快去林爺爺那裏吧,他們要等着急了。”
兩人來至議事廳,向林青山,肖於峯二人問好,然而立於一旁。
“五年不見。蘇月兒這小妮子居然已經到了淨心八階,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能突破淨心境。”肖於峯撫着鬍鬚驚歎道。
林青山哈哈大笑,他最喜歡看到老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解釋道:“月兒天資聰慧,再加上掌門師兄的栽培,進步自然神速。”
“初一,這十五年來,你從未離開過青雲,外面的世界險惡,你要多加小心。”肖於峯不理他,揮手把初一叫到跟前語重心長道:“以後在外面切不可惹是生非,但是也決不能別人欺負自己,誰欺負你就告訴肖爺爺,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替你找回公道。”
“還是肖爺爺對我最好。”初一笑着,心裏有着暖意,在青雲宗,爺爺對初一是非分明,平日裏寵愛,但是一旦犯了錯誤絕不姑息,而肖爺爺則是無條件的溺愛,一旦初一闖了禍,立馬就會跑到肖爺爺的落鳳嶺,那時候就算是爺爺再怎麼生氣,肖爺爺都會把他護在身後,決不允許任何人打他一巴掌。不過好在初一平日知道輕重,也沒有闖過大禍。
“臭小子,你爺爺我呢?”林青山聞言佯怒,笑罵道。
初一一縮腦袋,吐了吐舌頭道:“爺爺也是最好的!”
“林老鬼,你喫的哪門子的醋啊。”
經過這一出鬧劇,離別的傷感也被沖淡了一些,衆人都笑了起來。隨後初一告辭,收拾準備自己的衣物。
臨行前,衆人送別到青雲山門前,蘇月兒眼圈泛紅,自此一別,不知經年累月。
肖爺爺沒有顧得林青山要初一苦修的本意,偷偷塞給初一給一枚空間戒指,裏面是他半輩子的積蓄,林青山佯裝不知。
“去吧,去更廣闊的天空。”
初一告別衆人,踏上了屬於他的修行之道,他對未來的路充滿了期待,朝着未知的九州出發。
九州大陸廣袤無比,大到無邊,統治着青雲宗所在地域的國家名爲商城,東西長三千裏,南北寬有兩千裏,而如此遼闊的疆土在豫州不足百分之一,放眼九州大陸,更是滄海一粟。況且,在九州大陸有很多未知的,無人踏足的區域,可見九州之廣袤。
遂州城,是商城皇室所在的地方,這裏被稱爲商都。
“酸甜可口的糖葫蘆哎~”
“好喫又不黏牙的牡丹酥~”
坊市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街道上車水馬龍,姜初一多年來一直呆在山上,看到如此繁華的場面,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不知該往何處去。
人總說江湖,歷練。可是江湖到底在哪兒。又該如何去歷練。
此刻的姜初一迷惘,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下山多日,他滿腔熱血來到了帝都遂州城,渴望着尋求着自己的道路,闖蕩自己的天地。
事違人願,姜初一置身在這大千世界,一時間失去了方向。
“玄武軍回來了。”
“玄武軍征戰歸來了。”
姜初一回過神來,卻見到坊市的人羣皆朝着城門湧動,下山多日的他或多或少瞭解一些這個國家的事情,玄武軍乃商城最強的鐵軍,擁有着常勝不敗的煌煌戰績,也是商城在周邊國家中立足的重要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