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鼓浪嶼的祕密聯絡點法租界的一棟小洋樓內,汪萍坐臥不寧。她不停在屋裏走動着。
化裝的劉子風推門進來。
汪萍急忙問:老劉,情況怎麼樣?
劉子風氣呼呼地說:“這幫日本鬼子,把兆和廠掠奪一空後又縱火焚燒,使兆和廠損失3億元不說,還打着“兆和案”旗號到處亂抓人,遭遇荼毒者哭訴無門,只能忍氣吞聲。被抓的有教師、學生、商人、店員、船員、碼頭工人等,多達四、五十人。”
汪萍又問:“陳慶豐向日寇透漏了情報後,他現在怎麼樣了?”
劉子風接話說:“被鈴木打死了。”
“這真是自作自受,可他沒有想到他的招供給制造了一場‘兆和慘案’,這些人做鬼都不會放過他的。”
汪萍說到這裏,頓了頓又緊張地問:鼓浪嶼的抗敵後救援會損失大嗎?
劉子風想了想說:“我們已經提前通知他們分散進行隱藏,應該損失不大吧。”
汪萍又問:“被日特抓的多是無辜的人,他們都被抓到了哪裏?”
“聽說是被運往了日本的警察本部。”
“日本警察本部,那可是個魔窟啊!”汪萍停頓了一下,又自言自語說:那裏戒備森嚴,看來他們是兇多吉少啊!
劉子風聽了只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在廣州。
一個日軍特務機關的祕密監牢裏,此刻安靜正躺在牢房中冰涼的竹板上,渾身血漬斑斑。她一雙大大的黑眼晴,睫毛長長的向上卷着,柔軟的嘴脣微微掀起。
安靜半夢半醒之間,漸漸進入一種幻覺之中。
她夢到了自己在廈門工作期間,與張教授朝夕相處,接受張教授的領導,張教授爲她佈置任務和幫助她修改宣傳稿,以及配合張教授一起救劉子風的經歷。在工作和生活中,張教授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關心、幫助她,令她無數次的感動。
她又夢到自己與湘雲姐在一起的開心時光。兩個人在中山公園裏手挽手地智鬥與漢奸特務,以及自己給湘雲送情報的情景。
這時,外面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嘩啦”的開鎖聲。
安靜一下驚醒,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想着剛纔的夢幻,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挺住,決不能出賣張教授和湘雲他們,做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獄舍的門被打開了,幾個日本兵走進來叫喊着:“安靜,你出來!”。
安靜半躺着沒有動彈,兩個日本兵不由分說,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向外拖去,腳鏈子拉着水泥地,“嘩啦嘩啦”地響着。
安靜又被帶到了審訊室。
日本特務把她緊緊捆在凳子上。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次日本特務居然沒有打她,她更加感到一絲絲不安。
果真,不一會兒,一名日本軍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走進來。他拎着帶有紅十字的藥箱。
日本軍醫來到安靜的面前,臉上冷冰冰的。
他二話沒說,直接從藥箱中拿出裝好藥水的注射器,像是在無盡欣賞戰士手中的武器一樣。
安靜看着日本軍醫,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她拼命地掙扎着。兩個日本兵過來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地擰着。
日本軍醫轉過身來,看着安靜,笑了笑,一聲不吭地走過去,將藥水準確地注進了安靜的身體。
安靜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流下來。
在廣州的一個別墅內,安慶餘不時走動着。他的旁邊是加藤一郎派來監控他的日本特務。
安慶餘突然走到一個日本特務,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兇巴巴地說:我的女兒呢,還我女兒,你們這些烏龜王八蛋。
那個特務一把推開安慶餘,冷笑着說:你的女兒是共產黨的地下黨,我們會好好地關照她的,這個你不用擔心。
安慶餘吼道:你們把我的女兒怎麼啦,我告訴你,你們敢動她的一根頭髮,我決不會放過你們。
那個特務聽到這裏,不由得笑了。
特務諷刺挖苦道:“你現在連個人都自身難保,還想保護你的女兒,你不覺着可笑嗎?”
安慶餘生氣地說:“我現在就找加藤一郎,讓他給我一個說法。”
特務又冷哼了一聲:“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們的江北特委已被我們的特務機關摧毀,廣東的地下黨也受到重創,現在你去找加藤一郎閣下,他也不會保護你的,你的明白。”
安慶餘盯着那特務,眼睛中充滿了悔恨。他雙手捂頭,痛苦地緩緩蹲在地上……
廣東日本特務機關審訊室。
安靜又再一次被日本憲兵帶了進來,她目光呆滯,頭髮凌亂。
日本軍醫走進來,又從藥箱中拿出裝好藥水的注射器,將藥水注射進她的身體裏。這次,安靜只是麻木地坐着,沒有任何反抗。
日本軍醫收拾好藥箱,對旁邊的日本特務說:小林君,我想你們的審訊可發開始了。
“嗨!”日本特務回答着。
日本軍醫悄悄地離去。
日本特務又開始了再一次的審訊。
“安靜,你這麼漂亮年輕,愛情和男人對你來說是人生最值得追求的,你爲什麼要爲共產黨賣命呢?我知道,你在廈門加入的他們的組織,可他們很快就要完蛋了,他們是利用你爲他們賣命,是他們毀了你的青春,把他們供出來吧,供出來你就會得到想要的一切。”日本特務無恥地利誘道。
此時,兩名特務靠近了安靜,安靜想踢開他們,但腳一點也不聽使喚。顯然是日本人的藥物起了作用。
不久,在致幻劑的作用下,安靜臉色漲得紫紅而激昂,彷彿烈火焚身,她掙扎、喘息着,目光恍惚地大聲叫喊,並竭力搖動着頭髮。
此時,日本特務冷漠地坐在審訊桌旁,藉機頻頻發問,失去理性的安靜機械地回答着。
日本特務:“你在廈門聽從誰的領導?”
安靜說:“張教授,代號‘老張’!”
“老張是幹什麼的?”日本特務問。
安靜說:“廈門地下黨的負責人。”
日本特務:你知道“海風”嗎
安靜說:不知道,老張應該知道。
日本特務又問:在廈門,你的接頭人是誰?
安靜說:湘雲,僞廈門市政府的書記員。
日本特務問:你的聯繫人還有誰?
安靜說:不知道,我們是單線聯繫。
日本特務問:你來廣州的使命是什麼,接受誰領導。
安靜答道:上級組織讓我潛伏在學校,接受中共江北特委……
日本特務不時對她發出提問,一旁轉動的錄音機錄下她在亢奮中說出的言語。
時間不長,藥勁下去了,安靜又昏厥的感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