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沒奈何,只得唱了一個大喏,捱到牀沿上坐下,一手去搵着**奶的胸脯,一面說道:“總是我不是了,你休要氣壞了身子。我也只是一時之見,如今既不許我去,我再不去便了,你可要我賭個誓兒?”**奶道:“你休和我說話,你只去問你心上的人,說可要去了。他說一句抵我一千句還多着哩!誰要你搵搵摸摸的,越攪得人心裏不自在。你自到後邊謝媒人去,休要在我房裏纏帳。”說罷將公子的手推過一邊,公子道:“你休把人埋在地獄裏去,怕就是到他房裏輕易不與他說甚話兒,你是甚人,他是甚人,怎麼和他比起來呢?你不要氣壞了身子,我也懊悔嫌遲了,你要我賭誓,我就賭一千個誓與你聽,你可也信我一遭兒。”**奶道:“我也沒力氣來聽你說這些沒影兒的話。我身邊實是着落你不下,省得人說我是醋瓶子,把你好事打脫了,要你在房裏睡覺哩!玉梅,小蓮,把大爺拉出房去,由他去築臺拜將也罷,偷營劫寨也罷。大姨,三姨,你們也收拾去睡,我這屋裏是再不許他住的了,就是日裏也休進房,省得見面就要生氣。”衆人便齊至牀前道:“**奶不要氣壞了身子,大爺也着意兒勸勸,我們明日一早來看**奶罷。”卻被公子跳起來,把兩手攔住道:“你們休去,快替我求一求**奶,我今日是要在這房裏宿的。”於是衆人一齊向**奶懇求,**奶只是不許。春紅在玉梅背上一手把貴哥兒抱將下來,說道:“大爺被**奶趕出房去,明日就沒有湯圓兒喫了,還不去求着**奶,要爺在這屋裏睡覺哩。”那貴哥兒真個跑到牀沿邊,扳着**奶的腿盡搖,道:“我要爹在這屋裏睡覺哩。”叫了幾聲,見**奶不理他,呱的哭將起來。春紅道:“這是大爺不是,倒教兩位姨娘合姐兒們作難。**奶可看貴哥兒面上,容着大爺這一次罷。”**奶忙把貴哥兒抱在懷裏去窩盤着他,一面發放衆人道:“也罷,看你們面上,容他在這房裏,叫他到小閣裏獨自去睡。”衆人都謝了,作別自去。
小蓮便去閂上房門,玉梅便拿鋪蓋到小閣裏去,被公子喝住說:“我自在這牀上睡。”**奶道:“快些到小閣裏睡去,休惹我性兒,再不我叫春紅來陪你罷。”貴哥兒哭着道:“我不要爹到小閣裏去,我要爹在這牀上睡哩。”春紅道:“**奶,你容着他這一遭兒罷,再不你叫大爺和衣在腳邊睡,夜裏不許他翻一個身兒。”公子道:“還是春紅說的是,我只和衣睡着,你明日一早來看,我還是這樣睡法,真個動也不動一動兒。”**奶更不言語,春紅笑了一聲,抱起貴哥兒,拿着那封銀子哄着他道:“不要哭了,爹在這牀上睡了,這銀子和你明日買一大碗湯圓兒喫也。”春紅領着貴哥自向廂房安歇,玉梅、小蓮伏侍**奶探頭裹足,脫衣解手已畢,公子除了大衣、頭巾,真個和衣在足邊睡下。玉梅、小蓮伺候**奶上了牀,放下帳兒,養好蠟燭,閉上房門,自到後房去了。公子慌忙脫去衣褲,轉過頭邊,鑽進夾紗被來。**奶亂推亂搡,渾頭抓掐,不許近身。公子費了許多氣力,陪下許多小心,然後騰身而上,把生平的本事都放出來,足足綢繆了兩個更次,才把**奶的氣平了下去。
次日起來,公子看着**奶梳頭洗臉,同着喫茶點粥飯,抱抱貴哥兒,拿些果品鬥着他頑耍,生些炭火在爐子裏,把絹兒細細的摩擦,燒些沉香黃熟,磕些榛松瓜子,和**奶隨意而食,不知不覺的哄過了一日。到晚來**奶把公子抵死的送至春紅房裏,這一夜更是利害。明日又在**奶牀上宿了一夜。次日晚來,**奶主張公子到大姨房中去,第五日又送去三姨房裏。大姨、三姨感激**奶的鴻恩,把公子盡力管束,非同小可。直至第六日,公於更忍不得,趕早起來,敲開鳳姨房門,揭起帳來,只見鳳姨蛾眉不展,蓮臉疑愁,一個頭兒側在繡枕之旁,滿眼珠淚,口中嘆氣。公子慌忙睡下,抱向懷中,百般摩撫,說道:“都是我累了你,你休怨我。”鳳姨嘆着冷氣道:“奴也只是疼着大爺沒個知心着意的人,那知深犯了**奶之忌,結下海樣冤仇,他獨空下奴,把你做情往各房分送,還日日叫應着奴的名兒,百般咒罵,除非一索子吊死了,才解得這個結兒。”說罷眼淚如雨,嗚咽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