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安茹被沈翠翠帶着去王大姐家串門,被沈翠翠抱在懷裏的安茹,抬頭看向天空。
藍藍的天空中,懸掛着三兩朵雲彩,被調皮的風吹散又聚攏,變換着各種各樣的形狀。
安茹被風溫柔的吹着,眯着眼,感覺舒服極了!
沈翠翠今天出門頭上也沒有包着原來戴着的紅頭巾,頭髮不時的擦過安茹的臉頰,給安茹帶來一絲絲瘙癢的感覺。
“二丫,去了別人家可不能亂要東西喫,知道嗎?如果給你東西喫,媽媽點過頭,你才能接着”沈翠翠調整了一下抱住安茹的姿勢。
“我會的,媽媽。”
“王嬸子家有個大你5歲的小姐姐,名字叫做安萍,到了地方要有禮貌的叫人!”
一路上只聽見媽媽絮絮叨叨,翻來覆去是兩個意思,要有禮貌聽話,不能要東西喫。
家裏有個操心的媽媽,總是不放心自己家的孩子。
“王大姐在家呢,今年我帶着孩子來你家坐一會。”
王大姐撩起門簾走了出來,熱情的招呼安茹娘倆,“快屋裏坐,喝口水吧。”
由於王大姐家沒有男人,房屋不常修理,顯得有些破敗。進到屋內,所有的東西都歸置的整整齊齊的,家裏看的出來也是經常打掃,顯得很乾淨。
“王嬸子好,安萍姐姐好”我連忙照着安媽媽的指示問候道,路上說了這麼多遍,現在又給安茹使眼色。
真是的,這麼點兒的小事還辦不好嘛!
“安萍照顧妹妹,在屋裏玩,不許去外邊。”
看的出來,安萍是個內向的小姑娘,她圓臉白皮膚,眼睛大大的,看見安茹漏出個羞澀的笑容。
小姑娘聽見王大姐的囑咐,應了一聲,“妹妹,來坐這裏,我們玩翻繩子,你會嗎?”
安茹哪見過這種老古董的遊戲啊,立馬搖了搖頭。
“好,我先教你”接着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一條顏色灰突突的粗繩子,安茹也不知道什麼材質的。
王大姐和沈翠翠倆人看見小孩子們玩得好,也放下心來,去一旁嘮嗑去了。
“大姐你家安萍真俊,長大了錯不了”沈翠翠看了着安萍的小模樣,立馬誇到。
但凡是做母親的,沒有不願意聽到別人誇獎自己家的孩子的,王大姐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你家二丫也漂亮,我看臉盤隨你,長大了一準兒又是咱們十裏八鄉的一枝花”
兩個人這麼你來我往的,手裏做的鞋底卻一點也不耽誤。
後來安茹在沈翠翠的帶領下,又去了王大姐家幾次,才終於算是學會了翻繩子。
並且也和安萍小朋友建立了長期友好的親密關係,交到了穿越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閨蜜。
這一邊的安爺爺沒有安茹的悠閒了。
自從安老爺子把要辦小學的消息放出去,村裏的人全都興奮起來,整個村子好像加水的油鍋一般沸騰起來。
家裏也迎來一波又一波打聽消息的人。有問在哪裏建學校的,有問學費的,有問建學校需不需要勞力的...
安茹感覺家裏的門檻都快被這些人踩爛了。不過開辦學校這麼一件影響整個生產大隊的大事,大傢伙關心關心也是必須的啊。
連安茹自己也是很好奇的。
現在的安爸和安小叔兩個人不工作的時候在房間裏學習,那架勢都快入魔了。
現在的安茹是沒有辦法體會到他們想要跳出農門的心情的。
安茹上輩子也只是在剩飯的時候,被老人們說一句“要節約糧食”。
沒有種過地的人,是感受不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們的辛苦的。
他們的手是粗糙的、皮膚是黑黝黝的、背是陀地...
安小叔是不想當土地的奴隸,一輩子做一個“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老農民。
辛苦一年到頭來還是落得個“農夫猶餓死”的下場。
爲了以後的日子,過得再也不緊吧,他想像自己的大哥安慶宇一樣跳出農門。
終於到了給學校建房子的時候,大隊裏決定建一座有7間屋子大的土胚房。
爲了儘快建成房子,安爺爺分出一部分人去砍木頭,打桌椅、做門窗、吊大梁都是需要木頭的。
伐完木材後還需要交給大隊裏請來的木匠劉來處理。
木匠劉是安家村十分有名的木匠。
他肩背一個工具兜子,裏面裝的是刨子、墨鬥、鋸子等,腰裏別一個旱菸袋,兜裏揣的旱菸口袋,頭上戴的是一個藍色的確良的帽子,腳上穿的是自己媳婦做的黑布鞋,身後跟着自己手底下的幾個徒弟。
幹活的時候,耳朵上別一個用來劃線的鉛筆,肩上搭一個用來擦汗的破毛巾。
這個時候的木匠是非常受人歡迎的一種職業,可以說是“香餑餑”了。
之所以受人們的歡迎,是因爲那時蓋房子做門窗,孩子結婚做傢俱都是需要木匠來做的。
需要的人家只要準備好木料,一般是楊樹松樹之類的便宜木料請木匠來自己家打,這時候的人沒有去買傢俱的,何況賣傢俱的也沒有幾份,農民也買不起,因此木匠的市場空間特別大。
木匠們乾的是苦力活,掙的是辛苦錢,付出的辛苦自是不必說的。
還好村子後面是大別山,山裏好幾十年的老木頭不好多動,但是十幾年的正好用來建房子。
大隊裏另一部分人負責拉泥土,夯實做土胚。
安茹有幸親眼見到了六十年代建房的情景。
先是打地基,用泥土和草料拌在一起做土胚,製作土坯的過程叫“脫坯”。
坯模子,是這時候農村專門用來蓋房子製作土坯時使用的工具。
坯模子是一個木質的模具,模具內的空間長度約爲40-50公分,寬爲0-30公分,高度爲10公分左右。
像現在使用燒製的磚頭一樣,不過土坯要比磚頭個頭大得多,重得多。
然後是上房梁,用茅草蓋房頂。
之後是製作門窗,糊窗戶紙。
木匠劉製作的桌子板凳放在教室內,黑板也安置上了。
爲了避免冬天寒冷,凍到小孩子,還在每個教室內安裝好了火爐子。
最後還給學校用柵欄圍了起來。
經過了1個多月的密集勞動,大家一起齊心協力的把學校建好了。
房子建好那天早上,安家村還辦了個儀式。
這天一早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清淡芳香的氣味,日光灑在樹枝上,泛起淡淡的光芒。
公社領導和附近大隊的黨支部書記都來了,領導們都發表了講話,安爺爺也上去了。
老頭子很是激動,臉漲紅着,似乎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眼裏,不知如何說起。
“我想辦這個小學很久了,光是往縣裏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從前咱們大隊沒有小學,得去0裏外的h縣上學,遠不說,花的錢還多。娃娃們沒得學上,從根子裏不認字”安爺爺有些哽咽。
“這些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辦學校這回事領導們也很支持,是苦於沒有錢啊。在這裏我要由衷的感謝組織上的關心和護,這回咱們大隊終於有學校了!”
安茹聽了也很是震撼,小孩連學都沒有的上,全都是文盲。上輩子的她不知道有多幸福,都唸到了碩士了!
最後一個上去說話的據介紹是學校的校長,叫做李明樓。
李明樓是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原來是在縣裏的小學教書的,被調到了這裏當校長,自然比不得在縣裏工作舒服。
當時聽說調到這裏行政級別升一級,工資也跟着上漲,李明樓也同意了。
原來周明樓家裏是在h縣,老婆是個護士,還有一個在工廠當工人的女兒,是底下幾個兒子逐漸要娶媳婦了,開銷有些大。
這不,爲了多那麼幾塊錢的工資,這纔不辭辛勞的來到安家村,當了這麼個小學校長。
畢竟來回好幾十裏路呢!安茹想想只能靠一雙腳走還是蠻辛苦的。
這時候特別富裕的人家才能用上自行車,但是更多的人出行只能靠自己的雙腳。
安小嬸聽說周校長一家子都是喫商品糧的,臉上滿是羨慕的神色!
這個時候的城市戶口,有各種糧食、副食品供應,如果還有份像樣的工作,比如教師、工人啦,那是喫喝不愁啦。
比起農民來說不知道好上多少,也怨不得周圍人都是一臉豔羨的神色,連豔麗的沈翠翠也不例外!
到了晌午,家裏留了領導們喫飯,安奶奶特意把過年留的臘肉給做了,安爺爺還貢獻出自己珍藏的米酒。
這頓飯可是出現了少見的葷腥,要不是安家村背靠着大別山,村裏偶爾打到些獵物,自己家還喫不上呢。
安茹也饞得很,藉機像安奶奶撒嬌賣乖,喫到了一片肉,這真是三月不知肉味,甚是想唸啊!(83中文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