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的靜室內,許嘉眉睜開眼睛。
靈力和神識恢復至八成,她該想辦法從無數鬼魂的包圍之中離開了。
滅殺衆鬼魂是笨方法,過程累,且有傷天和。殺的鬼魂多到一定數量會被孽債纏身,孽債會使得天劫加重,也更容易使心魔滋生,引來天魔的窺伺。
許嘉眉的修爲尚不足以引來天劫,也沒遇到過心魔,但她最先劃掉這個辦法,認爲僞裝鬼魂悄悄溜走更妥當。
然而,她的隱息術只能僞裝屍體,不能僞裝鬼魂和殭屍。
門派藏書樓有隱藏、改變修爲的法門,還能針對自身氣息、容貌、身材進行改動或僞裝,許嘉眉看過法門的介紹,也花幾千點貢獻學會了。然而這門名爲“改頭換面”的道術同樣不能僞裝鬼魂、殭屍,她借鑑其思路改進隱息術,便將改頭換面術丟下了。
把隱息術擴展至僞裝鬼魂和殭屍的層次並不容易,許嘉眉喟然嘆息道:“書到用時方恨少,我掌握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如果她學會了分|身術,一個自己在修行,爲提高實力而努力;一個自己在看書,爲增長見識而努力;一個自己在研究道術功法,爲滿足好奇心而努力,那簡直美滋滋。
“還是用老方法吧。”
她拿出琉璃境觀察外面廝殺的大鬼,挑選其中一個投影虛天。
大鬼的魂魄成功投影,消耗了十分之一神識。許嘉眉將真身留在空間,意識入主大鬼的投影,使用着這具投影之身來到現實。
大鬼的實力相當於煉氣三層,許嘉眉的意識在投影之身裏,無法使用靈力,無法使用太陰之力,霹靂拳、裂石掌、穿針指用不了,鬼道法術同樣用不了。
鬼道法術和修士的道術是不一樣的,儘管她能教會陶芙用法術,可她不是真鬼,她施展不了鬼道法術。
此時,一隻大鬼看中她,跨着大步走過來,張開一張嘴,想吞噬她的靈魂壯大自己。
許嘉眉以神識激發了手裏的九品靈符,瀰漫在上空的陰氣迅速湧來,化作一柄劍,被她握在手中。
大鬼探手抓她,她揮劍,連劍法都沒有使用,大鬼被腰斬成兩段。
另一隻青面獠牙的大鬼跳出來,將被斬殺的大鬼塞進嘴裏吞下去,氣息暴漲,齜牙咧嘴地撲向看起來十分美味的許嘉眉。
“唰——”
劍光滅了這隻鬼,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大鬼迅速散開,躲到遠處窺視她。
被她借用外表的大鬼壯着膽子吸食了青面大鬼殘留的魂魄,模糊的身形一陣扭曲,也變成青面獠牙的樣子。發現自己對付不了許嘉眉,這隻鬼飛快地溜走。
許嘉眉不管它,手裏多出一張驅鬼符,將符籙裏封印的惡鬼放出來呼吸新鮮的陰氣,順便要求它當打手。此鬼自她踏上修行路就跟着她了,幹活的次數多,好處基本沒拿過。到現在十七年了,修爲僅從煉氣六層晉升至煉氣八層。
乍然來到陰氣濃郁的濁土,惡鬼高興壞了,抓住一隻來不及逃走的大鬼撕碎,哧溜一口喫掉了大鬼遺留的精純陰氣。
魂魄糅合了太多雜質,不純粹,不如陰氣好喫,它嘴刁,不喫。
一連撕了幾十只大鬼,惡鬼晉升到煉氣九層,瞧了瞧許嘉眉,去追逐驚慌逃竄的大鬼了。許嘉眉知道它不甘心被自己拿捏着命脈,她修爲高實力強,即便使用着鬼魂投影的陰身也能殺它,它沒有膽量背叛她。
不多時,陶芙回到這裏,瞧見惡鬼,惡鬼也瞧見她,將她當成獵物。
許嘉眉控制住這隻鬼,招手讓陶芙過來。
陶芙縮着脖子,小聲交代道:“這裏很大,我飄了很久才見到邊緣。邊緣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開了,有很多猛鬼爭先恐後地翻過屏障,我太弱小,不敢過去。”
要不是許嘉眉教了她法術,她差點被猛鬼當小點心喫掉。
“猛鬼大概有多少?大概有多強?”許嘉眉問,“像這隻惡鬼一樣強嗎?”
“差不多。”陶芙不識數,“猛鬼很多,非常多。不過,他們沒有這裏的鬼多。”
“有像你這樣恢復神智的鬼嗎?”許嘉眉問。
“有,很少。”陶芙老實回答,“一個鬼跟我說,穿過屏障就能得到鬼王的青睞,鬼王很強很強,所有鬼都想盼着被鬼王看重。”
“這裏有多少位鬼王?”許嘉眉所知的鬼王是元嬰期,但在白山界這樣的小地方,築基期武修也敢稱王。
陶芙說不知道。
許嘉眉沉吟片刻,給了陶芙一點黃泉之水作爲報酬,讓她繼續打聽屏障外的事情。姑且將鬼王視作元嬰期,自己用琉璃境所做的拙劣僞裝基本瞞不過鬼王,得謹慎。
陶芙去打聽消息了,許嘉眉將惡鬼封印,回到空間研究鴿蛋隕石裏開出來的獨木花種子,想知道這種罕見的靈草能否將陰氣、穢氣等濁氣化作靈氣。
獨木花難以被人爲種活,許嘉眉離開焰鈴城之後,讓芽苗使用空間裏的泥土和泉水栽培獨木花種子。芽苗是好花匠,種子萌芽了,花盆裏冒出一根柔嫩可愛的碧玉色小苗。
許嘉眉注視着獨木花,問:“能不能用濁氣觸碰它?”
芽苗道:“碰兩下不會死。”
許嘉眉信了他,用神識捲了一絲陰氣觸碰獨木花,獨木花反應遲鈍,過了好一會兒纔將陰氣轉化爲自己需要的木行靈氣。
相較將金、水、火、土四種靈氣轉化成木行,獨木花轉化陰氣的效率不高,十成陰氣只有三成化作木行靈氣。
“呼——”許嘉眉鬆了一口氣,“能轉化就好,最怕轉化不了。”
“它能轉化不代表你能。”芽苗說,“我和它都討厭濁氣,它碰多了濁氣會死的,你別過分折騰它。”
“我只有這麼一株花,我捨不得弄死。”許嘉眉蹲在獨木花旁邊,聚精會神地觀察它,心裏一次次回想獨木花轉化陰氣的過程,試圖找到自創道術的靈感。
她專心致志,芽苗不便打擾她,坐在旁邊發呆。
眨眼間好幾天過去,蹲成一尊雕像的許嘉眉眨眨眼睛,忽然活了過來,喜笑顏開地一蹦三尺:“我明白了!我知道獨木花怎麼轉化陰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