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個小時,除了中午兩人休息了十五分鐘喫了點東西,一直在趕路,龍嘯想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公路,要不然兩人就要在深山中過夜了。
下午五點,天際已經開始泛黑,龍嘯揹着鴨蛋快速的向前奔跑,鴨蛋走了一天,並沒有喊累,不過龍嘯從她的臉上看出的疲憊之色,背起鴨蛋快速向前奔跑。
已經快十個小時,公路的影子都沒看見,龍嘯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邊向前奔跑,一邊尋找避風處。
這是最壞的打算,只要到了公路上,就有機會搭到順風車。
忽然,遠處傳來兩點亮光,龍嘯一看迅速全身一震,全速向前掠去,那是汽車的燈光!?龍嘯在急速向前奔跑了十分鐘後,終於踏上柏油馬路,而你輛亮着燈光的廂式貨車也越來越近。
龍嘯看了看身邊的小白,有些擔心,萬一車主不讓小白上車怎麼辦?
貨車慢慢近了,是一輛白色江鈴廂式貨車,龍嘯拼命的揮手。
貨車從龍嘯面前擦過,並沒有停留的意思。
龍嘯嘆了口氣,無奈一笑。
忽然,已經開過去幾百米的貨車停了下來,尾燈亮起雙閃,慢慢的倒了回來,龍嘯一見立即抱起鴨蛋就朝着貨車跑去,小白緊緊的跟在後面。
貨車門開了,跳下來一個穿着黃大衣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操着一口西北腔道:“大兄弟,去哪兒?”
“我和妹妹出來旅遊和驢友走失了,你們把我帶到最近有車站的地方就行了。”龍嘯胡亂編了個藉口。
中年男子打眼看着龍嘯,長髮披肩,刀削般堅毅的面頰,藏青色長衫,布鞋,揹着個黑包,這身行頭怎麼看都不像是走丟的驢友。
不過中年男子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看着龍嘯身後的小白道:“大兄弟,這是狼吧?”
“不是,是狗,哈士奇。”龍嘯道。
中年男子看龍嘯雖然個子不矮,但是消瘦,點了點頭道:“行,車上還有空座兒,上去吧,兩三個小時就能到車站。”
龍嘯和鴨蛋上車,那個中年男子單手抓着小白的脖子,一手託起小白,把小白塞到車後面,然後自己也上了車。
車上一共兩個人,司機是個消瘦的年輕人。
龍嘯一上車頓時眉頭一皺,車裏有濃郁的血腥味,再看這兩個人,龍嘯正好看到中年男子上車,心裏一震,這個中年男子雙手的指甲縫裏滿是暗褐色的污漬,那是血液乾涸之後的樣子,不好,這兩個人是偷獵者。
怪不得這個中年男子抓小白時動作那麼熟練。
龍嘯倒吸一口涼氣,車子緩緩啓動,重新上路。
龍嘯暗暗想道,但願他們別打什麼壞主意。
貨車在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龍嘯抱着鴨蛋坐在後面昏昏欲睡,這時,坐在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一直偷偷瞄着後面昏昏欲睡的龍嘯。
開車的年輕男子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一挑,露出嗜血的兇光。
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慢慢從車坐下抽出把剔骨的尖刀,尖刀磨的雪亮,顯的鋒利無比。
中年男子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龍嘯,只要將手裏的剔骨尖刀送進龍嘯心窩,剩下的小姑娘任由他們擺佈,至於小白,中年男子偷了一輩子獵,一頭狼算什麼?更何況他看小白的狼性已經被磨沒了。
車速慢了下來,坐在副駕駛上中年男子露出猙獰的臉龐,迅速轉身,手中的剔骨尖刀狠狠的朝着龍嘯心窩刺去。
可是,他的右手彷彿不受控制一般朝着正在開車的年輕人刺去。
“呃,舅你”開車的年輕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口的尖刀,死死的睜着雙眼看着坐在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
“下回做事前擦亮雙眼。”
中年男子的右手彷彿入了魔一樣抽回來,手裏的尖刀刺進自己心窩。
貨車衝下了國道,因爲路邊的泥土太軟,輪胎陷了進去。
龍嘯抱着鴨蛋下車,小白跟着跳了下來,龍嘯從貨車上順手拿了兩包僅有的兩包煙,消失在國道上。
第二天早上,國道上的貨車旁,停着兩輛軍用吉普車,這是國道上巡邏的哨兵,目的就是防止有人偷獵。
今天早上巡查到這個路段,老遠就看見路邊停着輛貨車,車頭衝下路,被泥陷住動彈不得,這樣的意外巡邏的哨兵一年不知道要遇上多少次,下車上去敲門打算喊醒正在駕駛室裏睡覺的司機,幫他們把車從泥裏拖出來,可是拍了好久車門都沒人回應。
當時拍門的哨兵還暗自嘀咕一句:“這得困成啥樣呀,這麼叫都不行。”
說着就試探性的一拉車門,車門開了,接着哨兵發現司機和副駕駛上的人都死了!
立即通知部隊,部隊派了偵察兵過來,又通知了警方,現在警方還未到,部隊的偵察兵剛到,正在檢查車輛。
當他們打開貨車後面時,頓時愣住了,只見貨車後面的集裝箱裏全是被獵槍打死的獵物,小到獐子兔子,大到三百多斤的野豬應有盡有。
立即意識都這是兩個偷獵者,那之前偵察兵在駕駛室裏發現狼毛就不算什麼稀奇事了。
“少尉,這個人還沒死!”一個偵察兵立即大喊。
幾個哨兵立即圍了過去,一個軍銜最大在這裏巡邏了八年的少尉扶起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是誰殺了你們?”
“年輕人一個女孩一匹白狼!”
說完副駕駛上的中年男子真的斷氣了。
“給萬縣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注意一個年輕人,身邊帶着一個女孩,還有一皮白狼,看着這奇怪的組合,立即逮捕,提醒他們要小心,這個組合看來不好惹。”少尉看着中年男子胸口的尖刀道。
這個少尉在這條道上巡邏了八年,幾乎沒個偷獵人都會帶着像這樣的剔骨尖刀,這種尖刀跟鋒利,能輕鬆割開熊瞎子的皮毛,偷獵人用尖刀收集動物的皮毛的肝臟,至於動物的肉,大部分留在樹林中任由腐蝕。
“還有,讓公安局的人快點來處理事故,老子還要回去睡覺呢,草。”
這羣哨兵在這條道上巡邏,幾乎每個月都會抓到幾批偷獵者,當他們看到堆積如山的動物皮毛時,他們恨不得直接把偷獵者嘣了,可是他們不能,可以說他們恨死了偷獵者,現在發現這兩個死人是偷獵者後,正在偵查的偵察兵都不用那個少尉打招呼,直接放下手頭工作,坐到吉普車上抽菸,等着公安局的人來,把爛攤子丟給他們,然後轉身走人。
他們恨不得這條道上的所有偷獵者都死光,他們才高興。
“老大,都知道他們是偷獵者了,爲什麼還要讓公安局去抓那兩人一狼啊?”一個哨兵好奇的道。
這個少尉一拍那個哨兵的腦子道:“公是公,私是私,不管怎麼樣,殺人總歸是犯法,你看這些偷獵者不爽,那要不今晚我給你把槍,你就站這等着,抓到一個你就斃一個?”
哨兵一縮脖子“嘿嘿”一笑道:“我就是說說。”
少尉又是一腳上去:“說個屁說個屁呀,還不趕快打電話。”
很快,兩輛警車從遠處開了過來。
那個少尉坐在車上,把菸屁股扔掉怒道:“媽了個巴子的,他們出警還真夠慢的,拿的比我們多,喫的比我們好,乾的還比我們少,這他媽的是爲什麼呀?”
兩輛警車停了下來,從前面一輛車上跳下來一個胖子,胖子晃着滿身肥肉走到少尉面前道:“萬達,麻煩你們了,來給兄弟抽。”
說着滿身肥肉的胖警察塞了兩條中華給少尉。
少尉拍着胖警察道:“大刑警,這是刑事案件,交給你了,我們撤了。”
“萬達,慢走。”
吉普車啓動,慢慢離開,繼續巡邏去了。
“媽的,這個死胖子,一個刑警隊小隊長,居然抽他媽的中華,草,兄弟們分了。”少尉把煙遞過去一條,讓幾個哨兵分,剩下一條他就自己留着了。
“老大,我看你還不如申請專業,到地方混,憑您的底子,起碼比那死胖子強吧,你那看胖子都抽大中華,草他媽的。”一個哨兵建議道。
“過幾個月我老婆要生了,可能老子真的要轉業了。
火車站,龍嘯和鴨蛋正在過安檢處,龍嘯奇怪的着裝引起不少人注意,尤其是他那飄逸的長髮,更是吸引了不少小女孩的注意。
過了安檢後,龍嘯迅速上車,龍嘯買的是臥鋪,這趟火車要開五十個小時才能到江海,龍嘯之所以買臥鋪,一是不想讓鴨蛋受委屈,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小白容易隱藏。
剛上貨車,龍嘯立即衝到臥鋪旁的廁所,打開窗戶,對着外面吹了聲口哨,小白立即從火車道旁的草叢裏竄了出來,跑到貨車前猛的一躍,龍嘯一把抱住小白,把小白抱進火車,然後迅速拖進臥鋪車廂,把小白塞在牀底,吩咐小白不要亂動,又用報紙擋住,這才和鴨蛋坐在牀鋪上。
二十分鐘後,火車慢慢啓動,就在龍嘯以爲這間車廂只有他和鴨蛋兩個人時,一個穿着幹練,留着一頭短髮的女子拿着票急急忙忙的走進來。
“你好,我的臥鋪在這裏。”幹練女子指了指龍嘯對面的牀鋪。
龍嘯微微一笑,把放在她牀鋪上的包拿過來,幹練女子走進來,轉過身簡單收拾一下牀鋪,實際上卻在用眼角的餘光在打量着龍嘯和鴨蛋,只看到龍嘯和鴨蛋她秀眉一挑,好像有些遲疑。
就在這個女子轉身的瞬間,龍嘯心裏“咯噔”一下。
“鴨蛋,上去睡覺吧。”
昨天晚上從貨車上下來後,兩人走了一夜,直到天亮才進城,急急忙忙買了火車票上車,現在兩人都疲憊不堪。
鴨蛋爬到上鋪睡覺,龍嘯也躺下來。
對面牀鋪的幹練女子對着龍嘯微微一笑,也躺了下來,拿出手機假裝玩手機,實際上正在發信息。
龍嘯翻了個身,嘴角微微一挑。
終於踏上歸途,龍嘯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火車慢慢的軌道上行駛着,中午鴨蛋沒醒,龍嘯就沒去餐廳喫飯,躺在牀上喫了點肉乾。
下午鴨蛋醒後,龍嘯帶着她去餐廳喫飯,喫完飯龍嘯特地打包帶回來一份。
天漸漸黑了,貨車上的燈關了,車上的人漸漸進入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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