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皓東進體育隊感觸最深的就是沒陸川講的那麼細緻,主要原因是體育隊人多,一個教練下邊有好幾十人,教練來了直接宣佈今天要練什麼,或者把訓練大綱往牆上一貼:“今天的內容就是這些,練吧!”
然後一羣人甭管會不會,跟着練就是了,可能有人會問,不會咋辦啊?簡單,問師兄。
於是幾個新隊員圍着老隊員,首先得當陪練讓師哥們虐爽了,師哥們爽完之後很滿意,於是開始傳授要點。
這個時候,新隊員們也得練啊,但肯定不能找師哥們當陪練了,事實上,師哥是不可能讓師弟們爽的,否則很可能被揍,或者人家下次不教了。
所以這個食物鏈就是這樣的,師弟讓師哥們爽,師弟們再互相爽。
而且柔道這個項目需要摟抱的很緊,尤其是寢技,兩個人在地上翻滾着,掙扎着,反抗着,在劇烈的運動中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場面極其熱烈,畫面極其辣眼。
薛皓東被師哥們虐了幾百遍,請教了他們一些新動作,之後幾個新人就在一塊互相折磨。
趙輝是屬於寢技很好的選手,薛皓東、宋志遠兩個人輪流跟他練習寢技,在訓練的同時也在學習他的技術。
地面技術的難點在於變化與連接,摔法只要摔好了可以直接拿一本,而地面技術需要把對手固定或者鎖住,這個時候對手肯定會掙扎和反抗。
在掙扎與反抗中,當前動作如果無法有效固定對手,那麼就要趕緊變化動作用新的體位來壓制對手。
趙輝和宋志遠兩個人進入地面戰,兩人你爭我搶了數分鐘,趙輝採用縱四方固,壓住宋志遠讓其無法脫身。
縱四方固簡單來說就是坐在對方腰上,左右腳互勾,摟着對手的脖子和肩膀,雙手扣在一起,死死的壓制住對手讓其無法活動。
“把手掙脫出來,宋志遠,快快快!再不掙脫就沒機會了!”薛皓東在一旁邊看邊喊,兩位選手也不愧是拿過獎牌的,實戰對抗打得熱火朝天的讓薛皓東熱血沸騰。
宋志遠一點點把手臂移出來,一條腿也掙扎了出來,趙輝逐漸失去控制權,薛皓東盯緊趙輝的動作,這個時候就是考驗寢技高手變化的時刻了。
只見趙輝突然鬆開勾在一起的雙腳,腳步移動到對手一側,肩膀壓在對手的腋下使勁頂,雙手摟住對手脖子牢牢的下壓,這一下就把縱四方固改成了肩固。
宋志遠的手臂再次被壓住,雙腿雖然空出來,但也碰不着對手的身體,結果掙扎了半天力量耗盡,最終輸掉了比賽。
“縱四方固的情況下,對手掙脫出手臂和腿腳就會很危險,這個時候可以直接改變成肩固。”薛皓東摩挲着下巴思索,並且回憶着剛纔的要點。
“這個傢伙,就是個變態!”被蹂躪了一番的宋志遠一拍墊子,心有不甘的爬起來:“薛皓東,到你了!”
“嗯?”薛皓東越聽宋志遠的話越覺得有點不對勁,一個男的被另一個男的壓了半天,結果爬起來說“這個傢伙就是個變態”,怎麼想怎麼覺得有點基情四射。
尤其是薛皓東準備好和趙輝拼寢技的時候,他還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薛皓東打了個哆嗦,不情不願的上前,同時他的內心些警惕的想着:這個傢伙該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薛皓東在不斷學習新技術,韓修傑也在不斷接觸新東西。
陸川抓着陳天磊的把位做演示:“下面我講一下體落這個動作的實戰應用,首先是同側把位,你可以左手抓對手的右中袖,右手抓對手的右直門,左右手都是抓對手右側,然後上步、轉體、進胯,右腿絆住對手的右腿,雙手用力把對手投出去。”
“當然,你們看一下,在實戰當中會有很多狀況,應對不同的狀況,把位是可以變化的,我同時也可以左手抓對手右中袖,右手抓對手左直門,然後轉體,絆腿摔。”
“我們甚至可以一手拉中袖,一手摟腰,往前拉的同時轉體絆腿摔。我甚至還可以扣大領,我們實戰當中的假動作要有迷惑性,讓對手猜不透你到底會用哪個動作,所以不要拘泥於教學中固定的把位,把位是可以變化的,當你成爲高手的時候,甚至可以自創。”
“好了,這幾種把位,你們互相練習一下,每個人摔五十下,好,下面開始。”
柔道館裏“砰砰砰”的響起摔打的聲音,韓修傑在摔對手的同時,也在考慮一個問題,隨着技術越學越多,把位變化多種多樣,他的預判難度就會加大,預判成功的概率也會越來越低,最後很有可能判斷失誤,那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
到最後的對抗訓練中,韓修傑和陳天磊全力輸出,切磋起來誰也不讓誰,陳天磊也知道韓修傑的預判能力,所以所抓的把位往往不是教科書上的,而且爲了增加迷惑性,每個假動作的完成度還趨向百分之八十。
現實情況是,當一個假動作完成百分之七十的時候,已經和真的差不了多少了,如果接近百分之八十,的確給韓修傑造成了巨大的麻煩,再加上多變的把位,韓修傑終於在一次判斷失誤中以失敗而告終。
韓修傑躺在墊子上喘息着,他感覺有點喪,到底如何提高預判呢?韓修傑皺着眉頭陷入深思。
走路想,回家想,訓練的時候還在想,幾天的時間過得匆匆忙忙,韓修傑還是一無所獲。
直到有一天訓練結束回家,看見公園旁邊的老頭老太太在練太極,兩個老頭在來來回回的做着推手練習,其中一人還向周邊的圍觀羣衆講道:“你看,我這樣他的重心肯定會向左偏,我們要時刻感受到對方的重心變化,這個就叫聽勁,這種能力在摔跤中是必備的,否則成不了高手。”
韓修傑的腦子裏“轟”的響了一下,腦海裏有一道光穿破迷霧,老頭的話讓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當初陸川在教學的時候就強調“感受對手的重心變化”,“要破壞對方平衡”等等,自己怎麼就忘了呢?
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初的菜鳥,具備了“聽勁”的實力,如果把所有把位,技術通通簡化,摔法的本質不就是破壞平衡嗎?
那麼自己的重心向哪偏了,對手肯定能感受出來,他們是一定會抓住時機出手的,這個時候完全可以根據對手目前的動作,分析出他下一步要幹什麼,實際上,所有人都會用最簡單的動作最快的結束戰鬥,在一個特定的環境中,他們的選擇往往就只有一兩種,這樣自己不就把範圍縮到最小了嗎?
想到這裏韓修傑笑了,他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己怎麼就進了死衚衕了呢?而且這些是教練早就說過的問題,我怎麼就忘了呢?真夠笨的!”
“聽勁,聽勁!”韓修傑笑着朝太極老頭揮揮手:“謝謝了,大爺!”
“嗯?”不遠處的老頭莫名其妙,問周圍的同伴們:“這是誰家的孫子?”
衆大爺紛紛搖頭:“誰知道誰家孫子啊?”
最終,大家在不知道韓修傑是誰家孫子的情況下,放棄了詢問,繼續投入到太極的練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