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陳炁便將幾個喊醒了。
四個孩子打着哈切,睡眼朦朧。
但此刻,卻正是紫霞升起,紫氣東來之時。
“還記得貧道說的嗎,從今天開始,你們要修行內功,不僅如此,還要煉體。”
貓兒打着哈切,站在一旁,連連點頭。
聽到這話幾個孩子都精神了幾分。
“內功?”
四個孩子都抬起了頭來,嚴重盡是好奇。
陳炁開口道:“入此門道,你們暫且要定銘記於心的,便是所行之內功,不可告知於他人。”
“不能告訴別人?”
“此法名曰《紫霞功》,亦爲江湖之中上乘內功,若現於世,說不定會引來殺生之禍。”
“啊……”
幾個孩子聽到這話互相對視了一眼。
小六問道:“先生,就像是,那天那些人打架一樣嗎?”
“或許比那個還要嚴重。”
陳長生道了一句,說道:“所以一定要藏好。”
“是,先生!”
陳長生點了點頭,說道:“今日先教你們內練心法,之後一段時間裏,你們要做的,便是將這些銘記於心中,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幾個孩子點頭,很是聽話。
他們一向如此,陳炁也很少操心太多。
藉着他便將抄錄好的四份心法內容遞給了四個孩子。
“浩然正氣,原爲天授,惟常人不善養之,反以性伐氣。”
“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驕、性酷、性賊。暴則神擾而氣亂,驕則真離而氣浮,酷則喪仁而氣失,賊則心狠而氣促。”
“此四事者,皆爲截氣之刀鋸……”
陳炁從頭開始,講述起了這本《紫霞功》,其中精妙,的確非同於常,這些個孩子,還需一段時間慢慢理解纔是。
……
下午時,酒肆裏沒有客人,陳炁便會讓幾個孩子站在酒肆裏扎馬步,內功是一回事,練體也不能落下。
幾個孩子起初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但站了一會後,便覺得喫力了起來。
陳炁也沒有太過於強求,所謂欲速則不達,循序漸進,纔是最好。
什麼事,都是一步一個腳印。
貓兒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站樁的幾個孩子,它的尾巴甩了甩,感覺很是有趣。
陳炁沒注意的時候,貓兒就成了那個盯梢的。
一有偷懶的,它就會跑去告訴道人。
“滾滾,你壞。”
宋朵兒被滾滾發現了三次,稍微動一下都不行。
貓兒揚着頭,卻是得意揚揚。
它就喜歡這種做貓大王的感覺。
快到黃昏之時,總算得了休息,今日的飯菜也好了許多,往日不常喫的肉菜,今日都端上了桌。
陳炁說道:“往後頓頓都有肉喫,你們後天有缺, 得多補一補纔是。”
“快喫吧。”
幾個孩子累了一天,都餓壞了,狼吞虎嚥的,倒是將一旁的貓兒都看的一愣。
陳炁取了些草料,走到了門口。
白鶴飛來,落在了門前。
“鶴兄今日來的正巧。”
它的口中吐出兩條小魚,聽到動靜的貓兒連忙跑了出來。
貓兒上前,蹭了蹭白鶴的頭。
隨即便喫起了地上的魚兒。
這一貓一鶴就在門前喫着自己的東西。
陳炁端着碗,蹲在門口,藉着落日餘暉,下一下飯菜,總會讓人感到心情愉悅許多。
正想着,卻見一道人影走來。
陳炁看去,聽謝雨竹開口道:“道長還養了只鶴啊?”
“是這山水間的朋友。”陳炁這樣答道。
謝雨竹上前看了一眼,見那一貓一鶴各自喫着,很是和諧。
他卻不禁有些羨慕這些牲畜的日子。
無憂無慮的,多好。
謝雨竹回過神來,聞到一陣飯菜香味,見屋裏幾個孩子喫的正香,便道:“這會來喝酒,不打擾吧。”
“不打擾,沒喫的話可以坐下來喫,有肉有菜,也不算寒蟬。”
“道長你這樣說,我可真就不客氣。”
陳炁見此道:“木頭,給這位公子盛一碗飯。”
木頭答應了一聲,慌張的將飯菜嚥下,隨即便要去打飯。
“好,先生!”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飯在哪裏?”
“在那邊。”
謝雨竹的確是餓了,他在這潯陽轉了許久,走了不少關係,找了不少人打聽,但結果卻都是一無所獲。
這肚子也還是空癟的,見到這飯菜,不免就有些饞了。
夾了些菜,謝雨竹便出來喫了。
他也沒有多少架子,跟陳炁一般蹲在門口,喫着飯菜。
“舒服了!”
謝雨竹舒了口氣,這會不管什麼喫的,都好似是山珍海味。
陳炁看了他一眼,問道:“裏面有凳子坐的。”
“不了不了。”
謝雨竹說道:“到底我是個外人,別嚇到幾個孩子,而且,這外面也挺涼快的。”
陳炁見此也不再多言,閒聊道:“看你這樣似乎是跑了一天,也沒喫飯,可有查到什麼嗎?”
謝雨竹搖頭,扒拉了一口飯菜。
這手藝真的不錯。
嚥下之後他纔開口,說道:“這事太難查了,痕跡都被抹的乾乾淨淨的,不過這一天走過來,倒是也讓我有了些猜測,估摸着還有另一夥人在插手。”
“你們都是些什麼人?”
“你好奇?”
“算了,貧道不多問,免得多事。”
謝雨竹點了點頭,隨即卻問道:“道長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貧道能知道什麼。”
“也是。”
謝雨竹沉默了片刻,卻是說道:“不過說來,這回事關重大,更是關乎天下社稷,多少歲月以來,天下百姓深受世家荼毒,此番若能將這些蛀蟲剷除,百姓的日子也能順暢許多,還一個太平,道長若是能想起什麼線索的話,還請一定告知於我。”
“好。”
陳炁答應了一聲,藉着低頭喫飯。
見此,謝雨竹也沒再多說什麼了,轉頭喫起了飯菜。
卻聽陳炁忽的一頓,問道:“你後天有空嗎?”
謝雨竹聽後看向了道人。
陳炁說道:“陳某要出一趟遠門,不方便帶着幾個孩子,若是閒的話,可否幫陳某照看一日?”
謝雨竹頓時一愣。
他嚥下了嘴裏的飯菜,問道:“我現在能吐出來嗎?”
陳炁眨眼道:“你已經喫了。”
“……”
謝雨竹撇了撇嘴,只得道了一句。
“你就那麼放心把幾個孩子交給我?我們不過才見了兩次而已。”
陳炁說道:“好壞陳某分的出來。”
謝雨竹嚯了一聲,不再講話,猛的扒拉起了飯菜。
陳炁轉頭問道:“怎麼忽然喫這麼快了?”
“我得多喫兩碗,不然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