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炁一直都都想去一個地方,見一位朋友,這個朋友他記了很多年,但在陰差陽錯之下,卻不小心錯過了些許歲月。
大景國都沿用舊制,四京環繞,東西南北四京,臨汴河而成,周圍環山,四京相陪,又望北方,故又稱之爲汴京,而‘上京’則是對這四京的統稱。
順山脈而行,穿過羣山,見那汴京風光。
燈火輝煌,夜有歌舞,城中燈火似是將這黑夜都給點亮了一般。
貓兒的眼中倒印着那燈火之美。
“道士。”
“那裏好熱鬧。”
陳炁收回目光,口中喃喃道:“是啊,好熱鬧……”
他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這輝煌之景。
此前不知聽多少人說起那汴京風光,卻未曾能有一見。
逐漸走進,似是聽那歡聲笑語從那城中傳來,觥籌交錯,燈火照耀,一片盛世風光之景。
相比起其餘城池,如今所見,似是恍若隔世一般。
“道士,我們爲什麼要偷偷摸摸的翻牆?”
“因爲夜裏面不讓進城。”
“那爲什麼不明天在進?”
“嗯?”
陳炁頓了一下,不禁說道:“你變聰明瞭。”
貓兒眨了眨眼,說道:“道士你是不是在罵我。”
“沒有,在誇你。”
陳炁說道:“等明天再進城,熱鬧就散了,所謂此刻景,此刻全,換個時候,滋味就大不相同了。”
貓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跟着道人翻牆。
在那汴京城的城樓之上,有一人身着官服,腰跨長刀,就這麼躺在這城樓上,往左些許就是落下城頭摔成肉泥,但他卻翹着腿,打着哈切,毫不在意。
“嗯?”
李茂打了個哈切,可打到一半,卻是忽的耳朵一動,立起身來。
他的目光忽的變得銳利。
朝着某個方向望去,下一刻站起身來,抽出長刀,踏步朝着東門方向跑去。
輕功施展,如若飛燕一般在這城池之上掠過, 諸多將士都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連忙朝着李茂奔去的方向趕去。
“嘩啦啦……”
密集的腳步聲在城池之上響起。
纔到城頭的陳炁聽到那聲音傳來頓時一怔。
‘不會被發現了吧?’
也只是這麼一愣神,便見一道身影施展輕功踏步而來。
其手中長刀在月光之下寒光四溢。
貓兒說道:“道士,我們好像被發現了,怎麼辦?”
陳炁回過神來,一把抱起了貓兒。
“還能怎麼辦,跑啊!”
他抱着貓兒從那城樓上跳進了城中。
李茂見此一幕心中一驚,身形落在這城樓上,往下望去。
卻見道人腳步極快,不過轉眼間就沒入了城中街道之間,再難看到身影。
李茂見此一幕又是一愣。
“這是什麼輕功?竟這麼快?”
幾乎是一轉眼就已經到了城下,李茂見過不少輕功了得的人,未曾見過這樣快的。
“莫不是飛下去的?!”
正在他疑惑之時,身後守城的將士追了過來。
“李大人!可是有賊人?”
李茂頓了一下,回頭罵道:“鎮守此地的將士呢?你們怎麼安排的?賊人已經入城了!”
幾位將士聽到此言怔了一下,頓時之間心中慌亂了起來。
“到時候老子再來收拾你們!”
李茂罵了一句,隨即翻身而下,接着城牆謝力一步步落到了城下,朝着那城中追去。
諸多將士往下看去,回過神來後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暗道一聲慘了。
等李茂回來,他們高低是要挨頓打的。
陳炁進了城後,穿過一片寂靜的街道,隨即混入一處人流較多的地方,回頭見沒有人追上來,這才放慢的腳步。
貓兒從他的衣衫裏探出頭來,見周遭光景,不由的睜大了眼眸。
它還是頭一次在夜裏看到這麼人。
周圍都是燈火通明的,在一旁的樓中,還有把酒言歡的熱鬧之聲傳出。
陳炁低下頭,看了一眼貓兒。
“噓。”
貓兒眨了眨眼,見此也明白了過來。
人多了,就不好說話了。
邊走邊看,卻見這夜裏竟然還有擺攤的小販,路邊還有賣包子炊餅的,只是少了些叫賣聲,但熱鬧不減。
貓兒看向一旁那聲音最是熱鬧的樓宇,它小聲問道:“道士,那裏好熱鬧,我們去那裏玩好不好?”
陳炁順着它的目光望去,卻見那樓前站着一位濃妝豔抹的婦人,手念着絲巾拉扯着路過的男人。
“大爺,進樓來玩啊大爺。”
“大爺別走啊,看看啊,看看又不花錢。”
“來啊,來啊……”
陳炁面色微變,捂住了貓兒的耳朵,說道:“那不是小貓能去的地方。”
“?”
貓兒疑惑不解,被捂着耳朵又什麼都聽不見。
“剛纔那個婆婆在說什麼?玩什麼?”
“道士,你爲什麼捂我的耳朵。”
“道士?”
陳炁鬆開了手,說道:“沒什麼。”
貓兒更是不明白了,它眨了眨眼,問道:“爲什麼小貓不能去?可我不是小貓了。”
“那你是老貓?”
“是大貓!”
“大貓說是的虎。”
“虎是什麼?”
“又稱山君,回頭帶你去瞧瞧,算是你家親戚。”
“哦哦……”
貓兒也沒聽懂,反正附和就對了。
道士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那路邊見了一處茶攤,陳炁便走過去歇了歇腳。
茶攤的老人家端來了茶水,陳炁便要了一壺最便宜的。
那袋子裏的銅錢放了三年,都不知鏽成什麼樣子了,不過老人家卻沒嫌棄,收下之後便開始沖茶。
陳炁舒了口氣,這茶水亦是多年未曾喝到了。
正歇着呢,卻忽又一道沉悶的腳步聲傳來。
貓兒似乎也察覺到了,探出頭看了一眼,隨即說道:“道士,好像是那個人,剛剛追我們那個。”
夜裏面貓兒總是能看的尤爲清楚。
陳炁聽後愣了一下,回頭看去。
李茂四處張望着,而在道人回頭的那一剎,視線相對,李茂頓時就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上。
錯不了!
就是這一身道袍!
但他卻也並未太過聲張,這會是在鬧市,亂起來之後,怕是會傷到百姓。
李茂走到了道人的面前,盯着看了片刻後,他隨即坐了下來。
陳炁同樣望着他,也沒有想走的打算。
桌下,李茂的一隻手按在刀柄上,氣氛也隨之嚴肅了起來。
“道長何故做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