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杭的書鋪可有不少,讀書人多,做這買賣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來,但賣的好的,還是一些戲本故事,男女皆宜,尤其是一些閨閣故事,最是好賣,又或是一些書生跟小姐的話本,也很好賣。
解書閣的夥計見這道人是來賣話本的,便問道:“那,道長帶書稿來了嗎?”
“帶來了。”
“那好那好,道長這邊請吧。”
夥計請陳炁進了屋中,見了掌櫃。
掌櫃姓吳,暫且便稱之爲吳掌櫃,年歲約莫四十,舉止穩重,身上頗有書墨香氣,想來時常與書爲伴。
坐下後,陳炁也說明了來歷。
吳掌櫃也不曾輕巧,接過那書稿後便看了起來。
開頭卻是老生常談,但越往下看去,卻越是覺得其中精妙。
吳掌櫃也不由得看的有些入神。
“妙啊……”
他儼然忘記了眼前的道人,一頁頁翻了過去,都忘了正事。
就這麼看了將近數刻鐘後,半篇都快看完了,他才猛然想起眼前的道長。
“哎喲!”
吳掌櫃一拍腦袋,說道:“失禮失禮,吳某一時看的入神,險些將先生給忘了,先生莫怪,先生莫怪。”
陳炁和煦一笑,說道:“無礙的。”
吳掌櫃放下書稿,看到這裏,他已然明白這一篇書稿的厲害之處,若是拿出來的賣的話,定然會大賣熱賣。
“先生筆墨甚好,如此篇章精妙無比,吳某看過不少戲本話本,眼下這數篇故事,可稱爲首。”
“掌櫃過譽了。”
吳掌櫃也不會虧待陳炁,他清楚的知曉,眼下的利益只是眼下,長久的利益,才更爲重要,得留住這個人纔是最爲重要的事情。
“先生後面可有續筆?”
陳炁聽後道:“興許有,但是也說不準。”
吳掌櫃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那先生之前可有寫過別的文章?”
陳炁搖頭,這也是他頭一次寫。
吳掌櫃摸了摸下巴,說道:“此篇甚好,吳某願高出市價十兩銀子收下此稿,先生意下如何?”
陳炁無心去劈砍這些價格,在他有銀子的時候,多少銀子都是次要的,但在他沒銀子的時候,多一分少一分,他都要斤斤計較,如今道人不是很差銀子。
最後,吳掌櫃命人去取了二十兩銀子來,一併交給了陳炁。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二十兩,甚至是許多人家好幾年的收入了。
吳掌櫃又好生招待了一翻陳炁,爲此特意定了一個酒樓雅間,好酒好菜,也不吝嗇,這一頓就足足喫了二兩多銀子。
吳掌櫃又問了一句:“書稿裏卻沒有寫筆名,不知先生要以什麼爲筆名呢?”
陳炁想了想,說道:“就叫……”
“就叫陳長生吧。”
吳掌櫃聽後輕拍桌子,讚歎道:“此名甚妙!”
事情也就隨之敲定了下來。
解書閣連夜就找了人抄書,沒過幾日,一本《山野誌異》便出現在瞭解書閣最爲顯眼的位置。
“瞧一瞧看一看啊,鬼怪神仙,妖魔誌異……”
夥計很是賣力的宣傳。
頭一日,買主卻是不多。
但過了幾日之後,卻成了一書難求的局面。
“開門啊!怎麼還不開門!”
夥計大早一打開門,卻見外面已經排滿了人。
都是來買書的。
“《山野誌異》還有沒有?”
“給我拿一本!”
“給我拿兩本,兩本!”
吳掌櫃也對這樣的局面感到有些驚訝。
“這麼多人,全都是來買書的?”
“是啊掌櫃,我忙不過來了,掌櫃的,得再找個人手纔行,真的忙不過來了。”
“好好好,你先對付這,我這就去找個人來。”
這幾日可是把吳掌櫃給忙壞了。
兩頭在跑,一面找人抄書,一面又要照顧鋪子裏的生意。
但當每日清算進賬的時候,吳掌櫃又會笑的合不攏嘴。
“竟然能賣的這麼好,真是出乎意料啊!”
吳掌櫃盤算了一下,光是這半月,《山野誌異》一本書便賣了有足足一千多兩銀子,除去其他的,光是純利都有七百多兩。
他心裏面又一陣犯怵,不禁想道:“這般說來,我卻是虧待了那位先生。”
不成不成,他得另想方法補償纔是。
怎麼說也得留住這個人,死死的留住。
這事也驚動了東家,東家也親自過來坐鎮,問起了這本書的事情。
“你只給了人家二十兩?!”
東家有些驚訝,不由得感嘆吳掌櫃這腦子還真是厲害。
二十兩幾天就掙數百上千兩,他都沒有這樣的本事。
吳掌櫃道:“回東家的話,那時,卻也沒想到能賣的這麼好。”
東家左右思索,說道:“得把這人留住纔是,這一本書纔多久啊,都能頂我這書閣將近半年的收成了,找的到這人嗎?”
“找的到,找的到,那日我親自送他回去的,知曉其住在哪裏。”
“走走走,咱倆一同去拜訪。”
“帶好銀子!”
吳掌櫃聽後道:“東家,帶多少合適。”
東家又沉思了起來,想了許久後道:“帶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吳掌櫃有些驚訝。
這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東家看着他,說道:“咱們雖然是生意人,但現在可不是去談生意,而是去談感情。”
吳掌櫃聽後也反應了過來,點頭道:“我這就去籌備。”
“嗯。”
……
約莫黃昏入夜的時候。
陳炁坐在院子裏跟面前的紙張下棋。
“三之六。”
張道雲開口,隨即陳炁便按照他的意思落子。
落下黑子後,陳炁又捻起白子,思索了起來。
張道雲見此道:“這都要考慮?”
陳炁說道:“貧道初學,棋藝不高,自當多考慮考慮。”
張道雲見此道:“可你都輸了七把了。”
陳炁笑道:“總有一日能轉敗爲贏的。”
張道雲聽後道:“沒事打發閒工夫倒是還行,下棋一道上,你沒有太大的天賦。”
“但我有的是時間。”陳炁這般說道。
在他看來,只要活的夠久,就沒有什麼是學不到深處的,只是說,可能他的棋,最終會缺少一些靈性,就算真的學了很久很久,也贏不過真正的天才。
圍棋這門學問,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