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神殿等人臉色也不好看,本以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眼前戰鬥的慘烈程度已經超他們的意料。
原本殺陸晨是次要任務,但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且他們低估了陸晨的頑強,即便是這樣,他又一次站起來。
洛映雪很強,她的瞬間爆發力可以斬殺地尊境強者,但也很難長時間維持如此高強度戰鬥,並且現在還受了傷,不能在施展界術。
他們心中清楚,雖然對方孟曦失去戰力,但是自己能威脅陸晨的手段已經不多了,勝利的天枰已經開始向對方傾斜。
而此時雲霆也從地上爬起來,眼神中還帶着茫然,可當他看見孟曦時,瞬間清醒過來,眼神中同樣露出極怒之色。
“陸兄...我們殺了他們”,雲霆雙眼通紅道,陸晨還是第一次見脾氣很好的雲霆露出這般模樣。
兩人飛身一躍,如兩頭餓狼般,撲向海神殿等人,氣勢如虹。
納蘭櫻見此,心中有些害怕起來,因爲她最大的依仗洛映雪已經受傷,可反觀陸晨,他渾身是血,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索命惡鬼,若是尋常人受到這樣的創傷,恐怕很難在爬起來,可陸晨好似絲毫不受影響一般。
只是他們不知道,陸晨本源破碎,一直都處於受傷狀態,如今這些皮肉之傷,根本對他的實力也無太大影響。
洛映雪取出幾枚丹藥,直接塞進口中,隨後迎上了陸晨的攻擊,趙楠與納蘭櫻等人緊隨其後。
洛映雪無法施展界術,才發現陸晨的恐怖之處。
此時陸晨一手持天芒劍,一手持邪眼盾,攻守兼備,幾人根本傷不到他。
趙楠體修者,但根本不敢與陸晨近身搏鬥,因爲肖穆拳意強橫,在陸晨一拳下非死即傷。
而納蘭櫻木屬性靈氣渾厚,生生不息,幾乎無窮盡也,但奈何攻擊力太弱,根本傷不到陸晨強橫的體魄。
對陸晨最有威脅的仍是洛映雪,此時她手中凝結兩把長長的雪刃,每揮出一刀,都帶着呼嘯的風雪,陸晨必須全力才擋的住。
可幸好還有雲霆的協助,此時以二敵三也絲毫不落下風。
而且陸晨的力量似乎永不枯竭,越戰越勇,相反,海神殿等人的戰力卻是在下降,這樣下去,洛映雪等人必敗。
隨後他們又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雲霆有護體寶物在身,幾人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由於之前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陸晨身上,使他們忽視了雲霆,此時才發現,戰鬥到如此慘烈的地步,雲霆是唯一沒受傷的人...。
洛映雪手中的刀刃橫掃,一道長芒劃過。
陸晨舉盾橫檔,隨後發現洛映雪等人不再攻擊,反而向後退去。
“怎麼?想跑”,陸晨盯着幾人道。
洛映雪此時胸口微微起伏着,凌空而立,其他兩人站在她身邊,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放心,我是不會跑的,只不過有些心疼”,洛映雪冷聲道。
卻弄的陸晨一頭霧水,“心疼?心疼什麼?”。
而納蘭櫻兩人聞言看向洛映雪,似乎在隱隱期待着什麼。
陸晨立即生出不好的預感,他覺得洛映雪還有底牌沒用出,而且似乎十分珍貴,否則她也不會莫名其妙的說心疼。
雲霆喘着粗氣,落在陸晨旁邊,歷聲喝道:“我看你還有什麼花樣”。
洛映雪冷哼一聲,似乎都沒看雲霆一眼,手中靈光一閃,出現一樣東西。
雲霆見此,頓時啞然,只是張大了嘴,但也說不出話來。
即便是陸晨,眉頭也深深皺起,目光直直的盯着洛映雪的手。
“竟然有這種東西?”。
只見洛映雪手中,金燦燦的光芒閃耀,此物一出,天地彷彿都以它爲中心。現在陸晨眼中也只有那縷金光,根本不會在意其他。
因爲,那是一張金符!
原本黑符就已經是不可抵抗的存在,可此時,洛映雪手中竟出現一張金符...。
“這是女皇陛下親手畫的符籙,你們死的是不是很榮幸?”,洛映雪似乎在自言自語的說着,金符在手,使她再次從容起來,因爲...她覺得此戰結局已經註定。
陸晨只是立在原地,沒有任何舉動,因爲他知道,無論自己做什麼,在這張金符下都是徒勞的。
“好了,你們的時間到了”,洛映雪輕聲說道,好似在宣判兩人的死刑般。
一張金符輕飄飄的飛落,就好像秋天的落葉,此時天地間彷彿都靜止下來,只剩下不斷向陸晨飄落的金符。
金符中的符紋亮起,並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因爲,此時的萬物好像都失聲了一般。
陸晨見過蠻荒屍王舉手震碎天穹的威能,也見過莽蜥老祖一拳將整個空間封鎖。
而此時,這張金符爆發出的能量更有甚之,因爲它是出自女皇暮淵之手,那個號稱最接近神的人。
金符爆發出萬丈金光,金光所指,一切都要泯滅。
陸晨覺得呼吸開始困難起來,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隨後空間開始破碎,山川,草木,盡數湮滅,並且在不斷蔓延,電光火石之間,金光將陸晨雲霆等人覆蓋,他們也要成爲泯滅的一部分。
洛映雪看着眼前,面無表情,可趙楠與納蘭櫻都鬆了口氣,那個如石頭般頑強的陸晨終於死了。
可就在此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傳入幾人耳朵中。
當!當!當!
此音是洪鐘之聲,在萬丈金光中傳出,震人心魂。
聽到這奇異之音,海神殿等人再次凝重起來。
只見眼前一個金色巨鍾虛影,倏然拔地而起,很快變的萬丈高,如直插雲帆的山峯一般,其四周,圍繞着萬丈金光,不斷髮出震響。
而其中,雲霆盤坐在半空中,手裏捧着一個金鐘狀法寶,正是他吹噓已久之物,傲白親賜,可擋天王境一擊,時至今日,終於派上用場了。
幾息之後,符籙的萬丈金光消失,金鐘虛影暗淡,破碎的空間開始閉合,只是周圍一片塵埃,大地仍在不斷塌陷着,周圍盡是萬丈的無底深淵。
此時雲霆手中金鐘也化作齏粉,隨着還未平息的勁氣飄散。只是兩人依舊是金符燃爆前的模樣,根本沒被金符所傷。
“你還有什麼底牌都快拿出來,一會就沒機會了”,雲霆粗獷的喊道,隱有挑釁之意。
見雲霆的金鐘法寶,真的能擋住金符,陸晨也是舒緩一口氣,剛纔,着實把他嚇的不輕...。
然而海神殿等人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女皇陛下親賜的金符,竟被兩人擋住了,這個戲劇性的扭轉,一時間讓他們接受不了。
洛映雪凝着眉,此時她已經底牌盡出,再無其他手段。
“不,我是不會失敗的”,此時她心中嘶吼着,同時,眼睛看向小啞女,“對,我還有機會”。
洛映雪心中想着,秀手一揮,小啞女直接被束縛着從天邊飛來,落入其手中。
洛映雪很特別,她出身於寒門,剛進入海王宮時只是一個婢女,因爲以她的身份根本沒資格進入聖地祕境,所以也不會有一鳴驚人的機會,她的起點比別人低很多,但是卻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她付出了其他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這這些年裏,她將自己隱藏的很深,甚至忘瞭如何表達自己真正的情緒,以至於臉上總是掛着盈盈笑意。爲了闖出一片天地,她在這份執念中迷失了自我,她每天不停的執行海神殿的任務,而且沒有一次失手,彷彿永不停歇的機器,根本忘記了自己的本心,變得機械性的收攬功與利,只是爲了擺脫自己曾經的低賤之名。
洛映雪若不是海神殿之人,她沒準會與陸晨成爲朋友,因爲這兩人有一點相似之處,那就是執着,洛映雪可以執着到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此時,她一隻手掐住了小啞女的脖子。
陸晨與雲霆見此身形一緩,目光凝視洛映雪。
此時的她顯得十分平靜,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簡潔的開口說道。
“過來受死!”。
陸晨眼睛一眯,看着她的舉動,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要用下啞女來威脅陸晨。
一旁的納蘭櫻與趙楠同樣驚訝的看着洛映雪,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做,因爲以海神殿的高傲,絕不會有人做出這樣的事。
但洛映雪不同,她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並且她如今得到的一切來之不易,曾付出了別人的百倍努力。
陸晨看着她眼中的執着,開口說道:“你把她放了,我今天不殺你”。
“我的任務不能失敗”,洛映雪依舊很平靜,有些機械的說着。
陸晨眼神打量着她,說:“你這樣值得嗎?”。
洛映雪很堅定,說:“我必須這樣做,別無選擇”。
“聖法殿已經帶着兩大家族反叛海王宮,若是海王宮覆滅,你想要的功名,以及榮耀,這一切都即將隨之坍塌...”,陸晨沉聲說道。
趙楠與納蘭櫻聞言,都露出驚色,顯然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互相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洛映雪,表情遲疑起來,好似有些無措。
可洛映雪卻表情未變道:“你少胡言,海王宮是至高無上,這天下無人敢反”。
陸晨見狀搖了搖頭。這洛映雪的確很執着,信念如此之深,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可悲...。
“好”,陸晨也不再說什麼,真的向前直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