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擊之後,陸晨身形已飛至上空,眼看就要脫離陣法範疇。
望着那越來越遠的身影,下方李有財心中一沉,因爲陸晨若是獨自退走,留下自己等人不顧,落在這羣人手中,絕對萬劫不復。
至少李有財認爲,尋常人面對如此險境,一定會自己先逃走。
而最痛苦的就是許長平和小安子,他倆境界實在太低,如今身陷陣法當中,如泰山壓頂一般,已近昏厥。
魏慶賢原以爲憑己方實力,對付這幾人是手到擒來,可也沒想到陸晨竟可抗衡天王境強者,也確實驚的不輕。
此時他也看清形勢,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陸晨對手,直接帶着身後衛兵,向李有財三人衝來。
李有財見此,心中更是惶恐,這魏忠賢明顯是要挑‘軟柿子’捏。
面對衆多玄境巔峯強者,李有財根本沒有一合之力,更何況又身陷陣法當中,面對如此絕境,他心如死灰。
可就在他已認命之時,上空忽然傳來一陣凜然邪氣,那強大氣息令所有人都爲之一震。
陸晨看到下方情況,眉頭也是一皺,若只是李有財一人,他還沒準真就自己走了。
可下面還有許長平與小安子,自己當然不能不顧,並且此時兩人已經昏死,恐怕馬上就要葬身於此。
陸晨顧不得其他,心中一念起,頓時邪氣催發,周身瀰漫出凜然之氣,一枚獨眼盾牌飛出,直落於下方。
此間,邪眼盾不斷變大,很快就如一堵牆般,擋在李有財等人身前。
有邪眼盾保護,李有財三人壓力一輕,如獲大赦般。
邪皇之眼狂轉,看的魏慶賢等人頭皮發麻,後脊發寒,在本能上產生一種恐懼,即便是天王境特使,看到邪眼盾也是一愣,瞬間失了神。
果然,這邪皇之眼在冥界都被認爲是至邪之物,震懾力極大。
而李有財壓力驟減後,很快反應過來,目光望向上方陸晨身影,歡喜的同時也十分感動,很明顯,陸晨沒有拋棄他們。
李有財以前經常與人鬼混,哪交過這樣的朋友?或者在這一瞬間,他心中真的很感激陸晨。
邪眼盾保護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騰空而起,直衝向天際,很快脫離陣法範圍,隨後很快便消失在衆人視野中。
魏慶賢等人仰望天空,幾息之後,纔回味過來,見這幾人已經逃了,眼中有些急切。
“特使大人,我們趕緊追啊”。
但那特使卻直立在半空中,根本沒有半分要追的意思,有些不悅的看了魏慶賢一眼。
“追?你追上他又能如何?”。
魏慶賢聞言,這才忽然想到,“那陸晨根本不懼天王境強者,自己這些人即便追上又如何?”。
“你還是趕緊上報碣石嶺吧,上面也不會責怪於你,因爲這件事情...不是你能處理的”,冥皇宮特使冷聲說道。
雖然話中帶有貶低之意,但魏慶賢卻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十分感激,恭恭敬敬的給特使行一大禮。
“多謝特使大人指點,我這就回去上報家中”,魏慶賢說完,急急忙忙的就走了,生怕耽擱此事。
可那位特使卻皺起眉頭,轉動幾下微痛的手腕,他現在想想忽然有些後怕,因爲他隱隱覺得...自己根本不是那個少年的對手,若不是他無心戀戰,自己今天恐怕就栽在這兒了...。
陸晨逃離之後,在距此地極遙遠的邪月教中,一個黑袍男子在打坐中忽然睜開眼。
他看上去大概三十歲,只是臉上有一種與尋常男子不同的蒼白,給人一種邪異之感。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色,周身瀰漫出恐怖之息,已然超越天王境強者...。
“怎麼了,大祭司?”。
邪月古殿內,一名絕美少女問道,她長長的睫毛眨了眨,黑寶石般的眼充滿好奇之色,畢竟...能讓滅虛境強者露出這種表情的事不多了。
邪月祭司看了看少女,眼中升騰起一絲狂熱。
“聖女,另一個邪皇傳承真的出現了,而且就在碣石嶺境內,只要找到他...邪皇傳承便無缺了...”。
“那我再多派些人手,務必尋找另一個傳承”,少女明眸一亮,堅決的說道。
可邪月祭司卻忽然站起身,微微搖頭,“既然如今已經確定了,還是我們親自走一遭吧”。
少女聞言有些驚訝,而後隱有些興奮,因爲邪月祭司已經數百年沒離開古殿了,如今也只有這件事能再次驚動他這種強者。
有了邪月祭司出手,她也徹底放下心來。
陸晨帶着三人離開烏雀城,見沒有人追來,心中也是一安,停留在曠野之中。
他來到一座荒山前,抬手一拳,直接將山腹打穿,形成圓形山洞。
隨後手中光芒連閃,數百張符籙飛出,有序的排列起來,組成一個隱匿陣法。
他又在李有財三人身上貼了隱匿符,這才放心下來,走進山洞。
“感謝大人今日救命之恩,以後我願爲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一進山洞,李有財便神色堅定的說道。
陸晨眉毛一挑,心中有些詫異,也沒想到李有財這麼容易感動...。
“那好,把你身上的晶幣都給我吧?”。
“啊?大人...你要晶幣幹嘛?”,提到錢,李有財剛剛那堅定之色立馬萎了,張大了嘴有些遲疑。
陸晨心中一樂,道:“怎麼?剛纔剛說完的話就不算數了?”。
“這...”。
李有財當即啞口無言,眼睛轉了轉,開始轉移話題,目光瞄看向許長平與小安子。
“大人,我們還是趕緊看看他兩人吧”。
陸晨也沒在繼續玩笑,運起一絲靈氣,注入兩人體內。
他倆受到靈氣滋補,很快從昏厥中悠悠轉醒。
“這裏是...地獄麼?”,許長平捂着頭,有些痛苦的說道,剛剛那一幕對他來說實在太恐怖,以至於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陸晨俯下身道:“這裏不是地獄,你沒死,我們逃出烏雀城了”。
看到陸晨,許長平眼眸纔開始聚焦,望着那仍然平靜的臉,他就有種莫名的安心之感,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陸大哥,謝謝你”,他簡潔的說道,雖然話語中沒李有財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誓言,但他眼中的真摯足可說明一切。
陸晨幫他的實在太多了,可以說走到今天這步境地,也是多數是他的原因,若不是爲幫他報姐姐的仇,陸晨現在可能還潛藏在黑崖山中。
不過陸晨卻沒在意,因爲他知道,今天的一切...是早晚都要發生的。
此時小安子也醒過來,他原本怯弱的目光中還帶着驚懼,他原本就有些木訥,不善言談,所以也並未說什麼。
不過今天這件事,在他細膩的內心中種下一枚種子,爲其走上強者之路增添一份信念,甚至陸晨都沒想到...在許多年以後,他會將這份膽怯賜予面對他的每一個敵人。
“大人,我們現在去哪啊?”。
李有財在一旁小聲問道,他心中有些自責,畢竟去報官的事還是他提出來的,卻沒想到那特使竟與魏慶賢一夥的...。
現在想一想,也是十分擔憂,雖然暫時脫離險境,但在這碣石嶺的領地內,恐怕已沒有容身之處了,等魏慶賢上報以後,碣石嶺定會派出強者追擊。
陸晨思索片刻,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畢竟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很狹隘。
不過...有一件事情是必須要做的。
陸晨緩緩開口道:“我們得去碣石嶺”。
“嘎?去碣石嶺?”。
李有財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如今碣石嶺對這幾人來說如蛇蠍般,避之還來不及,可陸晨卻說要去碣石嶺。
“對,長平的仇必須報,我們先去把那幾個人殺了”,陸晨淡淡的說道,
李有財明白過來,心裏有些打怵,根本沒想到即便是現在這般處境,陸晨還想去殺人。
許長平聞言更加感動,姐姐死時的慘狀,一直是他銘心的痛,若能報此仇,他願付出一切代價,可是...。
“陸大哥,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太危險了,報仇的事也不急於一時”,許長平說道,他自己可以死,但絕不想連累陸晨,畢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爲珍貴,這點道理他還懂的。
陸晨笑了笑,說:“放心,我還沒那麼容易死”。
如今既然已經與碣石嶺爲敵,那陸晨就不會退縮,因爲他知道,一味的退縮,最後只會無路可退,甚至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即便是舉世皆敵,他也雖死不悔。
而且若是碣石嶺都過不去,又如何談尋找古真界。
其實他心中還是很有底氣的,因爲尋常的天王境強者,已經不能奈他何,陸晨只是忌憚滅虛境強者。
“我們也不需要進入碣石嶺主城當中,只要在其附近守着既可,等那幾個人出來,找個適當的機會再動手”,陸晨思索着道,他雖不懼碣石嶺,但也並非無腦。
幾人聽此,也明白過來,這樣倒是可行。
陸晨大腦飛速思考,又對李有財問道:“他們去黑崖山取靈晶石的時間快到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大約還有十日左右”,李有財眼睛一亮,已經猜測到陸晨要幹什麼,這個機會倒是絕妙。
隨後,陸晨又開始分析起來,包括時間,地勢,以及根據對方強者支援速度,在哪裏動手最爲合適,甚至是得手之後的脫身路線,可謂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秉承海神衛的傳統,陸晨制定了一個極其縝密的復仇計劃。
李有財等人哪見識過這般,心中皆驚訝不已,十分歎服,越聽越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