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聽了陸晨的話語,先是呆了一下,隨後又變的凝重起來。
陸晨的意思他們自然明白,那就是碣石嶺強者趕來了...。
由於邪月古教的到來,碣石嶺的形勢一直很緊張,早已將在外的強者全部召集回來,以防變故發生。
可後來雙方達成協議,只要邪月古教不傷害碣石嶺的人,那麼碣石嶺便允許他們踏足,所以兩方一直也沒發生衝突。
只是沒想到,碣石嶺原本防備古教的手段,今日對陸晨用上了。
他們原本就時刻保持警惕,碣石嶺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
從陸晨殺掉第一個人開始,碣石嶺中便有人察覺,一衆強者便快速趕來。
按照陸晨的計劃,在其沒趕來之前,自己等人便逃之夭夭了,可期間變故突生,沒想到魏金陽身懷寶器,拖延了太長時間,如今想走,爲時已晚...。
剛剛恢復平靜的土地,狂風漸起,發出淒厲怒吼,天邊雲層翻滾,充斥着強者之氣。
陸晨遙望天邊,眼裏出現少有的凝重之色。
雲層之中,出現二十幾道身影,猶如極光飛掠,正向這邊趕來。
感受到這些人的氣息,陸晨呼吸一滯,因爲這些人...竟全部是天王境強者。
而且這些強者身後,還跟着數百衛兵,他們身披黑甲,手持長戟,周身充斥着一股煞氣,猶如地獄使者,只有常年在血與火中磨礪的人,纔會有這樣的氣息。
陸晨還發現,這些黑甲衛兵,居然都在地尊之上...。
如此陣容,強悍至極,即便是陸晨,也是頭一次見到。
然而,這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強者,全是衝着自己來的
李有財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此等陣容,其中隨便一人,殺他們都不費吹灰之力,可如今有上百之衆,其中還有二十幾名天王境強者,他們心中怎能不懼?
“你們離遠點”。
狂風之中,陸晨的聲音依舊清晰,瞬間將幾人在驚懼之中點醒,他們將目光移到陸晨臉上。
只見那張清秀的臉上,眼睛依然明亮,其中雖然有幾分凝重,但卻無半分懼意。
看的出...是要一戰。
李有財喉結蠕動,面對前方恐怖如斯的陣容,他毫無半點反抗之心,原本以爲要束手就擒了,可觀陸晨的神態...。
直至很多年以後,陸晨此時的神情,依舊牢牢印在李有財腦海裏,提起仍然唏噓不已。
就連一直木訥少語的小安子,黑漆漆的眼睛中也有些不安。
“陸晨哥哥,小心一點”。
“放心吧”。
陸晨笑着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道。
而許長平緊咬着牙關,淚水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有些說不出話來,也許今天,是他幾年來眼哭的最多一次,以往甚至被打的半死,弄的傷痕累累,他也沒掉過半滴眼淚。
李有財也沒說什麼,帶着許長平和小安子離的遠遠的。
他們走後,陸晨回眸凝視,一隻黑色蝴蝶撲棱棱從他懷中飛出。
“夥計,準備戰鬥了”。
隨着話音剛剛落下,陸晨秀髮狂舞,周身迸發出強烈的戰意,直破雲霄。期間,一聲滔天戾吼響起,大蟒的體型不斷變大,如同山嶽。
陸晨飛身一躍,踏在大蟒背脊,傲然而立。
腳下大蟒頓時雙翅一展,颶風呼嘯,迎上前方諸強,一人一獸,面對百衆強者,聲勢卻不弱半分。
很快,碣石嶺衆強便來到前方,他們見到陸晨,不少人露出詫異之色。
原本得知魏金陽等人身死,還以爲是邪月古教之人動的手,所以才興師動衆,引來諸多強者。
可眼前這個翩翩少年...明顯不是古教中人。
衆強爲首之人,是一名壯漢,他身穿灰色勁裝,虎背熊腰,極爲壯碩,身高接近三米,一隻手臂,都如陸晨腰粗。
他面容粗獷,短髮如鋼針豎立,周圍籠罩着一層濃烈的煞氣,尤其是他的一雙眼,居然是猩紅色的,猶如一片血海地獄。
若是旁人見了他,定會驚駭不已,因爲此人正是碣石嶺的第一劊子手,魔屠大統領。
據說他曾經是一名兇徒,殺人有千萬之數,後來被魏延東收服,封做大統領,並且只聽其一人的命令,所以此次到來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雖然魔屠大統領兇名赫赫,但陸晨卻也沒聽說過,雙眸上下打量,只感覺此人有些怪異。
而魔屠也是愣着猩紅的雙眼,肆無忌憚的盯着陸晨。
“你是爲何殺我碣石嶺中人”,他開口問道,聲音如滾石摩擦。
此時陸晨才發現,他與常人不同,張開的嘴裏,竟然露出棕褐色獠牙,如棗核豎立,極爲恐怖,不由得眉頭一皺。
“他們幾個欺男霸女,視人命如草芥,而且碣石嶺強行抓人爲奴,開採鎮壓一耳魔的黑山,你可知,那兇魔一旦脫困,必將生靈塗炭,危害四方”。
陸晨語氣鏗鏘有力,將碣石嶺的罪狀一一列出。
而前方的魔屠聞言,猩紅的雙眼中似乎有些詫異,又開口問。
“這與你有什麼關係?”。
陸晨聞言眼睛微眯,雖然沒表現出什麼,但心中卻升起一絲怒氣。
他一路坎坷,可謂是身經百戰,經歷兇險無數,可以說見慣了大場面,可是,他卻見不得冷漠的人心。
在黑崖山中,那些奴力冰冷麻木,見許長平捱打不但沒人站出來,反之把其當做異類,甚至還相互排擠,欺凌木訥的小安子。
陸晨幫助許長平,雖然得罪了強大的碣石嶺,但他不後悔,他寧願有血有肉的活着,也不願龜縮在某一角落,否則,要這一身絕強的修爲又如何?
想到此,陸晨昂起首,直面前方衆強者回道。
“是和我沒什麼關係,但我看那幾人不順眼”。
陸晨的話語,如驚雷炸響,一衆強者聞言皆面露怒意,也許百餘年來,他們也沒聽過如此話語,王級的怒氣,使周圍氣氛又凝固了幾分,
“狂妄小兒”。
“大統領,我們快將此子拿下,永鎮鎖冥塔,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魔屠一擺手,雙眼紅芒更勝,似乎饒有興致的盯着陸晨,開口道。
“你的口氣倒是不小,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
說罷,他身邊空間一陣抖動,伸手從中掏出一柄黑色長刀,刀身修長,背有倒刺,周圍瀰漫着一股兇煞之氣,極爲不凡。
此時,劍拔弓弩,大戰一觸即發,氣氛凝重到極點。
可此時的陸晨在這緊急關頭愣住了,他雙眼死死的盯着那柄黑色長刀,盡是驚疑之色,這柄長刀似乎有些眼熟。
不過也只是瞬間,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凝重的同時,嘴裏輕輕呢喃道。
“又是一把冥界戰刃”。
沒錯,這種材質的戰刃他的確見過,正與當年他北戰蠻荒之時,那恐怖屍王使用的兵刃相同,漆黑的森冷,濃重的屍煞之氣。
陸晨又看了看魔屠,終於知道他的異常所在,即便滔天的煞氣,也掩蓋不住他身上屍氣的惡臭,顯然,他並不是屬於冥族,而是來自序亂,魔屍一族。
天芒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手中,陸晨心裏極爲凝重,也許是當年屍王給他留下太多陰影。
那舉手投足的碎天之威,以及蠻族強者紛紛自爆的慘烈,在陸晨心裏始終未能磨滅。
當時的蠻荒屍王,絕對超越了那一界的極限,達到天王之境,而眼前這個魔屠大統領,有着天王巔峯之威,已然超越當年的蠻荒屍王。
而且魔屍一族手段詭異,絕不能依靠境界衡量,顯然,眼前這個魔屠大統領深不可測,此時陸晨才真正認知到眼前之人的恐怖。
不過自從畫天一戰後,陸晨的自認實力也不弱,此刻又有大蟒爲助力,當年的恐怖屍王,不過被戰神虛影一指即破,如今自己全力以赴,難道還不敵那一指之威嗎?
想到此,陸晨眼神更加堅定,手中天芒劍徒然炸響,石繭碎裂,一縷縷金光四溢而出,銳利之氣攝人心魂,彷彿要將此時凝重的氣氛割裂。
“受死”。
隨着陸晨清冷的聲音傳來,萬丈金光拔地而起,到達冥界之後,天芒劍終於再次解開封印。
萬丈金芒橫空,已將蒼穹割斷,似乎要將整個世界分爲兩半。
李有財等人雖然已躲的極遠,但這斷天金芒仍清晰可見,甚至可以感到其中恐怖之息,直覺的後脊發寒。
“這是...陸大哥的氣息?”,許長平瞪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李有財茫然的點了點頭,從其中的神華可以確定,這就是陸晨的氣息,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三大印記打碎破虛境寶器之後,陸晨竟還有後手,此時這恐怖金芒,已徹底超越他的認知範疇。
李有財駐足凝視,他覺的憑藉一己之力,對抗碣石嶺衆強者,這本身就是一個傳奇,如今,這段傳奇正在上演,即便相隔甚遠,能看到此般畫面,也此生無憾。
然而,被這金芒所指,碣石嶺衆強感觸更深,他們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少年竟有如此攻勢,陸晨每次釋放出與纖細身軀不符的狂暴,都足以讓人驚歎。
這斷天之芒落下,衆強只覺得天穹崩塌了一般,有些修爲較弱的,眼看着就要化作齏粉。
可就在此時,一道漆黑之色如蛟龍騰起,伴隨着濃烈的屍氣與煞氣,鋪天蓋地,其中似乎有萬千陰魂哀嚎,無數屍煞咆哮,彷彿一片幽冥地獄。
這令人膽寒的地獄異象,竟抵住了空中斷天之芒,不少稍弱之人見此,驚駭之中長舒一口氣。
只是不待他們鬆懈下去,一聲滔天戾吼徒然炸響,只見一條如山嶽般的黑色巨尾襲來,當即有許多人生前所見畫面定格於此,隨後化作陣陣猩紅血霧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