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序亂大地魔屍強者齊聚於此,封疆大典如期而至。
這是序亂之地的一大盛事,場面自然十分壯觀。
屍皇殿前的大片荒原上,一道道身影林立,鋪天蓋地,皆是魔屍強者。
他們姿態各異,有的猙獰醜陋,有的妖異俊美,有的參天如巨人,有的低矮似侏儒,總之,奇形怪狀,應有盡有。
陸晨兩人混跡在這些魔屍中,倒是不算顯眼。
他倆四周環顧,打量着身邊的魔屍。
他們普遍氣息陰冷,表情乖張暴戾,滿是不善之感,若不是屍皇殿下了禁鬥令,恐怕現在已經打翻了天。
以至於陸晨想找一個魔屍搭搭訕,詢問下情況,可找了半天楞是沒開了口。
陸晨只好站在原地,默默瞪着封疆大典開始。
不過據他猜測,屍皇殿舉辦此典禮,應該有兩個目的。
第一就是以此宣告屍皇弟子出山,封爲第五將軍,另外就是有‘點將’之用。
魔屍經過多年廝殺,實力都有不少長進。
屍皇殿要將他們分到五大將軍靡下,確切計算出魔屍所有戰力,以使其更好的爲自己所用。
但關於點將之後要與誰征戰,恐怕就要等等才能知道了。
就在陸晨思考之時,忽聽一陣嘲諷之音傳來。
“喲,我當是誰呢,你們兩個喪家之犬也來了”。
陸晨順聲回眸一望,當真是冤家路窄,說話之人不是鬼剎還能有誰?
他們同樣收到徵召,匯聚到此。
一見是他,陸晨的眼神當即冰冷起來,尤其是看他身後,還跟着神智被抹除的黑獠與魔屠,兩人衣衫破爛,表情渾渾噩噩的。
陸晨心中頓時暴戾橫生,拳頭猛然一握,將掌心的空氣抓出串串音爆之聲。
血紅色煞氣瀰漫而起,將他眼眸都染的猩紅。
“陸晨,不要衝動”。
李若心一把抓住陸晨的胳膊,連忙提醒道。
序亂大地從不缺暴躁之輩,但今日聚集到此,在屍皇殿前都是老老實實的,數十萬魔屍都無一敢造次,若是陸晨現在動手,那恐怕當即就會遭到抹殺。
畢竟這關乎屍皇殿統治序亂的威嚴,尤其是在所以魔屍面前,更不能有損半分。
而鬼剎自然也明白這一點,見陸晨這幅神態,立即變本加厲的諷刺道。
“怎麼,不服氣啊?...你來打我呀?”。
陸晨現在覺得,自從他踏上修煉一途,見過欠揍的人不再少數,但此時鬼剎的表情,絕對是最可憎的,沒有之一。
被李若心拉扯住,陸晨長長吐了一口氣,鬆開拳頭,他知道,現在自己必須和李若心一樣,要懂得隱忍。
陸晨之前一向不遵守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在巍峨雄偉的屍皇殿面前,他還是壓抑了自己的性格。
鬼剎依舊不停的嘲諷着兩人,對於鬼剎,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
所以陸晨與李若心乾脆轉過頭,根本不在看他一眼。
但是在不久的將來,鬼剎想捱打的願望,陸晨還是親手幫他完成了...。
等待許久後,巍峨的屍皇殿中終於有了動靜,五道絕強之氣瀰漫開來,充斥着強者威壓,下方萬衆魔屍瞬間變的安靜。
陸晨也提起精神,有些期待的注視着前方,和夜凝分別已久,現在終於又可以見到她了。
很快,五道身影,從屍皇殿中躍出,落在前方一寬闊石臺上。
這幾人在序亂大地聲名顯赫,平時見到一個都不可多得,如今一起出現,引的衆魔屍都興奮連連。
這五人並排而立,散發着絕強之氣,皆具有破虛境巔峯修爲,恐怖至極。
陸晨先注意到的,是一個邪異俊美青年,此般長相與當初的蠻荒屍王一模一樣,正是赫赫有名的拓土將軍無疑。
而其旁邊那位,卻頗爲怪異,他雖是人形,身材魁梧,但卻便體生出黃毛,看不清容貌,只有濃烈的屍氣將他環繞,陸晨曾瞭解過,這番形象,應該就是傳言中的拔山將軍。
當陸晨目光看到下一位時,眼神瞬間定格於此,他身體都是一顫,隨後眉頭緊緊鎖起。
“怎麼...會是這樣?”。
陸晨自言自語的問,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接受的事物。
李若心也發現他的異狀,心中不妙,開口問:“怎麼了,你沒事吧?”。
“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陸晨喃喃道,甚至表情都有些恍惚,也不知是在回答李若心,還是對自己說着。
前方,仍然是一襲黑袍勾勒出那纖細的身軀,只是夜凝的相貌,已經與之前大相徑庭。
她的確與陸晨一樣,化身成了魔屍。
在當初兩人分開時,夜凝受創,生命力枯竭,面生皺紋,頭髮枯白,容貌已進入遲暮之年。
但化作魔屍後,卻變更加醜陋,堆積着皺紋的臉上,一條條青筋鼓起,枯白的頭髮如雜草般,十分散亂,就連窈窕的身軀,也微微佝僂。
她周身瀰漫着強烈的陰邪之氣,此番形象,就像是一個惡毒的鬼太婆。
難以想象,曾經傾城級的絕美容顏,如今竟變成這般模樣...。
然而真正讓陸晨動容的,並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那雙死灰的眼。
一個人,即便容貌改變,但眼神依舊會保存原來的特點。
而夜凝眼中,卻再也看不到以前的半分神採,而完全被陰邪覆蓋。
她的確變了,不僅僅是容貌,而是整個人。
“她化身魔屍的時候,失去了所有記憶”。
李若心發現陸晨目光停留之處,緩緩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如驚雷般在陸晨耳邊炸響,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呆呆的注視着前方。
失去所有記憶就意味着,她已經完全被屍皇殿掌控,曾經自己認識的那個夜凝,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一定是屍皇搞的鬼!”。
陸晨心中想到,同時升起極怒之意。
按李若心所說,一般活人化作魔屍,多少會保留些記憶,而夜凝作爲冥界天驕,即便化身魔屍,也不可能記憶全部喪失。
所以陸晨想到,一定是屍皇在裏面動了手腳,導致夜凝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屍皇弟子,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序亂屍皇,一代皇者,怎麼會讓弟子出現紕漏?
陸晨還想着藉助夜凝屍皇弟子的身份,把她一起帶到古真界去,現在看來,他想的實在太幼稚了,就好像一個幼兒,在大人面前賣弄着把戲。
陸晨的心,彷彿被抽乾了一般,空蕩蕩的,無力感再次從心底生出,他現在甚至覺得,是自己害了夜凝。
陸晨緊咬着牙,默默的低下頭,似乎有些不敢面對這般模樣的夜凝。
“你早就猜到了,對吧?”。
陸晨垂首,聲音有些顫抖的對李若心說道。
現在想一想,原來他並不是不相信夜凝,而是猜到了屍皇殿的手段。
之前得知夜凝是因爲邪皇傳承被選做屍皇弟子時,陸晨曾提議也暴露自己體內的邪皇傳承,從而進入屍皇殿內部,但被李若心堅定阻攔了,想來他早想到這些,只是怕陸晨心急,沒對他說而已。
李若心用力的拍了下陸晨肩膀。
“喂,你慌什麼?現在還沒確定具體情況,而且只要神智沒被抹除,記憶也不是沒可能恢復”。
“啊?還有可能恢復?”。
陸晨轉過頭,灰暗的眼中又燃起希冀,他不怕艱難險阻,只是害怕絕望。
李若心點了點頭,說:“只要沒被抹除,就當然有希望恢復,你先不要急,到底怎麼回事,我們還得探查一下具體情況再說”。
“嗯”。
陸晨應了一聲,同時也暗暗反思起來,也不知是因爲最近太坎坷,還是化身魔屍的緣故,他的心態比以前急躁了許多。
不過這也是一種磨鍊,他需要一顆強大的內心...。
定了定神,陸晨又打起精神,收起黯然之色,重新抬起頭注視起前方。
只是他的目光,總是下意識的停留在夜凝身上。
隨後,他發現這五人站位也頗爲講究,夜凝所站位置,是正中間,顯然,她現在成了屍皇代言人,身份比其他四位將軍還略高一些,而且她也是這次典禮的主角,
夜凝的目光不待任何感情色彩,冷漠的掃視着前方衆魔屍,隨後她開口說道。
“我屍族馭統萬界,乃是主宰,今日將諸位聚於此,是爲吾皇有命,令爾等隨我出戰,屠滅諸敵”。
她的聲音沙啞,但簡潔有力,傳遍整片荒原。
萬衆魔屍一聽,皆極爲興奮,振臂高呼,魔吼之音震耳欲聾,直穿雲霄。
夜凝一擺手,吼聲戛然而止,當真是一呼百應,充滿大將之風,霸氣非凡。
“多日之前,有人見金龍嘯海,穿破地心,海底現古之辛密,吾等爲此一戰”,夜凝又鏗鏘有力的說道。
陸晨聞言卻是一愣,“金龍嘯海,穿破地心?”。
他越想越不對,怎麼總感覺這麼像自己當時射出的那種龍箭呢?
據夜凝所言之意,是一條金龍出現在冥海,直接穿破的海下地心,結果那裏出現了一個古之遺蹟。
“難道自己當時那一箭不僅射殺了大祭司,還巧合的射穿了什麼東西?”。
就在他思考之時,又立即被夜凝下面的話吸引了,她繼續開口說道。
“古之辛密位於冥海中央,冥土皇宮集結衆強,同樣打算一探,屍皇親命,見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