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圖並非藉故離開,而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着一個疑問:靈臺靈光既然指引我來到這裏,一定有特別的用意。我何不趁現在四處走動走動,或許能發現什麼?
雖然已經是深夜,而且月光慘淡;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視覺。
這座七賢神院和靈嶽大陸的其它常見的建築羣差別並不大,佈局有些類似於修煉道場。客棧——也就是當年的神廟位於整個神院的中間位置。
繼續向深處行走百步是一個開闊的廣場。這個廣場由長條狀的青石鋪就,縱橫各有百步。
廣場中間呈扇形樹立着六個巨大的黑色石柱。這些石柱皆呈方形,寬度相當於成人的臂展;高度大約十丈。這個高度比神廟略低一些,卻高於其它的建築。
每個石柱上都刻着一個人的肖像。這六個人相貌各異,卻全都流露着莊嚴、慈悲之相。每個肖像下面,都刻着大段的銘文。
鄺圖修爲提升之後,已經具備了一目瞭然、過目不忘的本領。他快速掃視了一下,就把這六個石柱上的碑文全部看完。
這些碑文讓他知道了七賢神院的千年往事。
原來石柱上的六個人就是七賢之中的六個。他們的名號分別是:神啓、神覺、神意、神念、神心、神德。
七賢是指三千年前這座神院初建時的七大開山長老,他們也是當時神教教主的七位最傑出的弟子。
當時的神教教廷設在靈嶽大陸北部的五龍城。而那時的民衆也多集中在北部,南部人煙稀少;而且十分矇昧。於是,教主命以首座弟子神果爲首的七大弟子到南部開化衆生,便建造了這座七賢神院。
奇怪的是:這些石柱上並沒有寫出六人的生卒日期,也沒有說明他們後來的去向。
懷恩師父曾經說過:大道界修煉到第九重境界,便可獲得萬年之壽!莫非他們都還活着?!
細想一下這種可能性很大。若真是如此,他們爲什麼會眼看着神教沒落而不加以幹涉呢?難道滅教的力量比他們更強?
還有,七賢中爲什麼會獨缺首座神果的紀念石柱?!
鄺圖帶着疑問穿過石柱羣,繼續向前走去。走了七八步之後,地面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唰——”
體內的純罡真氣瞬間化成一個罡氣罩,將身體完全罩住!
他警覺的看着前方,罡氣罩將左右和身後的情況同時傳遞到腦海中;不過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與此同時,面前的一塊石板忽然離開地面懸浮起三尺高。
這塊石板上本來什麼都沒有,此時卻顯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銘文。這些銘文完全不同於石柱上的文字,更像是某種符文!
鄺圖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但是卻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覺湧上心頭!他預感到:這些符文中隱藏着一個與他息息相關的重大祕密!
念頭剛起,這些符文忽然化作一道道金光,轉眼間飛入了他的腦海中。石板上變得空空如也,連一個刻痕都沒有留下。
鄺圖又驚又喜,正等着靈光破解這些符文;不料靈光卻忽然發出一片五色光芒。
光芒一閃消失之後,一個紫色星紋錦袍的白髮老者再次出現在腦海中的靈臺之上!
他不是別人,正是鄺圖初到靈嶽大陸、在被九靈灌頂之後,腦海中出現的那個“老神仙”!
“鄺圖,咱們又見面了!”老者笑意盈盈,“我想,你現在一定猜到我是誰了吧?”
鄺圖脫口而出:“難道你就是七賢首座、神果大師?!”
老者點點頭:“老夫正是神果。上一次見面太過匆忙,主要是因爲我只有一魂附在你的靈臺之上,無法顯形太久。剛纔你靈光吸入的那些神符是我的另一個魂所化。現在兩魂合一,我們可以從容的交談了。”
“什麼?!你的一個魂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我爲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準確的說:我這一魂在九州遊蕩了近千年,直到你出生之後才附在你身上。你之所以沒有感覺,那是因爲我的境界尚淺,三魂分開後單獨一魂的力量十分微弱,弱到你無法察覺。”
鄺圖忽然明白:導引自己來到這裏,並破解神符屏障的並不是靈光,而是神果的靈魂!他因爲力量微弱,所以才藉助了靈光之力。
“前輩爲何要將三魂分離?又爲什麼要將一魂附在我身上?”
神果笑道:“莫要着急,待我一樁一樁告訴你。我們就從眼前說起吧······”
原來,這六座紀念石柱全部是神果在一千年前所造!
那時候,神教已經被隆盛帝所滅。神果的六位師弟全部跟着教主一同跳入大摩雪山的滅神窟,生死不明!只有神果奉教主之命留了下來。
神果建造了六座紀念石柱之後,又按照教主的法旨進入涅槃,將三魂離體。一魂去往滅神窟,一魂去往九州大陸,一魂留在石板上等待重振神教的那位九州人的到來。
這些石板上的符文,就是神果的三魂中的一魂所化!
“前輩,爲什麼要選擇我做重振神教的那個人?!”
“這是我神教的最大的祕密,只有我師父一人知道。”
鄺圖接着問道:“堆雲斬又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前輩帶到九州的?”
神果搖搖頭:“堆雲斬在我到達九州之前就已經在九州出現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落到鄺家的先祖手裏。看來,這些都是冥冥中自有神的安排。”
“前輩,我鄺圖並非貪生怕死之徒。只是家父還在九州苦守!我打算殺了仇人三臂邪神,再了結幾樁心願之後就返回九州。還望前輩能指點回歸九州之路!”
神果嘆了口氣,“我師父告誡過我:你雖然是《太元經》所預言的那位重振神教之人,但你若不願意,沒人能夠勉強得了你;一切全看你的覺悟!我可以幫你消滅你的仇人,也能幫你重返九州。幫你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鄺圖沉思片刻,“這樣吧——我先回九州安頓好家父,再返回這裏重建神教;畢竟這也是我師父懷恩的最大心願!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殺了三臂邪神!”
神果露出欣慰之色:“如此甚好!懷恩是我師父碩果僅存的嫡系後代。若是重振神教,他將是神教的新教主!閒話少說,我現在就來助你提升修爲!”
鄺圖笑了,沒想到這神果前輩還是個急性子!
神果一改和藹的面容,嚴肅的說:“你有先天靈臺靈光,這樣的天賦萬年才得一見!不過絕世的天賦也是一把雙刃劍!若是修煉方向出現差錯,更容易走火入魔、難以自拔!”
鄺圖一愣,原來我腦海中的靈臺靈光是天生的!
而且,神果這番話似有所指!難道他也和師父一樣,不願讓我修煉“九靈逍遙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