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李使用空間傳送戒指逃離恆金礦洞之後,先去了一趟黃金樹園,摘了一顆剛剛成熟金蘋果,然後又去了一趟淚泉,用水晶瓶裝了一瓶淚泉水。緊接着,他就悄悄地溜進單向傳送陣的大院,通過不久前修復的傳送陣,傳送到了哥特王國的馬德里市。
琳用了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斯坦李的殘黨,在新礦的倉庫保險櫃裏捲走了一批價值不菲的伴生水晶,這才慢慢悠悠地回去覆命。
她並非不能抓住斯坦李,只是這樣做的話,她就把自己裝進去了。
作爲一個外鄉人,介入避難谷地的爭端,如果不給自己留後路,那麼無論蒙汗,還是傅里葉都是能毫不猶豫地出賣少女的。原因很簡單,殺害斯坦李的人會被避難穀人仇恨,蒙汗和傅里葉還想控制避難谷,他們就必須轉移原住民的仇恨。
“所以,你沒有殺掉斯坦李。”蒙汗得出了結論。
“是的。”琳很爽朗地答道。
“呵,能給個理由嗎?”傅里葉爵士語氣帶着不滿。
“恆金礦脈現在是你們的了,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琳屈膝向兩人致意,然後就準備離開。
“等等,迷霧還籠罩着東大荒,異獸還威脅着避難山谷,你怎麼能說我們得到了避難山谷呢?!”傅里葉道。
“相信我,只有現在這種狀況,你們才能將恆金礦脈掌握在手裏。假如迷霧從此消失,異獸也不再橫行,恆金礦脈乃至於避難谷就是法蘭克人的了。我建議你們等幾個月再驅散迷霧。”少女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問題是,我們不知道給怎麼驅散迷霧。而且,一小撮黃金樹傭兵投靠了拜佔庭人,如果他們聲索礦權,我們該怎麼辦?如果說迷霧消失,避難谷會被法蘭克人佔領的話,那麼現在這種情況,避難谷的實際控制者是拜佔庭人。”蒙汗的語速很急促,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很無奈。
“我可以幫傅里葉爵士驅逐迷霧,但這不算在任務裏,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傭金是一分錢都不會退的。但是你們要記住一點,驅散迷霧發生了任何後果,與我都沒有干係,你們要是被法蘭克人耍了的話,一定不要來麻煩我。”少女先將責任釐清,免得傅里葉先生沒完沒了。
琳帶着傅里葉、米萊狄、蒙汗以及蒙汗的支持者去了一趟黃金樹園。
黃金樹是傳說中一種能夠無限生長的樹木,它的果實是超級生命的一種食物。很多文明都有關於黃金樹的傳說,但是人們普遍認爲,這種將整個星球當成自己盆土的巨樹其實是不存在的。
不過衆人眼前就有這麼一顆黃金樹。
衆人篤定這樹木確實是黃金樹,主要是這樹木的樹幹、樹枝、葉子、果實全部都是金色的。
少女將黃金樹上剩餘的果實都摘了下來,自己喫了一顆,其餘地分給了衆人。
“喫吧,雖然說物以稀爲貴,但是這種東西也沒什麼特殊的,終歸只是一種水果而已。”少女幾口就把金燦燦的金蘋果喫掉了。
“這黃金樹是什麼來歷?爲什麼這裏有這樣奇特的果樹?它真的會將整座星球的養分都竊爲己有嗎?”米萊狄問。
“三百年前,那隻虛空巨獸來到這裏,在這裏解了一下手,它留下的遺蹟裏有一顆黃金樹種子。樹種萌發之後,長成了這顆果樹。這棵樹每三百年結一次果實,此外的時間裏,樹葉會向外釋放一種信息素,誘使異獸釋放迷霧。”少女將“矩陣·註釋框”中的文字念給大家聽。
“順便說一句,那隻虛空巨獸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爲特裏格拉夫的信徒用儀式,讓巨獸以爲這裏能找到它的配偶。”少女將東大荒產生的前因後果都講清楚了。
少女捲起了袖子,抄起一把斧頭,就要把這棵樹砍倒。
“等等,這樣砍倒了,似乎有些可惜了。”蒙汗阻攔着少女。
“這棵樹越長越快,再用三百年,樹幹的直徑就會超過避難谷地,到時候你們連家都沒有了。”琳將蒙汗推到一邊,三下五除二,將六米高的果樹砍倒在地。
“這樹木可以做傢俱,如果你把它做成王座,賣給某個王國的國主,能賺不少錢呢!”琳揮揮手,示意蒙汗等人跟着自己去另一個地方。
琳按照“矩陣·地圖”的指示,帶着衆人來到了避難谷地的一處名勝“淚泉”。
在三百年前,韃靼人剛剛在避難谷地得勢的時候,韃靼王子從一場婚禮上劫走了一位新娘。韃靼王子很喜歡這位新娘,可惜新娘被嫉妒的王妃殺死了,死去的新娘化作了一眼泉水,被避難穀人稱作“淚泉”。
不過,這些都是傳說而已。真相是,淚泉是特裏格拉夫賜給信徒的神蹟,它唯一的作用是模擬雌性虛空巨獸的氣味,將漫遊在星際之間的虛空巨獸引誘到艾蘭世界。
琳在淚泉之中放了一點“天香散”,這是一種使用晶塵製備的,瀰漫着奇異香氣的粉狀塗藥,沾染在皮膚上後會形成紅色的斑痕,經久不退。
如此一來,淚泉那種大海的腥味就被濃濃的香氣遮蓋了。
“這水不能再喝了,否則會生紅斑,其實也不是什麼毒藥,只是一種帶香味的染色劑罷了。如果不小心沾染上,半年才能消退呢。”琳告誡蒙汗。
“迷霧的消散需要一個過程,等那隻虛空巨獸發現自己在這裏找不到配偶,它自然會離開。等那隻龐然大物離開,那些名叫‘異獸’的寄生蟲就活不長了,迷霧自然就散了,異獸也會很快滅絕。”琳解釋道。
“我們還需要等很久?”傅里葉爵士問。
“我也不太確定,可能要兩三年的時間,也可能下一週就會發生變化,超級生命的意志,並不是我等這樣凡俗能改易的。”琳總結道。
琳回到鴻雁旅館,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坐上自己來時乘坐的馬車,這就準備出谷。
在山谷的東南口,拜佔庭王子羅馬·君士坦丁攔下了琳的馬車。
“每一次相見都是匆匆而別,瞧你要往東
南方向去,這是要去拜佔庭?”拜佔庭王子送上一小壺甜酒。
“知道我好這一口,看來你沒少在我身上花心思。”琳接過酒壺,將裏面的甜酒一飲而盡。
“有那麼好幾年,我都記不起你的樣子,我很想再去一趟法蘭克,但是父皇不讓我再冒險。”拜佔庭王子拿出了一本《權臣傳》,讓琳簽名。
“你來這裏,一定不是和我敘舊的。”琳揮筆,簽下了“維多利亞·希帕提婭·羅爾羅斯”、“維姬·希雅·羅斯”、“周琳琳”以及“琳”這四個名字,然後把書還給了拜佔庭王子。
“我來是告訴你,前往拜佔庭的路很危險,如果你堅持走這條路,《權臣傳》這部書恐怕就沒有後文了。”王子接過小說,看見上面的簽名,先是笑了笑,然後笑容又變得僵硬了。
少女的前兩個名字,拜佔庭王子是認識的,那分別是少女的真名和筆名。後面的兩個名字王子根本看不懂,因爲第三個名字是三個方塊字,與東方文字有相似之處,第四個名字是一個很複雜的符號!
王子雖然看不懂“琳”這個符號,卻能從其中領悟到許多規則。那是混沌世界的底層規則,複雜且蠻橫,描繪了一個可怕的終極生命,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蜷曲、旋轉、自噬。在看到“琳”這個字符的一瞬間,羅馬·君士坦丁幾乎已經在瘋狂的邊緣。
“你還是趕快去卡爾瑪吧,真正的克裏斯蒂娜女王在那裏,她也許需要一個出身高貴的夫婿。”琳用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拜佔庭王子的冥想,讓他恢復了神志。
“我還是想留在這裏爲羅馬收復達西亞這塊土地。”王子婉拒了琳的建議。
琳淺笑晏晏,拉動繮繩,催動馬匹帶動馬車向前行進。
王子站在那裏,猶豫是否要叫住少女。
像這樣一個有着神祕背景和可怕潛力的人,如果不能招致麾下,那麼遲早是拜佔庭帝國的威脅。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做掉這個冒牌女傭兵應該是一勞永逸之舉。
但是,就憑黃金樹傭兵那點手段,能殺掉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嗎?如果無法殺掉琳,自己將會遭到怎樣的反擊?
自己能夠重生,少女難道就不能嗎?據探子的線報,少女被教會勢力殺害的時候,屍體被扔進河裏餵魚,又是什麼力量讓她在東大荒這片土地上重新崛起?
就在羅馬·君士坦丁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轟”的一聲,琳的馬車被炸上了天空,馬匹當場被炸死,車廂變成無數碎木屑。
有那麼一瞬間,拜佔庭王子很想逃跑,因爲他擔心少女沒有死,從爆炸的塵埃中衝出來,找自己算賬。不過他還是壯了壯膽子,走上前去,查看現場的痕跡。
拜佔庭王子在地上發現了被炸碎的行李包,裏面的各種衣服、鞋帽散落了一地。王子顧不得斯文,翻揀着地上的女性的貼身衣物,想從裏面找到少女被炸死的證據。
可惜,羅馬·君士坦丁沒有找到任何少女被炸死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