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亞拉伯大領主被拜佔庭方面俘虜後,亞拉伯圍城軍將魔能大炮的擊發間隔從十分鐘降到了三分半,也就是火力密度提高了近三倍。亞歷山大城防軍裏的巫師們苦不堪言,他們幾乎徹夜不眠,全力冥想,來彌補亞城能量護盾的能量缺口。
七月四日這一天中午,亞拉伯使用一門紅寶石魔能大炮,成功擊發了一束直徑爲一米的超能光束。這道光束貫穿了亞歷山大里亞城的能量護盾,並在城市的版圖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傷痕。這道傷痕縱貫整個亞歷山大里亞,從城南直到港口出現了一條寬十米的廢墟。廢墟邊緣的痕跡圓滑如鏡,就如同用細密的砂紙打磨過一樣。
琳的朋友雷諾、艾米在這次打擊中不幸喪生。雷諾和艾米當時正在庭院裏說着情話,喫着墨魚燒烤。超能光束突然擊中了“地中海的新娘”,這兩個可憐人在一瞬間就徹底從艾蘭世界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琳當時正在種植園裏翻挖被剩下的土豆,因此僥倖逃過一劫。等她回到了“地中海的新娘”,看見了眼前可怕的廢墟,好一半會兒手足無措。
亞拉伯人將魔能大炮當作狙擊槍來使用,以此來炫耀自己的力量。
琳心中仍然存在着僥倖心理,她反覆詢問、對照倖存者的證詞。那名目擊到雷諾、艾米喪生的貼身管家因爲目視高能光束,眼睛已經徹底地失明瞭。但是他將雷諾和艾米在魔法之光的照射下、最終冰消雪融的景象牢牢地印在了記憶裏。這名貼身管家賭咒發誓,那最後的光明自己絕不可能看錯。在貼身管家無比確信的證詞下,琳才相信雷諾和艾米已經遇難。
但是倖存者們都同時指認,白祈當時並不在“地中海的新娘”。在琳出發去採摘園之後,白祈就帶着諾拉和茉莉離開了旅館,自此消失不見。
琳此時纔開始懷疑白祈的身份。這時候,少女才發現,自己和白祈相識不過五天,琳本來應該對這位陌生人心存戒備的,可是,琳這樣一個少女,怎樣拒絕白祈這樣一個好好先生?琳又想起在羅蘭世界,有很多綽號“烏鴉”的暗子,看起來很帥氣、多金、體貼,他們專門誘惑女人,來達到自己陣營的目的。想來,一定是這個白祈向亞拉伯人出賣了“地中海的新娘”的座標。
琳只不過是一時的大意,就喫下了這樣的苦果,兩個朋友命隕異鄉,兩個養女被“烏鴉”劫走。少女此時悔恨不已,倘若自己不是吝惜這十萬金索裏,雷諾和艾米又豈能無端地喪命在此?!
驚變之下的琳此時卻沉靜了起來。她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左手在虛空中點了一下,“矩陣”的“地圖”模塊就此展開。琳一塊一塊地搜索着亞歷山大里亞城的地圖,來尋找白祈的藏身之處。因爲琳確定,白祈沒有辦法帶着諾拉和茉莉出城。在經過了長達五個小時的檢索,琳終於亞歷山大里亞的綠洲區鎖定了白祈、諾拉、茉莉的座標。
但是投鼠忌器的琳並沒有怒氣洶洶地殺到綠洲區,而是先去拜訪了亞歷山大里亞城防軍的長官莉莉。
亞歷山大里亞的綠洲區位於城市的西南角,是牧民們暫居的城區,也是亞歷山大里亞農副產品的集散地。七月四日晚七時,太陽雖然還沒有落下,但是城防軍已經開始了宵禁。
亞城的稅官在城防軍的簇擁下,挨個帳篷收取稅金。亞城被包圍了很久,每天這座城市都要消耗數之不盡的資源,綠洲區的牧民就是最重要的壓榨對象。如果交不起稅金也可以,只要用他們那些可愛的牛羊來抵償就可以了。
吊兒郎當的稅官克拉蘇來到了白祈所居住的帳篷。
“有錢交錢,沒錢用五隻羊或一頭牛來抵償也可以。”克拉蘇嬉皮笑臉地搓着菸捲,從帽檐下斜着眼睛盯着白祈。
“長官,我初來乍到的,沒有錢,也沒有牛羊。”白祈神色十分地不快。白祈雖然出身名門,卻生性憐憫弱者、憤恨權貴。他對於眼前的稅吏自然是沒有一點好感,但他還是在禮節上做足了文章,給克拉蘇遞上了火。
“那我就要看看你帳篷裏究竟有什麼可以用來抵債的了。”克拉蘇色迷迷地推開白祈,鑽入了白祈的帳篷。
白祈十分地震怒,他很難理解作爲一名稅吏,眼前的這個相貌堂堂的中年人爲什麼像一個恩客。而且,帳篷裏的諾拉和茉莉正被捆得結實,如果讓這個稅吏揭穿了白祈的底細,在這戒備森嚴的亞城,白祈還能在何處藏身?
白祈僅僅考慮了兩秒鐘,就跟着進了帳篷。可是此時帳篷中又哪裏有稅吏的影子!
不僅稅吏克拉蘇不在帳篷裏,被捆得結實的諾拉和茉莉也不見了蹤影。
白祈這纔想起了,這個艾蘭世界有一種力量形式叫做魔法,魔法的打擊效果雖然比不上衍生技或改良技,卻能達成很多超自然現象。
白祈嘆了口氣,走出了帳篷。帳篷外面果然站着全副武裝的琳,而那些城防軍衛士則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琳身着黑色的功夫裝,腳下踩着功夫鞋,手上帶着拳套,這是一套罕見的近戰裝束。
“你我最初見面的時候,我並沒有發現你有什麼問題。清清白白的家世,堂堂正正的人品,一切都那麼完美。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開始背叛了我?”琳的語氣就像是在嘮家常,語氣裏沒有一點菸火氣。
“既然你活不了太久了,我就透漏一點真相吧。我是晉帝國與布萊希特帝國的雙重暗子。五天前,我被晉帝國喚醒,來到了艾蘭世界,而今天早上,我剛剛被布萊希特帝國喚醒。也就是說,操縱我的命令來自於超脫於兩大帝國的存在。”白祈取出了自己的三節棍,擺了一個起手式。
琳步態輕盈,趨向目標,掌中原力吞吐不定,這正是“分花拂柳掌”中的招式“玉軟花柔”。白祈使用三節棍擋住琳的掌風,向後退了一步。
琳連續擊出掌印,原力在空中連成山巒,無可躲避。這是“浮羅掌”中的招式“巍巍崑崙”。白祈單手持
三節棍,使用“亂披風”在身前形成了一片棍影,以此保護自身。
琳迴轉身子,右手自右下至左上,以原力抽擊目標。這是“婆娑弄影掌”中的“流風迴雪”。白祈的三節棍與琳的拳套邊緣撞擊,發出“錚”的一聲。
琳一手運轉原力,另一手逆運原力,雙掌呈掎角之勢,靜待其變。這是“緣覺掌”中的“雙樹沙羅”。白祈雙手持三節棍的兩端,分別點向琳的雙掌。
琳運轉原力於掌中,雙掌竟然發出悶雷般的聲響。這正是“奔雷掌”中的“瓦釜雷鳴”。白祈看到這一招絕對不能接,急忙向後一個空翻,試圖從琳的掌影中脫出。
琳左掌託舉稀薄的原力,右掌擊出密實的原力,形成一道原力帷幕。這是“浮雲掌”中的“烘雲托月”。白祈在半空中實打實地中了這一招,狂噴了一腔子鮮血。
琳雙足快速向前邁步,雙手原力交替遞出。這是“破釜掌”中的“薪火相傳”。白祈連續中了二十一掌。最初七掌,白祈被打暈了過去,又過了七掌,白祈又被打得痛醒了,最後七掌,白祈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
二十一掌打完,白祈已經成了一團肉醬,而琳也氣喘吁吁地癱坐在了地上。
但琳也僅僅就休息了半分鐘。半分鐘一過,琳就開始用魂蠱收集白祈的靈魂。白祈有很多祕密等待琳去發掘,而且,琳也不會讓白祈這麼輕易地就死去。
在確認了諾拉和茉莉的安全後,琳找了一件僻靜的房子,用“精神鞭笞”反覆地拷問白祈的靈魂。
在第五十三次拷問之後,白祈最終魂飛魄散,再也不可能復活或轉生了。而琳也拿到了她所需要的情報。
白祈是晉帝國元帥白謄之子,是晉帝國著名的冒險家,這是確認無疑的。白祈在羅蘭世界是衆所周知的無用之人,他將自己身後的實力隱藏起來,是因爲他厭惡自己出身的階級。白祈憐憫弱者,憤恨權貴,在禮儀上做足文章,但本質上十分地孤僻。
只有很少數的人才知道,白祈作風凌厲,是晉帝國衍生技的集大成者。但是白祈對於布萊希特帝國的改良技卻很生疏。畢竟只有二十五歲的白祈並沒有太多的機會接觸布萊希特人,他也沒有機會在戰場上見識改良技。
在七月四日的上午,白祈突然接到了來自於底比斯的,羅傑斯塔特選帝侯的親筆信。這也意味着白祈這個暗子最終被啓用。白祈當然可以拒絕這樣的命令,但是那意味着他私通布萊希特帝國的祕密會被公之於衆。百般無奈下,白祈只好背叛了琳。
至於白祈劫持諾拉和茉莉,則是將這兩個孩子作爲人質,在適當的時候要挾琳。
七月五日的凌晨,遭受了這樣變故的琳終於抵抗不住疲勞,沉沉地睡了過去。在夢中,她從採摘園裏挖出了好多好多土豆,爲雷諾、艾米、茉莉、諾拉做了一大盆土豆魚湯。大家其樂融融,琳卻在夢中哭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