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小華王當真有心提兵北上，去打建奴？”
孫傳庭着實詫異了一把。
“不錯，不知孫總督對我家大王提的建議，意下如何？”牛金星點點頭。
“哼！回去告訴你家華王，我大明從不與賊寇談判，他要提兵北上，本督現在也奈何不了他，但想停戰絕無可能，他是賊，本督是官，他逃到哪裏，本督就追殺到哪裏。”
孫傳庭沉思了半晌，才冷哼一聲。
“既然如此，那學生就告辭了。”
牛金星笑了笑，一抱拳，這話中的含義，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孫傳庭摸着鬍鬚，皺着眉頭，一時間竟也猜不出，那小華王打的是何算盤。
但若真能停戰三月，大家一起北上打韃子，對於現在的局勢，百利而無一害。
關鍵是昨天，他收到了盧象升在鉅鹿被韃子圍困的消息，想要渡河去救援，卻又有皇命在身騰不開手，當真是心急如焚。
………
牛金星迴到祥符後，將孫傳庭的話說了一遍，秦宇同樣笑了笑。
就決定兩日後渡河北上。
“妞，我走之後你不要急着打開封，開封城高池厚，不是那麼好啃的，多打造一些雲梯投石機，待做足了充分準備再攻城知道嗎？”
“嗯，知道了，那孫傳庭會跟着北上嗎？”紅鶯趕忙點頭，然後望着他。
“會的，他現在被崇禎逼的正不知該怎麼辦，有了藉口，自然會毫不猶豫的北上。”
秦宇知道以孫傳庭的穩重，明知是敗，是絕不會真來開封的，多半會在鄭州裹足不前，一邊練兵，一邊謀定後動。
而開封作爲中原第一大城，雖已不復宋時那般繁華，但也是僅次於兩京的第三大城市。
人口百萬，城高三丈有餘，周長二十餘里，護城河寬五丈，深一丈，城牆全部用青磚包裹，糯米加固，不但有軍事防禦功能，還能防水防沙，絕對是塊堪比兩京的硬骨頭，甚至還要更難打。
歷史上，開封城很少有被敵軍堂堂正正攻破的記錄，大多都是守軍主動投降。
城中的郡王勳貴多如牛毛，周王也不似福王那頭蠢豬可比，歷史上李自成三次圍攻開封都沒打下來。
清朝時，捻軍和太平軍也數次敗北在開封城下，可見開封這座中原第一重鎮，有多麼的難打。
同樣，開封水陸網四通八達，城中酒樓店鋪林立，往日車隊貨船絡繹不絕，各地商旅如過江之鯽一般，城中的錢糧物資怕不是會堆積如山。
正因知道開封城難打，所以秦宇纔打算將孫傳庭調走，否則他留在鄭州練兵，讓大軍束手束腳，無法放開了攻城。
畢竟孫傳庭可不是一般的庸才，有洪承疇的教訓，在沒把握之前，恐怕不會再和自己硬碰硬了。
而只要他被自己引至北方，明年開封城被紅鶯攻破後，以崇禎的性格，絕對得扒他的皮，革職下獄。
整整一個下午，秦宇都不厭其煩的給紅鶯交代着，事無鉅細的都囑咐了一遍，好在如今各種工匠好幾萬，若非銅鐵不夠，秦宇都想鑄大炮了。
房間內。
看着張嫣一臉果然的也要跟着去北方，秦宇有些爲難了。
“娘娘，這次大軍是輕裝潛行，其中的艱苦你根本就無法想象，還是聽話乖乖留在這裏享福，等我回來再與你好好把酒言歡。”
“哼，本宮沒你想的那麼嬌貴，本宮小時候也劈過柴，做過飯，挑過水。”
見他說道把酒言歡，張嫣頓時冷哼一聲，心中又想到了那晚的事。
“呵呵，娘娘這都還不算嬌貴，那天下怕不是沒有嬌貴的女子了。”
秦宇差點沒笑出來，就她這模樣，還挑水劈柴做飯？說出去恐怕三歲孩童都不會信。
“你不是…不是垂涎…將本宮帶上不是正趁你的意嗎？”張嫣略帶羞意的道，也懶得跟他解釋自己小時候照顧弟弟妹妹的事。
“垂涎有什麼用？娘娘又不給喫，這樣光看不能喫不是更難受嗎？”
“你…”
張嫣以往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對她尊敬有加，別說像這般被人肆無忌憚的調戲，就是言語略微輕薄都從未有過。
哪裏受得了秦宇這種現代式的耍流氓，惱怒的同時，又羞的恨不得立刻自盡，一張俏臉都紅到了脖子根兒。
最後深吸一口氣，才恢復過來，端端正正的坐下道：“本宮也懶得跟你這不要臉的登徒子廢話，你若不將我帶上，我便從此不再進食，”
雖然明知，到時候這小賊頭若真要去攻打京師，禍亂天下，自己也是阻止不了的，但哪怕有一絲希望，她也不想放棄。
“好吧！”
秦宇也沉默了下來，最終點了點頭，自然明白她想跟着去的原因，無非就是擔心自己到時候推出個王爺去勤王，殺到京師將崇禎幹掉。
說着還來到她身後，雙手扶着她的肩，湊到她耳邊小聲的說道：“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娘娘一不小心被我佔了便宜，可不許再尋死覓活…”
“你…你癡心妄想，你若再敢亂來，本宮絕不苟活。”
張嫣就如受驚的兔子一般，刷的站起，退到了一旁，咬着牙道。
顯然爲了那一絲勸降秦宇的希望，容忍他言語上的輕薄，已經是張嫣的極限了。
秦宇見她這麼大反應，也只得乾笑了一下，暗道這女人貌似也不好哄騙呀。
不過，張嫣這婆孃的作用，可不單單只是抱着玩那麼簡單，絕對還是一張不錯的牌。
關鍵時刻打出去，按照崇禎那暴脾氣，絕對會不顧一切的和他死磕。
他知道張嫣之所以沒在自盡，還時不時容忍他調戲兩句，就是心中還存着一絲勸降自己的幻想。
若將她留在這裏，那一絲幻想也就沒了，這婆娘怕不是真的會絕食而亡。
第二天，大軍正式在黃河南岸誓師，只見各營整齊排列，刀槍磨的亮晃晃，人人都是嶄新的棉衣軍服皮鞋，小隊長以下戴藤條頭盔，小隊長以上帶鐵質頭盔。
除火器兵和一千工兵外，其餘戰兵步兵，皆有一身嶄新的棉甲，小隊長以上胸口還鑲着護心鏡。
就連一千女兵和一千親衛，每人都製作了一件背心棉甲，加上各隊隊旗，營旗，一萬多大軍往那裏一站，圍觀的百姓都是咂舌，來打探消息的探子則是心驚不已。
站在秦宇身側，一副文人打扮的張嫣，同樣驚的小嘴微張，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華軍的軍威軍容。
震驚擔憂的同時，心中也不免更加堅定要勸降秦宇歸順朝廷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