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瀰漫在空中,久久的揮散不去,從窗戶的位置,可以望見外面那些破殘的建築物,孤單的佇立在那,在灰濛色天空的背景下,透露着無限的荒涼。
幾個像是與家人失散的孩子正站在廢墟之上,無神的看着在街上路過的士兵,那出轟隆聲的坦克已經引不起他們的驚恐,他們的心,隨着家園的破裂,而死亡麻木,他們早就放棄了抵抗,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去抵抗,他們更失去了可以依賴的家人。
在大街上巡視的帝國士兵輕蔑的掃了眼那些躲在屋裏的維安人,這羣低賤的種族也只配躲在暗處無力的犬吠,一想到他們勝利者的身份,士兵們馬上傲然的仰起頭,在馬路上,出了更爲響亮的踏步聲,整齊而清脆。
窗戶後的鴉拉起了窗簾,然後坐回到了牀上,這間旅館是在這座城市被攻陷後,少數保存完善的建築,鴉能夠住進這樣的地方,也多虧了殷小葉的安排,可是,鴉對於自己住在怎麼樣的地方並不是怎麼掛心,他的腦海裏都是反覆着之前的戰鬥。
距離古塞鎮那場戰鬥,已經過去了一週,之後帝**隊終於找到了殷小葉,同一時間,這個女人所佈下的局開始產生了致命一擊,勢如破竹的維安軍陷入了帝國大軍的團團包圍中,全軍覆沒,維安人所有的可戰鬥能力,都在這一戰裏,煙消雲散
殷小葉返回軍隊後,第一時間動了連續的攻擊,一口氣,攻克了維安人的都,維安這個邊陲之國,在這一年的新年前夕,亡國,這個一週前還在標榜着歷史上最大勝利的國家,就在這樣戲劇化的展中離開了歷史的舞臺。
“咚咚”房間的門被敲響起來,聽起來節奏很是清脆,感覺的出,那個敲門的人心情頗是不錯,“不會自己開門嗎?”鴉猜到了是誰,隨口的說了一句,然後雙手枕在頭下躺倒在柔軟的被子上。
“嘎吱”門被一隻潔白的手推開,殷小葉穿着厚重的軍裝走了進來,今天的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精神很多。
“聽你的口氣,似乎不怎麼歡迎我,這是下屬對上司的態度嗎?”儘管知道了眼前的人是那個狂衆領鴉,可是殷小葉心裏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心,也許是那段兩人奔波的日子,已經建立了一定的默契,殷小葉相信,這個男人沒有傷害自己的理由。
“喂,女人,你可要搞清楚了,我就算被你知道了身份,我也不會受你的恐嚇的,而且,你不是大將嗎,現在你應該收拾起精力去對付那些維安人的殘存勢力,而不是無聊到跑來我這廢話。”那不客氣的說話方式讓殷小葉眉毛連續的跳動了幾下,最後雙手插腰的看着躺在牀上鴉,殷小葉出了清脆的笑聲,“看來,你還是挺關心我的工作的嘛,放心吧,我們最重要的一步在剛剛已經完成了,凱西德投降了。”殷小葉愉快的心情便是因爲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在維安軍隊中擁有着最高聲望的凱西德宣佈投降,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擊潰了維安人,而這個和殷小葉交鋒多年的軍事人才也自然會被殷家控制在手,整個維安,將會在今後的日子裏,成爲殷家與帝國皇室,還有瑪特一族叫板的最大籌碼!
“這種事,和我說有什麼意義,我並不關心。”鴉打了一個哈欠,轉過身去像是睡着了的樣子,但是餘光裏還是能看見殷小葉臉上古怪的笑容,“既然維安的攻略已經完成,那麼我們也該返回雷索夫了,七寒上士。”“我的提升那麼快就下來了嗎說起來,上士的地位有多高?”鴉半眯着眼睛,有點散漫的詢問着,這樣的升遷完全是在他的意料裏,可是最叫他意外的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後,殷小葉依舊向上面提交了對自己的軍功報告,像是不知道自己是罪犯一般的對待自己。
“這個嘛,應該是比我低一點吧。”殷小葉戲謔的回答讓鴉失去了繼續提問的興致,管自己側身睡起覺來,反正這女人也沒正經回答自己的意思。
“上士,你花費了那麼多的心思進入軍隊,我想也不會爲了是能夠待在我們雷索夫這樣的邊境地區吧,你的目標,多少,也該是帝國都,很快就是新年的祭國大典,我會返回都,而你將會隨行,申請我也提交了。”殷小葉看着躺在牀上背對着自己的鴉,慢悠悠的說完了自己要告訴他的事,那個男人應該是聽到了吧?
“要告訴你的,我已經全部說了,做好返程的準備吧,上士。”殷小葉轉身走向了門口,而到門口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停了下來,似乎是想說什麼,然後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後,殷小葉才重新側過臉,看着鴉,一字一句的說道:“她走了。”“我不是瞎子,這幾天沒看見那女人,我也猜到了。”鴉這一次的反應異常的快,從裏面殷小葉更是聽出了幾分抱怨,這樣的男人,也會因爲一個女人產生情緒的波動?
“你們兩個,可都是不誠實的傢伙啊”門被殷小葉關上,房間裏一片寂靜,在這片昏暗的世界裏,只有鴉的雙眼,睜開着,望着前方的雪白牆壁,出神的想着什麼
走在外面走廊中的殷小葉的思緒也開始回到了一週之前的那一刻
“帝國的軍隊應該很快就會到了,維安人有了那麼大的動作,我的弟弟不會沒現的。”恢復了力氣的殷小葉站在瓔珞的跟前,有點不習慣的用平等的語氣說起話來,而剛纔還像鬼一樣的男人,現在則像個孩子躺在瓔珞的雙腿上,這樣的反差實在讓殷小葉有點驚訝,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大將該有的鎮定,廢墟裏的黑熊,殷小葉也檢查過呼吸,雖然微弱,但是還活着,這樣一來,只要等待救援的到來就可以了。
“是嗎,既然那你們可以得救的話,那麼,我也該走了。”瓔珞小心翼翼的把鴉挪到了雪地上,然後站起身來,很是自然的下了離開的決定,“你要走?但是你他”殷小葉的目光一會看看瓔珞,一會又移到了鴉的身上,滿是疑問和疑惑,“他是他,我是我,戰鬥結束之後,我和他,自然該走上不同的路。”這樣說着的瓔珞不像是在解釋給殷小葉聽,更是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卻隱藏着掙扎。
“你不是喜歡着他嗎?”殷小葉最後還是選擇了比較直接的詢問方式,不過瓔珞的表情變化厲害倒是讓殷小葉意外了一下,“你不要誤會什麼了,我和他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非常嚴肅和認真的說明口氣,但是這更加凸顯了瓔珞的在意。
“好吧好吧,不過你把這個合作夥伴丟給我,不怕我等我的部下來了之後殺掉他嗎,他可是那個無惡不作的狂衆領。”殷小葉用手掌在脖子上比畫了一下,顯然,這樣的動作對瓔珞來說,完全沒有威脅的作用,反而令這個女情報販子笑了起來,“你不會殺他的,他可是救了你命的人。”“我可是一名軍人,這裏也是戰場,這樣的世界中講恩情兩個字,簡直是玩笑,爲了國家的利益,我完全可以立刻殺了他!”殷小葉的變臉比翻書還快,剛纔還一副談笑風聲的樣子,短短一眨眼間,就變成了凶神惡煞!
“你可以騙過我的眼睛,但是騙過不我的感覺,你可不像是那種一心爲了國家考慮的人,說謊的話,還是不要說的那麼像了。”瓔珞雙手拍了拍褲子上沾着的泥土,然後又望了一眼躺在雪地上的鴉,目光復雜的說道:“這個傢伙,潛入了你的部隊,並不是爲了傷害帝國,他只是爲了對付已經侵蝕進帝國內部的影而已,我想,他和你們應該會在某些目的上一致,爲什麼,不利用他一下呢?”換作別人,也許真會相信了瓔珞是想真心的幫助帝國,可是殷小葉只聽出了一個含義,那就是別對鴉下手。
說到底,這女人還是放心不下這男人的。
“聽你說的那麼天花亂墜,我似乎也動心了,好吧,我不僅不會殺他,而且還會重用他。”殷小葉聳了聳肩,然後突然走上前幾步,展開雙臂抱住了瓔珞,只是活下來後的擁抱,不用想太多,我還是一個喜歡男人的女人。”說着,殷小葉很快的鬆開了對瓔珞的擁抱,臉上浮現着的是爽朗的笑,“你還真是一個特別的大將”半天後,瓔珞也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你也是一個特別的情報販子。”“彼此彼此。”兩女相視間,同時輕笑起來。
“那麼,剩下的,交給你了。”像是熟悉了很多年的老朋友般,瓔珞準備就這樣離開,但是殷小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起來,“不和他道別就走嗎?你也應該知道的吧,他對你,也應該有着好感,在參軍以來的這些日子,我都沒有看見過他安心的樣子,就算是和我墜落懸崖後一起在山洞裏過夜的時候,他都是像一頭警惕的野獸在那睡覺,就算靠在他的身邊,我也感受不到他的安心”回想起之前的畫面,殷小葉多少有點受挫的搖起頭來,難道自己真的那麼沒魅力?
“而你,卻讓他很是安心的倒頭就睡,在你的身邊,他立刻放心了所有的防備,這證明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瓔珞的腳,開始變的有點重,殷小葉的話,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在動搖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離開,必須讓自己理清大腦中在想什麼,自己喜歡的是七寒,而不是鴉,如果把對七寒那份感情轉移到了鴉身上,那隻是一種把他當替代品**的欺騙。
“我和他,不會在一起,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定論時的言,可是聲音有一絲顫抖,“這樣的男人,就算是我也動心了呢,不要的話,我可是要收下了啊。”瓔珞的身影略略一遲疑,又繼續朝前而去,“那麼你就收下吧,我的身邊,並不需要他。”風雪,吞噬了瓔珞那削瘦的身軀,殷小葉最後只是無奈一嘆
維安的滅亡,在新年成了衆多國家的討論話題,而那位控制着全局的女大將也再一次成爲了人們關注的焦點!
幾天後,除了殷傑留在維安地區進行清掃工作,殷小葉帶着負傷的黑熊和痊癒了的鴉返回了雷索夫,當時昏過去並不知道鴉身份的黑熊從殷小葉那裏聽來了被她篡改過的版本故事,對鴉像是兄弟一般的親切起來,這讓鴉總算有了幾分不自在。
當殷小葉等人回到雷索夫後,又離開整頓起行裝開始趕赴帝國都阿爾弗海姆。
當然,一直在暗處配合鴉行動的風疾等人也跟上了大部隊的腳步,前往向都,同一時間希蘭,巴裏基卡,諾雷三個國家的叛亂也在蒂雅的火鎮壓下結束,三個國家也同時已被帝國的力量所控制,這一戰,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反而增加了帝國的實力和版圖。
“砰”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出了清脆的碎裂聲,霍米憤怒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泄,本來大好的局面卻在一夜之間全部改變了,帝**把維安人主力全數殲滅在了愛丁堡,還讓維安滅亡消失,相信這些都不是影裏面那些大人物願意看到的局面。
“那個女人都是那個女人!”霍米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殷小葉那女人的佈局!
“無意義的責罵已經失去了意義,我早說過了,不要小看殷小葉,她的目光總是凌駕在別人之上,她所看到的,是棋局的全貌!”捂着胸,咳嗽着的殷洪現在看起來更是蒼老了好幾歲,他不知道帝國的勝利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不過有一點他明白,自己的下場不會是美好的。
“我當然明白!媽的,等我以後有機會,一定親手宰了她!現在,則要等我們進入印加共和國,那裏應該可以躲藏一陣子,之後組織會對我們進行其他的安排。”霍米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那被氣的抖的手指還在顫動不已,腦海裏盡力編制起對自己有利的局面,不過更多的不安因素也正影響着他的冷靜,作爲一個臥底進入帝**隊,當他暴露後,他相信,帝國那羣高高在上的傢伙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現在,自己只能儘快的逃脫。
“先生,你的快遞。”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服務生的說話聲,兩人選擇了一座比較高檔的酒店,住在這裏的人都是社會上有地位的人,相信帝國那羣走狗不可能那麼快的查到這裏,霍米煩躁的走向了門口,邊打開門邊奇怪的說道:“我可不記的我有東西”“你的東西,就是你的命。”一道耀眼的光閃過,長劍筆直的貫穿了霍米的喉嚨,強大的力量讓咽喉中的鮮血全部暴灑在了昂貴的地毯之上,惟獨坐在牀上的殷洪表情不變,走進來的人都是身穿黑色軍服的男人,帝國最強部隊,黑羽軍!現在這支部隊也被保羅掌握在手。
“能夠派你們出來,看來是家族裏的長老們對保羅那個小鬼妥協了。”殷洪沒有難看的跪下求饒,而是像是在訓話一般的坐在那裏,口氣平淡,既然要死,爲什麼不死的體面一點呢?
“難爲你們了,找我找了那麼久。”看見幾張熟悉的面孔,殷洪臉上的皺紋拉開了笑容。
“殷洪大人,您的家人,已經現死在您的住宅裏,您可以安心的上路了。”帶頭的男人說話的口氣還有幾分尊敬,殷洪認識他,那人跟隨在蒂雅的身邊,得到了很快的升遷,帝國曾經的年輕劍術達人理查斯,現在則是帝國黑羽軍的副領!以前也受過自己的照顧。
“麻煩你了,理查斯。”殷洪緩緩閤眼,一生的酸甜苦辣,很快的掠過眼前,人生,真是匆匆,本來想保護家人的自己,最後不僅失去了家人,更是落成一個叛國者的下場,實在讓人唏噓,讓人感嘆
一劍穿喉,曾經的帝**人,就這樣死在一間旅館的房間中,陪伴他的不再是榮譽和光輝,而是背叛的罵名。
一失足,成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