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華喫着這麪條,其實說實話也並不算好喫,畢竟已經喫過真正的山珍海味了,又怎麼會覺得這帶着些腥氣的面好喫呢。
喫的,不過就是一份念想罷了。
而且他不僅將面和雞蛋都喫了,還將最後的湯汁也都一飲而盡,把碗放下之後,長舒了一口氣。
杜月娘看着他的動作,嘴角露出了一絲一閃而逝的笑容。
魚已經上鉤了!
“老爺,我看你是真餓了啊,幸好我想起來給你來送飯了,不然我看你今天晚上怕是要餓着肚子辦公了。”
杜月娘笑着打趣道,還伸手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給他擦嘴。
“哈哈,確實還真是,不過我已經有好多年都沒有喫過夜宵了,這喫完才發現竟有些喫撐了。”
杜華擦完嘴,就摸了摸自己有些脹意的肚子,有些心滿意足的感慨起來,只是說完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哈欠。
“老爺這是有些睏意了吧,不如一會兒就早點休息吧。”
杜華搖了搖頭,“說來也是奇怪,今晚怎麼會這麼瞌睡,可能是方纔的晚宴上喝多了酒,現在又喫撐了些,這一酒足飯飽,睏意就來了,不過我的公事還沒有處理完,可不能現在就去睡。”
杜月娘起身走到了杜華身邊,對他委婉一笑,開口說道。
“不如就讓我來爲老爺你按按頭,提提神吧。”
杜華倒也沒有拒絕,他確實這會兒感覺眼皮子都有些想閉上了,按按頭部,清醒清醒也好。
杜月娘見他點頭同意,直接走到了他身後,伸出了雙手,往他頭上按去,動作很是輕柔。
可就是在她抬手的一瞬間,杜華覺得忽然聞道了她身上的一股暗香,從袖子裏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這香氣很是陌生,就忍不住開口問道。
“月娘,你這身上是新換了薰香嗎,怎麼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樣了,不過倒是很好聞的。”
杜月娘聽罷,臉上帶出一點意味深長的微笑,只是嘴上卻裝作有些驚訝的樣子說道。
“是嘛?我也不知道,這都是下人們幫我置辦的,可能確實換了新的薰香吧。不過怎麼樣,你覺得我按的還舒服嗎?”
杜華半閉着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迷濛,但是卻很享受。
“舒服,舒服,確實讓我感覺頭都開始輕飄飄的,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有這一手好功夫。”
杜月娘眼神裏帶着一些鄙夷,開口說道。
“老爺,恐怕我還有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呢。”
比如我有多恨你和安琴如,有多欲殺之爲快好替楓兒報仇,比如你現在再過些時日就自身難保了……
“是嗎?那也無妨,咱們以後還要相伴後半生呢,我肯定慢慢的都會知道的。”
杜華越說聲音越輕,慢慢的頭腦裏就彷彿就攪成個漿糊一般,沒有任何意識了,渾身上下也都開始輕飄飄的。
彷彿在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呢喃着:睡吧,睡吧!
慢慢的,他的意識就一點點的被放空,終於頭一栽,往桌子上趴了過去。
杜月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伸手戳了他一下,發現他並沒有醒,並沒有吱聲,只是對旁邊站着的蘇沐婉使了一個眼色。
蘇沐婉見狀,點了點頭,輕不可微的邁着步子走了過來,開始搜查起書架來。
杜月娘也先在杜華身上摸索了一番,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證據,轉而去幫助蘇沐婉了。
書架上,書桌上,甚至擺放的各種字畫古玩,蘇沐婉和杜月娘都翻找看了一遍,都沒有找到賬本。
也沒有發現什麼機關,這可真奇怪,依杜華謹慎的性子,到底這些證據會被杜華藏在什麼地方呢?
蘇沐婉捏着自己的下巴,將整間書房都掃過一眼,思索着還有什麼地方會有可能是杜華存放證據的地方。
來時她已經想過了好久,這整個太守府,也就書房戒備甚是森嚴,而且平日裏杜華都會在這裏辦公,所以證據最有可能就是被他藏在了此處。
這時,杜月娘忽然靈機一動,又走到了書桌旁邊,將下面鋪的地毯給一把掀開,然後蹲下來,仔細找尋着可疑的地方。
這時,她忽然看到有一塊地磚看上去比其它一些顏色都要發亮,顯然是經常觸摸纔會有的效果。
她伸出手,用指甲小心翼翼的將地磚掀開,果不其然,下面大有乾坤!
這地磚之下被人給挖出了一塊空地,裏面放着個木盒,可能是因爲剛纔杜華放東西時,有些倉促,現在連盒子已經被打開的樣子。
蘇沐婉見她有了收穫,雖然不解她是怎麼知道東西會放到那裏的,但還是連忙走了過去,接過了她手中的木盒。
裏面最上面的是薄薄的一個小冊子,蘇沐婉打開匆匆翻了一遍,看到最近記下的一筆的日期正是今天上午,而且墨跡還有些沒有幹。
猜想這必定是剛纔杜華給自己所記下的帳!
在這本下面,還有一本,不用看蘇沐婉也知道這本應該是給上官謙看的那本假賬,除此之外,就是蘇沐婉最想要的書信了。
她急急忙忙的拆開其中一封,想要確認一下,不過一看上面的字跡,她就認出這確實是上官謙寫給杜華的。
畢竟宮中常常讓各位皇子在一起做些書畫,作爲上官昱的王妃,她自然是見過所有皇子的字跡。
之所以對他的字跡如此印象深刻,是因爲她發現上官謙的字跡很有些違和之感,雖然大致一看很是內斂溫和,覺得和他給人溫潤如玉的形象很符合。
但若是仔細觀看,就會發現,他有些地方的起筆和頓筆都稍顯尖銳,棱角分明,鋒芒直露,與字的整體感覺很是不符。
人都說,字如其人,這種違和感與差異感,確實就是上官謙本人的真實寫照,看着最是內斂,但其實野心就藏在其中。
若是蘇沐婉能認出這字跡,想來也會朝中有不少人可以認出來,所以這幾封書信就足夠了。
除了與上官謙的通信外,這裏面還裝着與新安知府張勳的信件,相比蘇沐婉一直渴望的官匪勾結的證據,也在裏面。
只是此時來不及將這些書信一一翻看,蘇沐婉就直接將盒子裏的東西都塞到了身上,然後將盒子放回了遠處。
按照原樣合上了地磚,蓋好了毛毯,將一切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後,蘇沐婉本來正欲開口喚杜月娘離開,卻見她站在杜華身邊,臉色複雜。
蘇沐婉眼尖,瞧見了她袖子下面的一道寒光,知道她現在手中必然握着利器,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拿上的,但此時見她的意思,已經是起了殺心。
蘇沐婉自然在此時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將杜華殺死,到時候鬧出了動靜,被外人聽到,兩個人必然是走不出去這書房的。
她急忙走到旁邊,扯住了杜月孃的另一個衣袖,皺着眉,很是嚴肅的對她搖了搖頭,嘴裏做着“不可”的口型。
杜月娘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的,剛纔只是實在壓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恨,這會兒瞧見了她的動作,又看了杜華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將袖子裏的匕首給收了起來。
轉身往榻上取來一件衣服,蓋到了杜華身上。
張嘴用外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老爺,你這是睡着了嗎?”
然後又放低了些聲音,柔聲說道:“婉兒,既然老爺已經睡着了,我們就離開吧,不要打擾到他了。”
這兩句話自然是說給外面看守的人聽的,說完之後,她就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蘇沐婉緊隨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杜月娘出去之後,就壓着自己的嗓門對看守的侍衛交代起來,臉上神色甚是溫柔。
“老爺今晚上喝多了酒,這會兒已經睡着了,你們將動作輕一些,勿要將他吵醒。”
離門進的侍衛往裏面看了一眼,見到杜華確實正趴在桌子上,身上蓋着一件衣服,隨着呼吸一動一動的,看樣子確實是睡着了。
“放心吧,夫人,我們知道了。”
侍衛將房門關上,畢恭畢敬的對她說道。
杜月娘點點頭,這才徑直帶蘇沐婉離開了這裏,步子也走的不急不慢的,害怕被侍衛們看出些端倪。
直到兩人離書房已經有些距離,侍衛們的視線再也看不到,這纔開始敢邁起大步,急匆匆的往回趕。
走到一半,就遇到了來接應兩人的清風,三人剛一碰面,他就忍不住問了起來。
“主子,杜夫人,怎麼樣?東西得手了嗎?”
見到蘇沐婉點了點頭,清風臉上帶出了笑,也算是不費自己三人這一番苦心設計了。
“放心吧,杜華至少會一覺昏睡到明天早上,我們那時候早就離開着太守府了。”
“對了,主子,我傍晚在後門與莫言大哥已經商量好,一會兒他們就會在後門接應我們。”
蘇沐婉聽罷,面色並未放輕鬆,反而開口問道。
“你們商量好如何讓我們脫身了嗎?方法可保險?”
蘇沐婉就害怕他們到時候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其他人的注意,這樣就有些不利了。閱讀最新章節請關注微信號:rdww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