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回的家。
高華手中拎着一大兜子新鮮的青椒。
譚曉麗笑吟吟誇讚道:“還是小高有本事,我和你白姨轉了幾個菜市場都沒有見到這麼新鮮的青椒,只買到了幾顆柿子椒......”
說完。
她接過青椒,去廚房做虎皮青椒和青椒釀肉去了。
高華走入房間的時候,曉娥正捏着一根黃瓜咔嚓咔嚓啃着很帶勁,旁邊的高夏也是,客廳裏只聽見他倆此起彼伏的咔嚓聲.......
見到高華,婁曉娥很自然的舉起手,亮出半根黃瓜:“我喫不下了,給你吧!”
4: "......"
他接過啃了一口,滿臉驚奇:“這黃瓜口感不錯啊!”
畢竟現在是寒冷的冬季。
婁曉娥笑道:“那可不,這是小夏從同學家拿回來的!”
高華滿臉好奇:“同學?誰啊?關紅英?”
高夏搖頭:“不是,是坐我前桌的李桂花。她家是四季青蔬菜生產合作社的社員,這幾根黃瓜都是她們家自己種的......嗯,大棚菜!”
高華緩緩點頭。
四季青蔬菜生產合作社他聽說過。
那邊原本就是城郊菜地,解放前就種植大棚菜,後來更是得到了國家的資金扶持和技術支援,55年發展成了擁有180戶社員,614間溫室的大型合作社!
(玻璃大棚)
雖然相比較如今四九城百姓的需求,幾百間,乃至於上千間大棚遠遠不夠,但多少也能豐富一下冬日的餐桌。
高夏從身邊又拎過來一個口袋:“她還送了我一點洋柿子呢!”
嗯,就是西紅柿。
曉娥笑道:“晚上我下廚,給你們做一道宮廷大菜!”
高華:“
32: "......"
他倆趕忙制止。
高華更是動之以情:“你現在還懷着孩子呢,萬一累壞了可怎麼辦?乖,你好好歇着,等生了孩子之後再給大家展示廚藝!”
高夏用力點頭。
**: "......"
她總感覺那倆人有點怪怪的,不過一孕傻三年,她也說不出對方哪裏怪……………
但既然高華都叫她‘乖了,那她就只能乖乖的咯!
用力點頭。
婁曉娥滿臉寫着乖巧:“那好吧,等我生過孩子再給你們做胸是炒雞蛋!”
高華:“???"
他滿臉懵逼:“胸是炒雞蛋?”
婁曉娥滿臉認真:“就是洋柿子炒雞蛋啊!宮廷大菜!”
高夏愣住,滿臉的‘我讀書少嫂子你別騙我’的樣子。
婁曉娥揚起下巴滿是優越感:“你們還不知道呢?這是當年溥儀搬出紫禁城後,沒了御廚,只能自己動手才琢磨出的一道菜......嗯,聽爸爸說,溥儀當初是打算做羅宋湯來着,但做錯了......”
說完。
她鵝鵝鵝鵝的傻笑起來。
**: "......
高夏默默站起回樓上寫作業去了。
高華望着他的背影,壓低聲音:“那小子究竟哪裏好,已經有兩個姑娘向他示好了吧?”
婁曉娥停止笑聲,很是認真的點點頭:“可惜是個呆頭鵝!”
傍晚。
振華下班回來,向高華使了個眼色。
高華當即跟去了二樓書房。
關上門。
振華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遞了過來:“東城貨運站,96號倉庫。”
高華接過鑰匙放進口袋。
原本的南郊客運站的鑰匙他並沒有還回去。
狡兔三窟。
婁振華接着又說:“你那個帶魚的事我幫你聯絡好了,二十噸,四毛一斤,你看什麼時候能交易?”
高華沉默不語。
其實他的意識沉浸在了空間之中。
少頃。
他抬起頭回答道:“下週六,臘月二十四。多一點可以吧?”
振華笑道:“當然可以,越多越好!”
這年月沒誰會嫌棄肉多,哪怕是腥氣很重的魚肉!
安排妥當。
高華和振華一起下樓喫晚飯。
譚曉麗很開心。
無他。
高夏又在狼吞虎嚥。
但對於廚子而言,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做出來的飯菜被人喜歡,低着頭大口大口的風捲殘雲!
高華嘆了口氣:“明天我回來的時候再去買兩袋米......難怪人家說半大小子喫窮老子呢!”
高夏只當沒聽見。
喫喫喫!!
在他對面的曉娥也是。
豬喫搶食。
人也一樣。
大鍋菜喫起來香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一羣人聚在一起喫飯更有氛圍。
翌日。
高華一大早就去了東城貨運站。
這裏比南郊的貨運站規模大差不多三分之一,鐵軌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節車廂停在這裏,排隊卸貨、裝貨,卸貨工人拉着板車川流不息,格外忙碌。
高華騎着車找到了振華給他安排的96號倉庫。
這裏的面積和南郊貨運站109倉庫相等,只是淨高似乎更高,而且上面還有滑軌,應該是準備用來轉運重物。
但這些和高華無關。
關上倉庫門,他露出了滿臉嫌棄的樣子。
無他。
髒。
沒說的,吸塵器啓動!
十分鐘後,整間倉庫煥然一新,除了玻璃上依舊糊着厚厚的灰,讓外人難以窺探裏面的情景外,一切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高華心念一動。
一頭頭屠宰好的大肥豬從天而起,噼裏啪啦落在地上,一頭挨着一頭,整整齊齊!
眨眼間。
倉庫內成了肉的海洋!
軋鋼廠今年準備給每個工人發三斤肉,一萬四五千的工人,需要的豬肉總數在五萬斤左右。
土豬身子短,腿也短,骨架小,縱然有易忠海的育肥技能,棒梗的偷盜神技,每頭豬屠宰後的重量最多也就是一百三十斤上下。
五萬斤,需要近四百頭豬!
伴隨着最後一頭豬落下,高華心滿意足的收手,搬了個馬紮坐在窗戶,曬着冬日裏難得一見的太陽。
雖然出太陽,但氣溫依舊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沒多會,原本冒着熱氣的豬肉微微變硬,豬肉上的水汽凝結成冰,亮晶晶,有種詭異的美。
高華將凍硬的豬肉摞在一起。
騰出地方。
下一秒,一個個大號麻袋從天而降!
一萬斤幹豆角!
高華頓時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下午一點。
軋鋼廠的車隊到了。
九輛解放卡車一字排開,每輛車上都站着三四個裝卸工,以及兩個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
無他。
五萬斤豬肉不是個小數目。
自然需要保衛幹事全程武裝押運!
倉庫門打開。
所有人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無他。
他們看到豆橛子了!
那些裝卸工更是變得意興闌珊。
他們是臨時工,豬肉是發給正式工的福利,和他們沒關係,但食堂做的燉豆角、炒豆角、涼拌豆角、豆角包子,他們可是一頓不落全喫了!
哀鴻遍野。
高華拍了拍手:“同志們加把勁,多出來的豬肉會供應給食堂,今晚喫豬肉豆橛子燉粉條!”
裝卸工:“???”
保衛幹事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在慫恿對方天誅豆橛子精.......
高華只當沒看見。
心中竊喜。
四點。
貨物全部裝車。
高華鎖上門,跳上其中卡車一同返回軋鋼廠。
凍庫前。
李副廠長和幾個後勤部的領導都來了,當他們看到滿載着豬肉的卡車緩緩而來時,李副廠長一揮手,兩個宣傳幹事當即點燃鞭炮。
啪啪啪啪!
濃煙滾滾!
軋鋼廠自制的鞭炮格外響亮,遠遠聽起來真的很像是機槍掃射………………
高華被硝煙嗆得直咳嗽。
車上的搬運工和保衛幹事也是一副把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
李副廠長:“…………”
他默默抽着煙不說話。
兩個宣傳幹事更是縮着腦袋,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卡車停穩。
高華灰頭土臉的跳下車,滿臉委屈巴巴和懵逼。
李副廠長強行擠出一個笑臉,走過來,握着他的手大聲說道:“小高同志爲了給廠裏採購物資東奔西走,廠裏的領導和工人們都看在眼裏,現在我宣佈,從下月開始,小高同志再增加一級工資標準,享受副科級待遇!”
周圍再度響起掌聲。
縱然有人心中微微不服,但看向九輛卡車上白花花的豬肉,心中的不服蕩然無存,紛紛用力鼓掌。
高華面露喜色。
副科了!
雖然他的職務還是採購員......
但沒辦法,領導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後世機關單位也有很多級別高的主任科員......
拍了幾張照。
其中一名宣傳幹事更是奮筆疾書,現場寫了一篇通報表揚的稿子讓李副廠長看,高華湊過去看了兩眼,然後滿臉羞澀的離開了。
無他。
太誇張了!
但這年月的宣傳方式就是如此。
或者說。
幾十年後還是這樣......
另一邊。
豬肉開始過秤。
倉庫這邊有地磅,不過不是電子磅,而是機械地磅,利用槓桿原理實現稱重。
四百頭豬很快就稱重結束。
總重50655斤。
豬肉每斤0.95元,合計48122.25元。
當然了,還有豆橛子的錢,每斤三分,一萬斤三百。
因爲大宗採購要做賬,所以這次的交易也沒有湊整,財務科科長親自上陣,確保一分錢的紕漏都沒有!
少頃。
高華手中多了一個大皮箱。
接下來,他要假模假樣的表演一把開車送貨款。
武裝運送!
李副廠長走過來,遞過來一把注油槍和轎車鑰匙:“速去速回,別耽誤楊廠長明天上班!”
: "......"
旁邊的財務科科長、後勤部的領導,保衛幹事、宣傳幹事等人臉上的情緒很是複雜。
畢竟他們大多騎自行車,甚至於走路上下班。
楊廠長坐轎車,還配了司機!
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