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修遠不知道,李文博並沒有死。
柴振錕終於等來了吳修遠打過來的電話。
吳修遠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開口便道:“事情辦好了。”
柴振錕追問細節:“怎麼弄的?”
吳修遠語氣略有些誇張,慢悠悠說道:“我直接抹了他的脖子,然後把人扔進了公海。沒過多久,就有兩條鯊魚聞着血腥味過來,把他給撕碎了。”
柴振錕輕輕鬆了口氣,故作感慨道:“李文博雖然心思不正,但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落到這個下場,我心裏挺不好受的。”
吳修遠擺了擺手,勸道:“老大,你千萬不能婦人之仁。李四眼那傢伙後腦勺長反骨,遲早會成爲咱們的禍害。”
柴振錕嘆了口氣:“能不弄出人命,還是儘量別弄。對了,關於你的未來,我有一個計劃。”
吳修遠眼睛瞬間一亮:“什麼計劃?”
柴振錕聲音一沉,緩緩說道:“我讓你跟着賴老闆,不只是要讓你避禍,更是讓你有個學習的機會。賴老闆身價不菲,賺錢的路子也特殊,只要你把裏面的彎彎繞繞都摸清楚,以後我投資你,咱們再開闢新的門路。”
吳修遠被柴振錕說得心花怒放,連忙道:“賴老闆的生意確實做得大,經常跟那些老外打交道。人一旦有了錢,那真是要什麼有什麼。他有個侄子,長得跟只猴子似的,女朋友卻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柴振錕忍不住啞然失笑:“你就好好跟在賴老闆身邊學,等有了足夠的積累,就可以撇開他。到時候,我給你也安排一個大明星當女朋友。”
吳修遠嘿嘿一笑:“老大,這話我可記住了。我什麼女人都玩過,就是還沒玩過明星呢!”
柴振錕掛斷吳修遠的電話,伸手摸了摸下巴,開始在心裏梳理頭緒。
李文博被徹底銷戶,讓柴振錕安心了不少。
李文博知道的東西,比吳修遠多太多了。
就算吳修遠被抓,以他的性子,也絕對不會出賣自己。
但是,李文博是個白眼狼。
所以柴振錕必須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才能真正放心。
更重要的是,李文博自作聰明,把自己拖進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高啓東對自己的那番警告,讓柴振錕心裏清楚,自己必須退讓一步了。
那四個園林,他願意讓步,不求大賺一筆。
只希望這件事,能到此爲止。
柴振錕撥通了祕書的電話:“你幫我聯繫一下唐燁,我請他明天喫早飯。”
……
另一邊。
異地辦案的冶川警察,第一時間把李文博的口供發給了鄭少康。
鄭少康仔細研究完口供,撥通了唐燁的電話。
“唐縣長,我們在公海上找到李文博了。”
唐燁有些意外:“公海?難道他是想偷渡出國?”
鄭少康搖了搖頭:“他不是準備偷渡,是吳修遠把他騙到公海,打算殺了他,拋屍餵魚。我們的人及時聯繫了當地海警,把人給撈了上來。爲了把他救活,還費了大勁!”
唐燁心裏暗自感慨,柴振錕還真是夠兇殘的。
不過能混到一方梟雄的大佬,做事都有一股狠勁。
“李文博是柴振錕的心腹,也是他的狗頭軍師,知道柴振錕太多祕密,所以柴振錕纔會對他痛下殺手。李文博肯定能想明白其中邏輯,一定會配合我們調查。”
“唐縣長,你分析得太到位了。李文博供出柴振錕不少違法行爲,收購園林的時候,有內幕,沾過血。”
唐燁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其中有一個園林,主人姓陳,是祖上傳下來的,到現在已經三百多年曆史。
柴振錕盯上之後,想低價收購,陳家自然不肯答應。
柴振錕便讓人上門鬧事,把陳家幾位老人打成重傷。
最後陳家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低價出讓。”
唐燁聲音一冷:“柴振錕還真夠囂張的!政府沒有出面嗎?”
鄭少康繼續說道:“政府工作人員一開始是想阻攔的,但是柴振錕不買賬,甚至還安排人打了工作人員。事情發生之後,柴振錕又通過人脈關係安撫那些人。當地政府爲了穩定,爲了維護形象,也只能忍氣吞聲。”
唐燁深吸一口氣:“這個柴振錕,還真是霸道。”
鄭少康像是意猶未盡:“柴振錕這幾年已經收斂不少,以前更是狂得沒邊。”
唐燁有些不解:“他哪來的底氣?”
鄭少康無奈道:“主要還是他手段厲害,懂得經營人脈,跟市裏不少幹部關係都不錯,是奚陽市優秀民營企業家代表。”
唐燁冷聲道:“這種人也能當代表,簡直可笑。”
他頓了頓,鄭重叮囑鄭少康:“關於李文博的消息,一定要嚴格保密,保護好他的安全,千萬不能走漏風聲。這是我們一張很重要的底牌。”
掛斷電話,陳珊走進了辦公室。
“唐縣長,剛接到振奧集團董事長祕書的電話,柴振錕想約您見面,聊一聊那四個園林的徵拆條件。”
唐燁淡淡道:“可以,什麼時候?”
“他約您明早在慶春茶樓喫早餐。”陳珊道。
唐燁點了點頭:“行,你幫我答應下來。”
等陳珊掛斷電話,唐燁在心裏暗暗思忖,終於要和柴振錕這隻老狐狸,面對面較量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唐燁來到了慶春茶樓。
茶樓生意極好,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客人。
服務員都是年輕姑娘,一身旗袍,在桌與桌之間輕盈穿梭,成了一道亮眼的風景。
柴振錕的女祕書早就守在門口等候,看到唐燁下車,主動上前詢問:“您是唐縣長吧?”
“沒錯,我是唐燁。”唐燁輕輕點頭。
“請跟我來。”
在女祕書的帶領下,唐燁來到了東側的一張大桌前。
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點。
柴振錕親自起身,給唐燁倒上一杯熱茶:“唐縣長,請坐。”
唐燁坐下之後,淡淡一笑,朝服務員招了招手,遞過去一盒茶葉。
柴振錕看在眼裏,笑道:“唐縣長,是個內行啊。”
在慶春茶樓喫早茶,茶樓本身不提供茶葉,都是客人自帶,茶樓只負責用熱水沖泡。
要是空手過來喫早茶,是會被人笑話的。
唐燁笑道:“我們家鄉也有喫早茶的習慣,都是自帶茶葉。今天請柴老闆嚐嚐我們漢州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