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燁的表態,舒正清這纔開始轉入正式話題,
“紀委對大家要求嚴格,其實是對同志們負責。
一是防微杜漸,二是讓廉潔幹部受到保護,三是剷除腐敗。
你在冶川縣工作一年,聽到過縣委一些領導的作風問題沒有?”
“沒有!”
唐燁乾淨利落地回道,
“從來沒有過!
我的工作重心主要是在政務方面,來到冶川之後,推進好幾個板塊的政務大整治行動。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關於作風問題,作爲副書記,沒能騰出精力去瞭解。
舒局長,難道我們隊伍中出了老鼠?”
舒正清笑着說道,“你確實比較純粹,把精力放在正道上。”
唐燁點頭,“我一直覺得時間不夠用,每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時。”
舒正清感慨道,“有你這樣的年輕幹部,社會風氣才能得到改變。”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湊到舒正清的身邊,低聲道,“冶川縣土地買賣賬目清楚,與事實相符。”
“這麼快嗎?”舒正清驚訝地問道。
“冶川縣政府有專門檔案管理部門,管理規範,賬目清晰,一目瞭然。”
舒正清望向唐燁,帶有幾分讚許,“今天我來找你瞭解情況,很多事情還在調查當中,希望你能保密。”
“舒局長,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聯繫。”唐燁笑着說道。
等唐燁離開之後,舒正清便給龔爲民撥通了電話,“龔書記,我剛纔找了唐燁談話,檢舉信上反應的內容,沒有查實。”
龔爲民並沒有放鬆的意思,語氣嚴肅地說道,“這件事關乎黨風問題,我們決不能姑息,一定要徹查到底。”
舒正清連忙道,“好的,我等下會分小組,找人談話。”
其實紀委有時候做事也很難。
有時候必須要查出問題。
當下,如果自己不查出一點問題,是沒有辦法跟上面交代的。
舒正清離開冶川,自始至終都沒跟韓正義聯繫。
這讓主持縣委工作的韓正義覺得有些不高興。
這封檢舉信究竟是誰寫的呢?
難道是唐燁寫的?
跟唐燁相處這麼久,他不是那種人!
另外,唐燁纔來到冶川縣一年,自己如果走的話,唐燁不可能直接被提拔爲縣委書記。
又或者是史光榮?
史光榮去年參加了市委組織的培訓班,一直想要往上更進一步。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
有人盯上了冶川縣委書記的位置。
接下來,冶川縣會有大量的資源湧入。
市裏有很多正處、正職都盯着這個政績爆表的香餑餑。
韓正義不敢往深處再想了。
最壞的可能,那就是龔爲民對自己不滿意。
失去了市委書記的信任!
對他而言,纔是最致命的。
令人鬱悶的是,韓正義無法主動去解釋。
如果主動解釋的話,會覺得心虛,但是不解釋的話,屎盆子扣在自己的頭上,他又覺得心有不甘。
……
唐燁坐在辦公室內。
史光榮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鬱悶之色。
“唐縣長,有空嗎?”
“史書記,請坐。遇到難事了嗎?”
史光榮將保溫杯重重地拍在茶幾上,“市紀委找過你談話了吧?”
唐燁將門關上,“就問了一些簡單的事情。難道刁難你了嗎?”
史光榮道,“關於韓書記的檢舉信,完全是無稽之談,生活作風爛,與六位年輕漂亮女子保持情人關係,這完全是笑話。
韓書記的夫人蔣敏很漂亮,夫妻關係很好,夫唱婦和,舉案齊眉。”
“搞一言堂,破壞民主集中制,這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凡是規定範圍的重大事項,全部都上了常委會,要說搞一言堂,我這個主持工作的副書記,還真的搞過幾次一言堂。”
市紀委在盤問史光榮的時候,肯定會問得更細。
因爲兩人搭班的時間更長。
史光榮找自己訴苦,其實是想通過自己之口,向韓正義表明態度。
雖然史光榮對韓正義的指示,偶爾會有牴觸心虛,有不甘於人下的念頭,但在這件事上絕對沒有使絆子。
唐燁輕聲道,“清者自清,相信韓書記沒有問題。你不要爲韓書記擔心。”
史光榮緩緩起身,出門的時候,自言自語道!
“這叫怎麼回事!”
唐燁望着史光榮的背影,暗忖官場最不缺的就是影帝。
韓正義被檢舉,這件事史光榮內心不知道多開心呢!
越是開心,他越是要表現得義憤填膺。
官場之中,研究人,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
想要讀懂人心的真假虛實,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
韓正義直接回到了住處,縣委招待所後面的一個單獨小院。
在小院子側門的車庫裏,停着一輛桑塔納2000小車。
一位企業家朋友借給他代步所用,掛的是奚陽牌照。
平時所在車庫裏,省裏嚴禁領導自己駕車,但是他心裏有事情的時候,總習慣了開車四處轉轉,所以也暗中違背了省裏的要求。
開着車子,韓正義習慣性地沿着老公路便朝沙州開去。
自從高速路開通以後,老公路車流量就大大減少,他把車速控制在三十來碼,慢慢地開,梳理頭緒。
當車子駛入奚陽,韓正義也想通了。
他主動撥通了龔爲民的電話號碼。
“龔書記,請問您有空嗎?”
“老韓,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你彙報一下近期工作。”
“嗯,你過來吧,晚上咱倆喝點,邊喫邊聊。”
龔爲民在家中等到了韓正義。
進了書房,龔爲民將檢舉信拿給了韓正義。
韓正義看到了檢舉信的開頭,很是驚訝,“龔書記,檢舉信的內容完全是無稽之談,讓我哭笑不得,就算是誣告,也要有點技術吧。”
龔爲民盯着韓正義的臉,“老韓,有些問題,真的只是捕風捉影嗎?”
韓正義神色嚴肅地說道,“我可以用黨性、人格保證,檢舉信上列舉的五條,全部是胡說八道。
周松濤在縣裏的時候,我是很配合工作的;
如今唐燁主持政務改革,他是年輕人,想改革,衝勁很足,反對意見很大,但是我還是力排衆議,維持班子團結,推動革新。
我不求被所有人理解,只求無愧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