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地笑笑,轉身進府。
“月兒。”溫潤的聲音裏溢滿了喜悅。
“大哥,你怎麼在這裏?”
“誰讓你回得這麼晚,我只好到門口等你了。”
抬頭望着他,溫柔一笑,“不是讓千尋跟你說了麼,叫你別擔心的。”
乾爽溫和的手指纏上我的手,“不見着你人,叫我如何放心。”
心中有如灌了蜜,展眸看着他,“你剛剛是不是躲在門後了?”
含笑的目光癡纏在我的臉上,“我纔不會幹那種事。”
伸手輕拍他的臉,“定是了的,我說墨影怎麼會怪異地看一眼我們府裏,定是被他發現了。”
手被捉住,輕按在他臉上,“你們可談了那般久。”
心中偷偷一笑,喫醋啦?“我們談正事。”
“什麼正事啊?”
閃了閃眼眸,“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好餓了——”不要告訴你呢,何苦讓你多一個心理負擔。
笑着刮刮我的鼻尖,“餓了還跟人家聊那麼久,走啦,我們喫飯去。”握着我的手,往花廳走去。遠遠見貴伯往這邊走來,趕緊從他手中把手抽了抽手。
“月兒——”某人不滿輕嚷道。
“貴伯來了。”
“怕什麼,他見着高興着呢。”
“……”
“小姐,您回來了。”貴伯笑眯眯地行禮,一張老臉喜得如一朵盛開的大菊花。
“貴伯。”不好意思地笑笑,抽了抽手,仍被握得緊緊地。
某人朗聲笑道,“貴伯,小姐餓了,快命人傳膳。”
“是,奴才這就去!”貴伯一溜煙地跑了,您老,也不要太激動了。
溫馨的燭光裏,他處理公務,我挑出一本詩詞靜靜地品着。不覺間,思緒又飛到了傍晚與墨影說的事上……
“月兒,”走過來,擁住我,“你有心事。”
笑着仰頭,看進他的那兩汪溫柔的深潭裏,“沒事。”
“爲何要瞞我?”笑着不依。
雙手環住他的胸膛,“你的事夠多了,不要再爲這點小事費心思。”
“月兒的事情怎能是小事呢。”
笑望着他,今天有些奇怪了,非要問到底呢,平日裏我若有什麼話不願說,他是不會追問的。
笑着回望着我,“是程珞的事。”
嫣然一笑,原是知道了的,“怕你多想,所以不想告訴你。”
低頭在我額間輕啄一口,“有了月兒,這世間的任何事情在我心中都不重了的。月兒,我們虧欠她,補償她就是,不需看得太重。”
是啊,有了你,事事有我們一起面對,一起分擔,有了這份幸福,我何須爲這世間的其它事情太過於糾結介懷。“我錯了。”
“你要記得我們永是一起的就好。”
“嗯。”
輕輕一笑,兩人的額頭輕碰着額頭,呼吸又開始緊張起來……
^^^^^^^^^^^^^^^^^^^^^^^^^^^^^^^^^^^^^^^^^^^^^^^^^^^^^^^^^^^^^^^^^^^^^^^^^^^^^^^^“程掌櫃來了。”
“哎~”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衝他笑笑。
“我娘託人從老家帶來些鮮杏兒,挑幾個過來讓你們償償。”說着將一個小巧精緻的柳條兒編織的花籃交給身旁的青萍。
“謝謝……,你先坐一會。”
“今日可奇怪了,就幾個野杏兒你就客氣了。”
咧開嘴笑笑,終是有些僵硬。程珞,如果你知道一切,還能這般跟我相處麼……
“大夫,我孩子患的是什麼病?”
回過神來,見年輕的母親一臉焦灼,歉然道,“無甚大礙,您可是奶水補足?”
尷尬地低了頭,輕哎一聲。
“沒關係,孩子只是缺營養,所以面黃肌瘦了些。我開幾幅藥,你回去服了,情況自會好轉的,奶水足了,孩子自然就健康起來了的。”說着寫下藥方讓青萍去抓藥。
“多謝大夫,這得要多少錢啦?”
友善地對他笑笑,“不用擔心錢的事。”
青萍麻利地包好幾大包藥。
“大夫,這……”年輕的母親窘迫地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
接過青萍手中的藥,掛到她手腕上,“街坊鄰居,互相幫幫忙是應該的,這藥算是我們醫館送孩子的了,錢你收回去,買些雞蛋,白水煮熟,剝了殼喂孩子蛋清,每日一個便好,多了反而會上火。”
“哎,多謝大夫!”
“別客氣,孩子還小,多半會有些小病小痛的,以後若有什麼麻煩,你儘管來就是了。”
“謝謝大夫!”感激地抱着孩子出門。
“小姐,這是你第幾次白送藥給別人了!”青蓮在一旁嗔道。
“怕什麼,這醫館又不會被我送跨了,我們有慈善基金的嘛。”
“什麼是慈善基金?”程珞坐在沙發笑着問道。
“那是我們小姐打算用來白送別人的好幾千兩銀子呢。”青蓮翻翻白眼道。
“好幾千兩銀子,白送給別人?!”
“就如今日一般,送給那些沒有錢看病的人,今天還只是白送藥而已,小姐還曾倒貼過銀子給人家的呢。”
笑睇着我,“看不出來啊,你原始菩薩轉世啊!”
“讓你們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我這頭上正頂着幾圈光暈呢,八成還真是菩薩轉世,不然,人間怎麼會有我這般慈善的人呢。”
“美得你!”幾人哈哈大笑。
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我本是要去找你的,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找我會有什麼好事!”
“可真是好事呢,走,去我房裏說。”
“那杏兒你們兩個洗了都給喫了,別管你們小姐,我那還有呢。”
“哎!”
“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祕祕的?”
“那墨蘭香水的事唄~”
嬌澀地將臉撇向一旁,“不都告訴你沒什麼好說的了嘛。”
“程珞——”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跟華陽待久了,連撒嬌都學會了,汗~輕拍掉我的手,“少給我來這一套!”
“你不說我明日便去問那人!又不是不認識!”
秀目圓嗔,“你要去問誰?”
笑嘻嘻道,“你說我要去問誰。”
“你——,真是怕了你了。”
“那就老實給我交代嘛。”如若現在不讓你說出來,日後怕再也沒機會聽你說心事了。
只聽得她悠悠道,“那是去年七夕之夜,我去漓洛河邊放花燈,碰巧遇見了他,第一次相遇呢,他便興沖沖地跑上前來,嚷嚷道,‘我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只有你能配得起那墨蘭香水!’”心中偷笑,這確實是小屁孩的風格,只見她微微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迷濛的笑意,“當時我還不知道香水是什麼,見他行爲神態又甚爲奇怪,還以爲是遇到瘋子了呢。”
憋住笑,“然後呢?”
“然後他便問我姓什名什,家住何處,我不睬他,還有些害怕,便急急地往回走,他卻死皮賴臉地跟在後面,一路姑娘姑娘地叫着,我也不理睬他,直到回到了藍田暖,他還厚着臉皮湊上來,‘姑娘,原來你住這裏,我叫阿珉,我明日再來找你。’當時只當是遇到了一個整潔些的瘋子,安然回來了,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了。不想他第二日真的又來了,還帶來了那瓶墨蘭香水,硬是要我收下,還……”低了頭,俏臉微微紅了紅。
“還向你表白了!”
“當時只覺得他行爲乖張,又來歷不明,只當是遇到了個大麻煩,不想他日日糾纏,卻也謹守禮節,真心誠摯,日子一久,我便也……”
“你便也接受他,喜歡上他了!”
抬頭笑瞪着我,“都知道了的,你還逼問我什麼!”
“我這不是好心幫你說出你不好意思說的話嘛。”
只見她秀目突然暗了暗,“本以爲是天賜良緣的,不想他竟是大炎朝的十王爺,秦月,你說我還能做何感想。”
“就是因爲這個,所以你對你們這段感情不抱希望?”
苦澀一笑,“他是皇室貴胄,我卻是拋頭露面小小的商賈女子,雲泥之別,我還能妄想些什麼。”
“這話錯了,你自食其力,有自己的事業,比那些府邸千金大家閨秀有過之而無不及,再說你這容貌氣質也是世間少有的,配他也不寒磣的,怎能說是雲泥之別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在你這裏,而你的心也在他那裏。”
“話是這麼說,可現實如何容得下我們這段感情,對將來,實是沒有想頭。”
“放心,還有我呢,我會幫你的。”一定要讓你幸福,就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好麼?
“你?”
“嗯!”輕輕一笑,“那小屁孩還真是有眼光,這墨蘭香水用在你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了。”當初我還以爲沒人能識貨,賣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偶爾用用的呢,看來朋友之間還真是臭味相投的。
“你叫他小屁孩?”
“啊哈~暱稱,暱稱而已!”
“你緊張什麼,他本就是像個孩子般的。”
姐弟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