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顧暖冬病房門口,榮少琛轉過頭看了寧瑋森一眼。
“臥槽!你大爺的!”一個眼神,寧瑋森就明白了榮少琛的意思。
他罵人的聲音還沒消失,寧瑋森就見榮少琛推開了顧暖冬的病房門。
榮少琛鬧出的動靜不小,等他走到病牀前,顧暖冬已經被吵醒,並且坐起來開了牀頭燈。
燈光映照在榮少琛的臉上,他冰冷的神情看上去有幾分可怕,但顧暖冬卻一點不害怕,反而還有種想伸出手抱住他的衝動。
“我想你了。”
榮少琛的聲音,和顧暖冬的心聲重疊在一起。
顧暖冬愣愣的看着他,不確定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聽到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榮少琛深吸一口氣,彎下腰猛地抱住了顧暖冬。
“顧暖冬,你聽好了,這話我就說一次。”貼着她的耳朵,榮少琛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裏的饜足,讓他由衷的說道:“我愛你。”
寧瑋森半隻腳踏進門的瞬間,正好聽到了榮少琛那句“我愛你”的尾音。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擁抱的這一幕,美好的像副畫一樣。
最讓寧瑋森激動的是,他親眼目睹了顧暖冬的回應,哪怕她還發不出聲音,但她脣瓣張張合合,顯然是在說“我也是”。
可寧瑋森還沒高興多久,就見顧暖冬白眼一翻,抽搐着暈了過去。
“暖冬!顧暖冬!”榮少琛最先感覺到顧暖冬的呼吸亂了,等他抱着她躺平,她的心跳聲已經停止了。
一見這情況,寧瑋森從身後扯住榮少琛的後衣領,把他趕了出去,“榮少琛!你給我滾出去!”
等寧瑋森手忙腳亂的把顧暖冬搶救回來,他緊皺着眉頭看了眼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的榮少琛。
再次把榮少琛拖進樓梯間,寧瑋森黑着臉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怎麼樣?親眼看到搶救她的過程,是不是很高興?你特麼把我的話當成屁了!非要看她難受一次才罷休嗎?剛遇見她的時候,你還記得她什麼樣嗎?你瞧瞧她現在,一陣風都能把她吹跑了!你就一點不心疼嗎?少琛,算我求你了,別折騰她了,也別折騰你自己了,更別折騰我了!”
寧瑋森越說越氣,這大半個月來,他基本上成了顧暖冬和榮少琛的專屬醫生,尤其最近幾天,顧暖冬有時候一天急救三四次,不僅她難受,寧瑋森也看着難受。
“我不知道是這樣的。”回想剛纔看到的一幕幕,榮少琛貼着牆邊,腦袋往後一靠,“可是,瑋森,就在剛纔,我聽到她回應我了。”
就他說“我愛你”的時候,顧暖冬一下子就抱緊了他,儘管當時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可榮少琛是真真切切聽到她那句“我也是”了。
寧瑋森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榮少琛,“你真的聽到了?她當時說什麼了?”
“她說,我也是。”回想剛纔她的回應,榮少琛笑得很悲傷,可眼中卻閃耀着滿足的光芒。
咬了下嘴脣,寧瑋森摸了摸額頭,“少琛,我也不瞞你,顧暖冬現在的確是發不出聲音來。”
“你不信我?”榮少琛臉上的幸福感瞬間消失,他擰着眉毛看寧瑋森。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擺擺手,寧瑋森又來回走了幾步,咬咬牙說道:“說老實話,我剛纔站在門口,你抱着顧暖冬的時候,我也看到她回應你了。”
嘴角一勾,榮少琛鬆了口氣,“果然是她的聲音!”
“她當時的口型,的確是說‘我也是’,但這不可能啊!”摸着下巴,寧瑋森眉頭都快皺成麻花了。
一聽他這話,榮少琛不樂意的板起臉,“寧瑋森,你什麼意思啊?”
“我覺得哪不對,你等我琢磨琢磨,今兒就先這樣,你早點回去吧!”拍着榮少琛的肩膀,寧瑋森要送他離開,“下回你想來,別這麼偷偷摸摸了,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榮少琛撇撇嘴沒吭聲,但心裏卻記下了寧瑋森的話。
送走了榮少琛之後,寧瑋森才意識到哪裏不對,他連忙給裴仲皓去了一通電話。
“大半夜的擾民啊!”裴仲皓顯然是睡着了,被吵醒後不悅的嘟囔了一句,“要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
“仲皓,幫我查個人,很急。”
聽出寧瑋森的急切,裴仲皓打着呵欠問:“誰啊?”
“米拉。”抿了抿脣,寧瑋森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但想到親眼目睹顧暖冬給榮少琛反應的一幕,他咬了咬牙,“查查她最近一年都和什麼人來往過。”
“一年?瑋森,這個米拉不是顧暖冬的心理治療師嗎?我記得你說她是你大學校友,兩人關係不錯,你才把她推薦過來的,好端端的爲什麼要查她?”裴仲皓這人最敏銳,只憑寧瑋森幾句話,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是不是顧暖冬出了什麼事?”
“那倒沒有,我就是突然有點不安心,所以讓你查查。”寧瑋森打着哈哈說道。
聽出他不願說,裴仲皓也沒有勉強,“行,我讓人去查,不過需要點時間,我會讓他們儘快的。”
掛了電話,寧瑋森去了一趟顧暖冬的病房,看着她安詳熟睡的樣子,他的眉頭一直緊緊的皺着。
*
所謂的老地方,實際上是一個路面斜坡,一側種着稀稀疏疏的幾棵樹,另一側是個山崖,山崖下是一個湖泊,每年都會有幾具屍體從裏面打撈上來。
嶽慧珊很早就躲在靠近路面的一顆樹上,她小時候皮,經常會和弟弟比賽爬樹,他們家院子裏那棵兩人合抱的大樹,她從小就能爬到頂,所以對於這種營養不良的小樹,她更是輕鬆上下。
手錶的指針指着七點半時,嶽慧珊就見亞語的那個記者晃晃悠悠走來,看他的腳步就知道他是喝多了。
“嗯?人呢?這都七點半了,那女人敢不來!”他正好停在嶽慧珊所在的那棵樹前,嘴裏邊罵罵咧咧,邊兩手在身上摸來摸去找手機。
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機,他剛準備解鎖打電話,嶽慧珊趁機把微弱的屏幕亮光當中心點,從樹上翻跳下的同時,兩腳準確無誤的踹在了他後背上。
他措手不及,踉蹌着往前撲了過去,加上喝了酒步伐不穩的關係,他甚至連一聲呼救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一頭往前面的山崖栽了進去。
嶽慧珊眼睜睜看着他從眼前消失,她不敢耽誤,快步走到山崖旁,用手機裏的手電筒往下照了照,只是天已經黑了,山崖下又暗,她根本看不見什麼。
直到聽到“噗通”一聲,嶽慧珊脣角一揚,瞧了眼四周沒人,她快步轉身離開。
*
寧瑋森肚子裏藏了事,一整天都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喂!你怎麼了?”撞了下寧瑋森的胳膊,米拉擔心的看着他,“你今天很不對勁,是不是最近因爲暖冬的事沒休息好?如果累了,明天上午你就不用過來了,反正我一個人也能照應的來。”
“沒事,肚子餓了,在想喫什麼。”說完,寧瑋森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肚子,“你先回吧!我今晚夜班,送不了你。”
“你怎麼天天夜班啊?你這樣,乾脆住醫院得了!”米拉朝他挑了下眉毛,“那個唐夏,就是暖冬那個朋友,和你挺配的,但你要再這麼吊兒郎當的,小心她被人追求走!”
“別瞎說,我這都還沒追到手呢!這就說明她難度係數大,一般人追不走!”一轉頭,寧瑋森瞥見唐夏正從樓梯下來,他忙朝米拉揮揮手,“你快走!不送了啊!”
他話音還沒落,米拉就見寧瑋森像只兔子似的竄到了唐夏跟前,一臉討好的不知跟她說些什麼。
見唐夏看了過來,米拉朝兩人揮揮手,然後往大門口外走去。
“她就是暖冬的心理治療師?”盯着米拉的背影,唐夏微微皺眉。
“嗯,我大學校友,關係還不錯。”見唐夏一直盯着米拉離開的方向,寧瑋森在她眼前招了招手,“怎麼了?見我成天和她在一塊,你喫醋了?”
“少貧嘴!”用一根指頭推開了寧瑋森,唐夏皺着眉說:“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米拉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寧瑋森抿了抿脣,眉頭也跟着皺了皺,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連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你說什麼?”唐夏沒聽清他的話。
寧瑋森搖頭,勾着她的肩膀往食堂走,“喫飯去!晚點我還得去看看顧暖冬。”
“那我跟你一塊去。”唐夏邊說着邊擰着寧瑋森手上的肉,硬是把他搭在她肩膀的手給扯了下來。
朝手背上吹着氣,寧瑋森可憐巴巴的看着唐夏,“你這纔出差多久啊?怎麼一回來就這麼暴力!”
“誰不暴力你找誰去!我又沒攔着你!”唐夏翻了個白眼,快步往前走。
吸了吸鼻子,寧瑋森往她面前一躥,“你這話說的有點酸,我都聞到味兒了!”
“胡說八道!又想捱揍了?”唐夏杏眼一瞪。
寧瑋森立馬狗腿的笑道:“哪兒啊!我剛那是想誇你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