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起林送左開宇到了酒店。
他隨後開始聯繫曾經的舊相識。
他第一個聯繫的就是曾經赤馬縣委書記梁五福。
梁五福已經退休了,如今住在長樂市,宋起林與他保持着聯繫,所以他第一時間聯繫了梁五福。
梁五福得知左開宇到了長樂市,他自然馬上答應下來,表示要和左開宇見過面,敘敘舊。
隨後,宋起林又聯繫了幾位老友,包括曾經任赤馬縣委組織部部長的金山,以及縣委宣傳部部長的向建業。
這兩位也退休了,聽到左開宇回來了,也是想和左開宇見一面。
還沒有退休的有吳海和周大有。
吳海曾經是左開宇任赤馬縣紀委書記時的副手,他是常務副書記,如今在長樂市的軍寧區政協工作,也到退休的年紀了。
只有周大有,曾經赤馬縣紀委辦公室主任,如今在長樂市相丞區任區紀委副書記。
其他人,則不在長樂市,聯繫了也趕不上今天的晚飯。
左開宇把晚宴訂好後,讓宋起林把地址發送出去。
宋起林笑着說:“開宇,你來了樂西省,應該是我們宴請你,你卻要宴請我們……”
“我們還想略盡地主之誼啊。”
左開宇擺手說:“起林,我們不計較這些。”
宋起林也就點頭。
宋起林邀請的自然是他和左開宇都認識的故友,左開宇在其他縣與市工作的故友,他也邀請不到。
晚上,故友一一到了飯店。
梁五福很老了,他看到左開宇,竟然小跑了起來,左開宇見狀,趕忙上前,一把攙扶着梁五福。
“梁老書記,你這慢點啊,我就在這裏呢。”
梁五福抓着左開宇:“開宇,真是你啊,開宇……”
“多少年沒見了,起碼二十年啊。”
“二十年了,這時間過得真快啊,怎麼眨個眼睛就二十年了呢?”
跟着來的金山說:“老書記,怎麼是二十年呢,最多十五年吧,沒有二十年。”
向建業也說:“是啊,老書記,你糊塗了,沒有這麼久,也就十幾年……”
說到了這裏,向建業頓了一下。
因爲他發現,就算是十五年,也是很久很久了。
他們和左開宇在赤馬縣相處的時間纔多久,也就一年多而已,而且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大家也並不是天天見面,只是開會時或者討論相關工作時纔會聚在一起。
相比起十幾年的時間,那一年多的時間太短了。
可如今,他們又覺得十幾年時間是轉眼即逝,而那認識的一年多時間,卻又顯得那麼長,因爲在那一年裏,發生了很多事情,至今他們都記憶猶新。
左開宇與金山、向建業握手。
左開宇笑着問:“向部長,用古玩換取的一萬塊,你補交了嗎?”
這件事,左開宇還記得,當時赤馬縣充斥着大量古玩,是用來搞貪污腐敗的,左開宇在赤馬縣砸了古玩,向建業和金山響應號召,砸了古玩,但是向建業在砸古玩之前用古玩換取了一萬元。
左開宇成爲縣紀委書記後,向建業很害怕左開宇向市紀委舉報他,所以到左開宇辦公室求情。
向建業聽到左開宇問起往事,他不由白了左開宇一眼:“開宇,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我肯定是補交了,不補交,我還能見到你嗎?”
左開宇笑着說:“是啊,我當時就是相信向部長的。”
向建業說:“開宇,聽說你現在是市政府的市長啊,在東部的沿海城市,是嗎?”
“在那邊當官,這壓力很大吧?”
左開宇回答說:“還行,認認真真做事,盡職盡責嘛,有壓力也不怕壓力。”
這時候,吳海補上一句話:“左書記還是當年的左書記啊。”
左開宇看着吳海,說:“是吳海同志啊。”
吳海點點頭:“左書記,不管你當了什麼官,我還是習慣稱呼你爲左書記。”
這時候,一旁的周大有也說:“左書記,我也一樣。”
“我如今能在相丞區任區紀委副書記,就是當年跟在左書記身邊學習,學做事,學做官,更是學做人。”
左開宇看着周大有,說:“大有同志,不錯,如今在長樂市的相丞區任職,還是區紀委的副書記,我很欣慰。”
周大有忙說:“還是左書記當年給了我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沒有左市長給我機會,我也沒有今天。”
左開宇拍了拍周大有的肩:“今日相聚,應該開心。”
“今天的晚宴,是故友相聚,希望大家都能開開心心。”
梁五福點點頭,說:“是啊,下次相聚時……我這把年紀了,哪裏還有下次啊。”
“開宇,我知道,這或許是我這輩子最後與你相見了。”
“是要開心,一起開心。”
梁五福年紀最大,快七十了呢。
他自知今天的相聚,就是與左開宇的最後一面。
也就在這一刻,左開宇不知道他召集這個晚宴是正確還是錯誤的。
正確的是故友相聚了。
錯誤的是這或許真的是最後一次相見,有一種告別宴的意味。
左開宇隨後一笑:“相聚是爲了更開心的別離,不是嗎?”
“人生就是這樣,最後一次又如何,對於梁老書記而言,是最後一次,對我而言,其實也是最後一次。”
“只是人與人對最後一次的理解不同罷了。”
金山點頭:“是啊,無論任何事,任何人,都有着最後一次。”
“我們慶幸,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而許多人,卻不知道是最後一次,這是最爲令人傷感的。”
左開宇笑着說:“喫飯吧。”
“今天主要是喫飯,暢聊……”
隨後,大家入席。
左開宇請梁五福坐在主席位,他推辭一番,終究是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宴席開始,宋起林手機響了起來,他笑着說:“我接個電話,你們先喫着喝着。”
宋起林離開包廂。
不多時,宋起林回到包廂,他走到左開宇身旁,低聲道:“開宇,是霍修齊女兒的電話,她現在想見我。”
“她已經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一直想見我,我因爲相關職務與知道一些內幕的原因,我拒絕與她見面。”
“可她又來了電話。”
左開宇低聲道:“你現在是打算與她見面嗎?”
宋起林點點頭:“你剛剛在車上講得對,我應該與他的家人聊一聊,只是我不知道如何深入瞭解。”
“所以,我想請你幫幫忙。”
“你覺得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