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逐月微微眯着眼，心中暗想着封暮歌這是打算唱哪出戲。她緩緩抬起頭來朝着封暮歌看了一眼，只看此時此刻的封暮歌面上一副面色如常的樣子，居然好似先前的一切事情都不曾發生一樣。
封逐月不禁皺了皺眉頭。
那封暮歌卻也緩緩抬起頭，繼而朝着封逐月笑了笑：“逐月姐姐，我方纔已經親手替你教訓了那丫鬟。你說的對，尊卑有序，這樣的丫鬟我若是帶出去，她闖了禍到時候只怕還要牽連到我身上。她今日居然敢在姐姐面前不敬，那一巴掌太輕了，我替姐姐再打賞了她一巴掌。姐姐莫要因爲這小事生氣。逐月姐姐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是好不容易養好了一些，爲這點小事生氣就太不值得了。”
“妹妹說的極是。”封逐月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一下子打算了封暮歌的話。說實話，封暮歌此舉動不得不讓她對封暮歌更加不敢小看。這封暮歌做事情只怕也是那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之流吧？她朝着封暮歌身上打量了去，卻也很難看出封暮歌心中所想。那封家四小姐的眼睛若是已經算是登峯造極，可是在封暮歌面前，偶爾卻也很難一比高下。封逐月本來以爲封暮歌已經很是厲害，但她卻也想着，這封暮歌到底是心性極其高傲之人，心中所想甚至常常都藏不住。可是如今看來，是她又小看封暮歌了，“妹妹一心爲逐月着想，逐月心中十分感激。你我姐妹之間，本就是血溶於水，骨肉至親。逐月本來還很擔心，爲了這事情要就此得罪妹妹。這丫鬟雖然只是妹妹身邊一個奴婢罷了，但是常言說‘打狗還要看主人的面‘，這事情上逐月雖然有理有據，但是顧忌姐妹情誼，逐月還是有些擔心的。不想妹妹果然深明大義。姐姐心中很是欣慰。”
封暮歌聽了這話面色頓時又是一沉，但她既然選擇沉下這口氣，便沒理由現在和封逐月吵起來，便笑着：“姐姐那樣想的話，就實在的確是小看妹妹了。”她嘴角帶着幾分疏遠的笑意，“妹妹自然知道自己和逐月姐姐比的話在很多方面上妹妹是比不上逐月姐姐的，但是妹妹卻也不是無知之人不是嗎？下次我身邊若是又有人做錯了事情，姐姐儘管教訓就是，不必看妹妹的面子。”
封逐月輕笑了一聲。
“時間很晚了，妹妹先回去了，若是日後得了空，妹妹還會再前來拜訪姐姐。今日有些事情鬧得姐姐不愉快，還希望姐姐能將那不愉快都盡數忘了。一切就如同姐姐說的那樣，爹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我姐妹之間相處和睦。逐月姐姐是封家的嫡出小姐一舉一動自然應該做出表率。妹妹也會好好學習的。”
封暮歌這話分明是句句帶刺纔是，封逐月卻也並無露出什麼不悅，她笑着點了點頭，也不再往封暮歌身上看一眼。
而那封暮歌狠狠甩了甩袖子，繼而便帶着身邊丫鬟離開。
封逐月輕聲說了一句“不遠送”，只看着那封暮歌漸漸走遠的背影。等封暮歌快要走遠了，封逐月便又輕笑着：“暮歌妹妹若是什麼時候得了空再來，逐月姐姐還會親手爲你倒茶。”
那聲音不大不小，封暮歌該是正好聽的清楚。
那封暮歌只是皺了皺眉頭，全然當做不曾聽清楚似的。緩步朝着外邊走了去。
封逐月看着封暮歌遠去的背影，只輕聲地冷哼了一聲。封暮歌這一日在她面前已經算是處處謙讓了。她自然也沒有什麼不高興的道理。
站在封逐月身邊的丫鬟錦瑟卻是猶豫着開了口道：“三小姐看起來爲人十分高傲，小姐不怕三小姐因爲今日的事情記恨？”
“記恨？”封逐月面上一愣，輕笑着，“三小姐這人自然向來高傲，記恨……她要記恨那便記恨吧。今日的事情我所說所做可有什麼地方錯了？二小姐身邊的丫鬟若是敢沒有禮數，我便出手教訓，三小姐身邊的丫鬟若是敢對我不敬，我自然也不會輕易饒了她們。我封逐月是封家的嫡出大小姐，怎麼能被人那般輕看……她們面上是恭敬是不敬，她們心裏是恭敬是不敬，我難道看不出來？我生母早逝，從前就是因爲性子太過於怯弱纔會遭受百般欺辱……”她一字一句說着，本來平靜的語氣漸漸帶上了感情的起伏，卻不知道是憤怒還是仇恨……
站在一旁的丫鬟錦瑟那就聽着封逐月的每一個字，目光落在封逐月那瘦弱的身軀和稚嫩的面容上，心中便不自覺生出幾分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微微低着頭，面色如常，神情依舊那般冷峻而嚴肅。直至封逐月緩緩側頭朝她看了去，此時此刻封逐月面上掛着淺淺笑意，又帶着幾分無奈：“錦瑟，你說我做的對嗎？”
那一刻，她說話的語氣好似陳述句一般，但是卻又彷彿帶着幾分疑問。
丫鬟錦瑟本來想要開口作答，卻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搖了搖頭，繼而才緩緩開口道：“奴婢想說小姐做的對，因爲小姐並非是心思狠毒之人，所做之事許多也是出於無奈。但是……奴婢仔細一想，也許許多事情上本並無對與錯的分別……所以奴婢說不上是對是錯。奴婢只知道，奴婢是小姐身邊的人，奴婢的職責是保護小姐，奴婢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小姐。”
聽着丫鬟錦瑟那一番話，封逐月面上並無露出感動的樣子，她只是依舊掛着那般淺淺的笑意，對着丫鬟錦瑟淺淺笑了笑，那般笑意之中似乎並無什麼過多的意思。她繼而轉身便要回去房中，繼而卻又停下了腳步：“聽竹現在怎麼樣？”
錦瑟向封逐月說明了那丫鬟聽竹的情況，那聽竹自從中毒之後但凡只要處於清醒的時候就往往總是大吵大鬧發瘋一般，更好似不知道疼痛似也不知道精疲力竭一般，錦瑟只好將她弄暈，故而封逐月這院中才能鬧得個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