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意，無論何時何地，終究不會有人知曉。錦瑟皺了皺眉頭，他在心中輕嘆一聲。
此時此刻，卻聽封逐月緩緩開口道：“我失禮了。妹妹……讓妹妹見笑了。”
“怎麼會……就像是姐姐說的那樣，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倒是我說了許多無禮之言……只怕是要讓姐姐見笑了纔是。姐姐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姐姐心中若是難受，便在我面前哭出來又如何。人生在世……想來本就有許多不如意。只是這事情分明是有人別有預謀……真是苦了姐姐。妹妹卻也是同樣有心無力……只是那件事情，妹妹也是一併被牽扯其中。姐姐他日若是需要幫助，妹妹定然竭盡全力。”封文靜如此說着，倒也誠心，“這其實也不單單是爲了姐姐……也是爲了妹妹自己，妹妹不甘心被封妙之三番四次玩弄於鼓掌之中……這筆賬，決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封文靜如此說着，已是咬牙切齒。
想來封文靜眼下真的是將那封妙之恨到了極致。
封逐月輕輕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其實被玩弄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卻又哪隻是妹妹你……若只是些小事，其實讓讓她又何妨……我只是實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姐姐心思單純善良……自然不知道那清姨娘和封妙之的真面目。那兩母女分明就是早有禍心。那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掌管封家？姐姐……姐姐你實在是受苦了。”
封逐月輕輕搖了搖頭：“這事情……想來，我是真的沒有什麼法子。只是妹妹說的卻也有道理……有些話，若是對着別人我是決然不會說的。只是妹妹與我同病相憐，有些話，便也沒什麼不能說了。”
封文靜這才展顏一笑：“姐姐說的是，我與姐姐同樣都是被清姨娘還有封妙之陷害之人啊。那對母女，真真是可惡又可怕。想來封妙之平素還在我面前裝得那般謙讓溫順的樣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封妙之，真是可怕。”
封逐月是早就聽說封妙之同封文靜的關係本是極好的，想來封文靜這般驕縱的性子，那封妙之卻也是個內心極是自負之人，若非是封妙之有意讓她一步，在封文靜面前處處討好，這二人只怕根本沒有那麼要好。便說封家的三小姐那般孤傲之人，便是素來不會讓這封文靜一步，但那封暮歌聰慧，自然也不會做出得罪封文靜的事情，卻是決計不會討好那封文靜的。封妙之卻是全然不同……她對封文靜只怕極是討好退讓，但若非是別有所圖，她何必要討好封文靜這般氣焰囂張的貨色？
眼下封文靜給人的感覺卻是極好相處，若非是封文靜真的大徹大悟，想來也是一樣另有所圖。封逐月最初還很難從中聽出什麼端倪，眼下卻是越聽越明白了。
“妹妹說的是……只是這些話，妹妹也只在我面前說說便是。可萬莫到別人面前說。只因爲那事情到底……”封逐月如是說着，那封文靜倒是也明白封逐月的意思，又是哀嘆一聲：“若非是在姐姐面前，妹妹那裏還敢說這些話。想來姐姐與我都是心知肚明……那清姨娘這般貨色，哪裏配掌管封家？姐姐也已受她迫害多時……姐姐心中的苦楚，妹妹都是明白的。想來姐姐難道還想那清姨娘繼續掌管封家？那清姨娘暗地裏對姐姐痛下殺手，日後只怕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眼下是爹爹尚且還在封家，那事情敗露了，想必已打草驚蛇，那清姨娘這纔不敢做什麼。只是她這次做出這種事情卻也能明哲保身安然無恙，難保她日後越發囂張。更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
封文靜如此說着，面上又露出幾分惶恐：“不單單只是對姐姐如此……這封家上上下下，若是不順了她的意思……誰知道她日後會做出什麼事情？想來姐姐從前又何曾得罪過那對母女……她們只因爲心懷妒忌便敢做出那種事情……”
“是啊……我又何嘗不覺得得奇怪。”封逐月輕輕搖了搖頭，又道：“妹妹這些話，想來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只是我卻不敢做出回應。我心中苦楚……只怕妹妹雖然稍有頓悟，卻始終還不全然明白。”
封文靜狠狠咬了咬牙：“姐姐如今承受的這些痛苦，已經是常人所不能明白，妹妹……妹妹是真的爲姐姐心痛。”
“妹妹能有這個心便好了。只是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情，還是別再說了，難得妹妹來一次……這事情便讓她過去吧。別再說了……”
封文靜聽封逐月這樣說，這纔有些急了：“姐姐，這事情……”
“罷了……我頭疼的厲害。妹妹還是先回去吧。妹妹今日前來的這番好意，姐姐會時刻記住的。”
封逐月這麼說便已是在向那封家的二小姐下逐客令了，那二小姐面上一愣：“姐姐……”
封文靜話還未說完，封逐月已經撐着腦袋說頭疼的離開。那丫鬟木玉主動上前道：“二小姐有所不知，小姐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時候不早了，二小姐索性便早些回去吧。來日方長，二小姐下次再來吧。”
若是從前，封文靜只怕早就勃然大怒，但今個她又哪裏有發怒的理由，她又不是來找封逐月的茬子，眼下雖然誰也不知道封逐月究竟是真的病了還是假的病了。但封逐月都這麼說了，封文靜哪裏還有道理繼續留在這兒，便也只得笑了笑：“既然姐姐身體不舒服。那姐姐還是好好養病吧。來日方長，妹妹改日再來吧。只是今日的事情……”封文靜說着，卻又是頓住，想了想卻沒再接着方纔那話繼續說下去，只道：“姐姐好好休息吧。妹妹下次再來。”
封文靜是三番四次說了這話，顯然她今日還有什麼事情未曾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