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裏。
聊完了關於IU的話題之後,三個人又在沙發上東拉西扯的聊了一陣子,說的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閒話。
不過畢竟是大年三十,除夕夜的意義就在於跟家人待在一起,誰也不好離開太久。
特別是作爲idol職業的金泰妍兩人。
一年到底都沒幾天在家的,難得的這種日子,還是要多陪陪家人爲好。
所以在看到時間差不多了之後,懂事的林修遠便率先站了起來,說差不多該回去了。
緊接着就把兩個人分別送回了各自的地方那邊。
把兩人送回去之後,林修遠也回到了老家,然後就想着去隔壁叔嬸家看看老爸老媽他們的牌局怎麼樣了。
結果他過去那邊還沒在林父身後站滿三分鐘呢。
甚至連椅子都沒來得及坐下,就被林父頭也不回地揮手趕走了。
林父的原話是這樣的,“去去去,別站我後面,你不知道有人在後面站着,摸起來的牌全是爛牌嗎?趕緊走趕緊走,年輕人跟我們這些老頭待在一塊算什麼啊。”
在旁邊磕着瓜子的林母聽着也是笑了出來,跟着附和說“就是就是”。
而且連頭都沒抬,注意力全在手裏那手牌上。
搞得林修遠站在那兒哭笑不得,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大概還不如此時茶幾上的那盤瓜子。
被親生父母趕出來的林修遠站在院子裏吹了會兒冷風。
然後忽然想起喫年夜飯的時候,發小阿傑給他發了條消息,說今晚在鎮上的KTV開了個包間,幾個老同學都會過去,讓他喫完飯記得出來坐坐。
當時他正忙着幫林母端菜,隨手回了個“好”就把這事擱到腦後了。
現在正好,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想到這兒的林修遠也不再猶豫,從院子裏推出那輛小電驢,跨上去擰了擰把手,直奔鎮上而去。
除夕夜的鎮中心比白天還熱鬧,年輕人三五成羣的走在馬路中間,手裏拿着烤串和奶茶。
還有一些全家人出動,趁着今天這個日子好好地逛一逛。
以至於整個鎮上都瀰漫着一種亂哄哄,但又喜氣洋洋的節日氛圍。
大概十來分鐘的時間,林修遠就從村裏來到了鎮上,開着小電驢在人羣和車流的縫隙裏靈活的鑽來鑽去
等來到了KTV樓下後,將車往路邊一放,鎖車上樓。
推開包間的門,裏面的音樂聲轟的一下湧了出來,有人正在扯着嗓子唱一首粵語老歌,音準雖然說勉勉強強,但氣勢很足。
燈光調得比較暗,茶幾上擺滿了啤酒瓶、果盤和幾碟小喫,花生殼和開心果殼則撒了一地。
沙發上坐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是從小一起在村裏長大的熟面孔。
林修遠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跟其他人打招呼,就被坐在門口位置的阿傑一把拽住了胳膊,直接拖到了茶幾前面。
隨後二話不說,啪嗒開了一罐啤酒放在他面前,大聲宣佈,“吶吶吶,遲到的人得有懲罰,規矩你懂的,別廢話,喝完再說。”
旁邊幾個人也跟着起鬨,氣氛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對此,林修遠沒有推脫,笑了一聲後拿起那罐啤酒仰頭就灌。
這點酒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幾口下去就見了底,所以喝完後往桌上一擱,便打算找個位置坐下來。
可阿傑顯然還沒完。
這位剛完成新婚大喜的發小,今天不知道是喝了多少,整個人透着一種新婚男人特有的興奮勁兒。
再次摟着林修遠的肩膀,硬是把他從包間這頭拉到了那頭,然後往一個空位上一按,讓他坐下來。
等林修遠坐穩之後纔看清楚,自己左邊坐的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短髮少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而那個女生的另一邊坐的就是阿傑的新婚妻子,再加上林修遠和阿傑,四個人剛好把沙發角落那一小塊區域包了個嚴嚴實實。
林修遠也不是傻子,一看這個情況就知道阿傑在想什麼。
這傢伙自己結了婚之後就恨不得身邊所有的單身朋友都立刻找到對象。
不過林修遠倒也沒有露出什麼尷尬或者不情願的表情,畢竟人家姑娘也是無辜的,不能讓人家太難堪啊。
於是他非常大方地側過身,朝那個戴眼鏡的女生點了點頭,主動打了個招呼,“hi,我是傑仔的鄰居,跟他從小一塊長大的,叫我阿遠就行。”
那個女生在剛纔阿傑拉人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林修遠。
或者說很難不注意,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被阿傑拽着穿過半個包間,想低調都難。
而她也是被自己的閨蜜用差不多的套路給誆來的,說是除夕夜大家一起唱唱歌熱鬧熱鬧,來了才發現這個局明顯帶着奇怪的味道。
特別是當自己閨蜜說有個男生想介紹給她認識。
不過當她看清了林修遠的那張臉和整個人的身形氣質之後,心裏那點被誆來的不痛快,就瞬間消散了大半。
眼前這個男生高高瘦瘦的,肩膀很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頭髮有點亂,但亂得恰到好處。
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乾淨又陽光的感覺。
所以面對林修遠的主動,她也大大方方地回應道,“我叫阿曼,李詩曼。”
建模這個硬件,說到底是走到哪裏都不會喫虧的。
不管放在什麼場合,一個高大年輕、長相周正、氣質陽光的男生,天然就會比別人多拿到一些好感分。
阿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藉着包間裏昏暗變幻的燈光又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心裏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也許這個新的一年,真的會發生點什麼不一樣的事情呢?
他看起來好溫柔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要是沒有的話……………
就在這位名叫阿曼的女生開始在腦海裏暢想新的一年的浪漫愛情故事的時候。
旁邊的林修遠已經默默端起了啤酒瓶,開始給發小阿傑灌酒了。
一邊灌一邊在心裏罵着:狗東西,你是不知道我現在什麼情況啊,首爾那邊還有十幾個要命的女人等着我呢。
談戀愛是肯定沒得談了,分身都分不過來,你還給我添亂。
而且在給阿傑灌酒的時候,林修遠也有注意着不讓旁邊的這位眼鏡女生覺得被冷落。
但始終保持着一個禮貌又不會讓人產生誤會的距離。
隨着被林允兒和李居麗等人連番教學下來,這種社交技巧對他來說,此時已經駕輕就熟了。
再之後的時間裏,包間裏的氣氛也越來越熱鬧。
一直到時間快接近零點,包間裏的人都紛紛起身收拾東西,互相道着新年快樂,下樓各回各家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林修遠發現林父和林母已經從叔嬸家回來了,正在忙着擺弄零點拜神要用的東西。
見林修遠推門進來,林母立刻朝他招手,“趕緊趕緊,去洗個手,馬上零點了過來上香,別踩着點,早一點比晚一點好。”
林修遠應了一聲,快步走到衛生間把手洗乾淨,出來後接過林父遞來的三炷香。
點燃後,輕輕晃了晃把火苗晃滅。
接着雙手舉着香,心中默默唸了句新年平安之類的話,最後將香插進香爐。
之後林母又從旁邊遞過來幾沓紙錢。
待火舌升起,跟着帶出了一股紙灰混着墨香的獨特氣味,在夜風裏打着旋往上飄。
不久後,隨着零點時間一到,整個村鎮的鞭炮聲幾乎是同一秒鐘炸響的,像是有人在黑夜中按下了一個開關。
先是東邊有人放了第一掛,然後西邊緊跟着接上了。
緊接着四面八方都噼裏啪啦地響了起來,震得耳朵都有點耳鳴了。
同時煙花也跟着登場,咻的一聲躥上夜空,在頭頂綻開成各種顏色和形狀,把整個天空照得一明一暗。
見狀,林修遠也搬出了自己買的幾箱煙花放到院子裏,加入了這份熱鬧裏邊。
過了一會吧。
空氣中開始能聞到的氣味,基本就是炮竹和煙花燃燒之後留下的那種刺鼻又熟悉的硫磺味。
混着一點冷冽的夜風,吸進鼻子裏涼涼的,辣辣的。
這種味道對林修遠來說就是過年的味道。
從小到大,每年除夕夜都是這麼過來的。
並且炮仗聲和煙花從零點開始就一直沒斷過,只是偶爾密集,偶爾稀疏。
但從始至終都有人在放。
一直響到了天邊開始泛出魚肚白的清晨時分才堪堪消停下來。
林修遠躺在自己牀上,聽着耳邊這些特殊的‘白噪音’,閉着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要不是他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換成林允兒那些不習慣的人,估計早就抱着枕頭跑到首爾那邊圖個清靜了。
......
相比於忙忙碌碌、東奔西跑的除夕夜,年初一的日子就舒服多了。
年初一的早上,林修遠一覺睡到了自然醒,不過也沒太晚,只是10點左右而已。
然後打着哈欠從被窩裏爬出來,換了件乾淨衣服,洗臉刷牙。
這才下樓在村裏的幾個叔伯家之間,走動了一圈。
只是每到一家都要回答一遍關於“讀書還是工作”、“有沒有女朋友”、“什麼時候結婚”的標準三連問。
最後接過長輩遞過來的利是封,說上幾句吉利話。
整個過程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到了這裏,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剩餘時間完全由自己安排。
而林父和林母依舊是雷打不動地展開牌局,完全沒有理會自家的孩子,看得林修遠心寒的很。
不過這種心寒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他美滋滋數完了爸媽給的那兩個分量不小的紅包之後,他立刻就釋懷了,覺得父母打打牌也挺好的,可以活動活動腦子。
這樣有助於延緩老年癡呆的風險,作爲兒子的自己應該支持纔對。
只是當林修遠在老家這邊一邊到處串門,一邊樂呵呵地數着紅包的時候。
在首爾那邊,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林小鹿和鄭秀妍她們那些人也正在喫着各自家裏的年糕湯。
而且按照半島這邊的傳統習俗,喫完年糕湯之後,她們還得給家裏的長輩行歲拜,大概就是磕頭,然後拿到長輩們事先準備好的歲拜錢。
只不過這邊的人給的歲拜錢用的是純白色的信封。
但在林修遠這個看慣了紅色利是封的人眼裏,怎麼看怎麼覺得瘃得慌。
純白色的信封,上面連個福字都沒有,這哪像過年收紅包,倒像是收到了什麼不太吉利的東西。
以至於當他在羣裏刷到了林允兒和鄭秀妍她們曬出來的歲拜錢照片時,他盯着那一排白色信封看了好幾秒,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了一疊全新印着精美圖案的紅色利是封。
接着便再翻出一疊新鈔,開始一個一個的往紅包裏裝錢。
不大不小,圖個吉利的意思。
大過年的,怎麼能讓自己教會里的成員們拿到那種看着就讓人心情不好的白色信封呢?
還是紅包舒服,紅紅火火的,看着就喜慶,拿在手裏心裏也舒服。
很快,把紅包全部弄好之後,林修遠拿起手機,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內容只是問了一聲衆女一會兒要不要在小酒館那邊聚一聚,大家互相拜個年,熱鬧熱鬧。
這個提議發出去之後,羣裏很快就熱鬧了起來,不少人當場就答應了下來。
主要是因爲半島那邊的年初一確實沒什麼特別好玩的活動安排。
早上起來喫了年糕湯、給長輩拜了年,收了歲拜錢,這幾件事做完之後,一整天剩下的時間就空空蕩蕩的沒什麼可幹了。
不像國內這邊有逛廟會、看舞獅、燒頭香之類的各種節目。
所以當林修遠在羣裏提議出來的時候,衆人都陸陸續續表態說可以過來。
只有幾個家離首爾比較遠,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的人在羣裏有些鬱悶地嘟囔了幾聲,發了一串抓狂和嘆氣的表情包。
其中就有遠在全州的金軟軟。
還沒起牀的她只發了四個字:【我也想去。】
林修遠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於是點開金軟軟的頭像,單獨給她發了條私聊。
【那你現在回房間,我給你送個小禮物。】
【真的?】
金軟軟那邊幾乎是秒回,消息後面跟了一個眼睛發光的表情。
緊接着又發了一條: 【那你過來吧,我現在就在房間。】
遠在全州那邊的金軟軟回覆了林修遠發來的消息之後,整個人也是立刻從牀上彈了起來,迅速跑到房門那邊,咔嗒一聲把門鎖反鎖了。
反鎖完之後她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房間,目光又落在椅背上掛着的那件小小內衣上,趕緊過去把內衣從椅背上摘下來,塞進了被窩裏。
這些事情做完大概只用了十幾秒,效率高得驚人。
然而遠在千裏之外的林修遠,效率比她更快。
就在金軟軟剛把內衣塞進被窩,他就已經閃現出現在了她身後的廁所門口那裏。
而一跨過這邊來的林修遠,站穩之後抬頭看向金軟軟,一眼就注意到了某些不太對勁的畫面。
此時站在他眼前的金軟軟,今天穿的是一套純色純棉的睡衣,質地看起來非常柔軟,是很居家很舒服的那種款式。
加上因爲剛剛從牀上起來,所以衣服上還有些淺淺的褶皺印子。
一頭長髮隨意的散落在肩膀和後背。
但是林修遠發現的問題不在衣服本身,而是在於衣服裏面。
隨着金軟軟發現林修遠過來,看到對方之後下意識的直起身子。
不過這個情況金軟軟還渾然不覺,臉上掛着開心的笑容,對着林修遠說道,“新年好呀,修遠。”
“新年好。”
應聲之後的林修遠先是眨了眨眼,嘴角也跟着慢慢的往上翹起了一個弧度。
然後抬起手伸出食指,非常直接的朝她胸前的某個位置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