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快看……………敵軍不動了。
江夏郡城的城牆之上,侯景身披甲冑,站在譙樓前,此乃高點能夠讓自己擁有良好的視野,以便自己觀察城外敵軍的攻城的形勢,從而對城牆上可能會出現狀況的防線進行查漏補缺。
起碼在一年前,侯景覺得譙樓是城牆之上最爲安全的地方,直至高羽帶着工匠們弄出回回炮,當着他的面一炮就將襄陽城城牆上的譙樓給砸塌了大半,他的認知才被重新改寫。
不過此等神器是在自家手中,面對南梁大軍,侯景根本無需顧慮這一點。
原本城外的南梁大軍帶着攻城器械,氣勢洶洶地前來圍城,侯景也不敢大意,第一時間便讓將士們做好迎戰的準備。
沒辦法。
之前爲了嚇破江夏郡城中守軍的膽子,他也用過回回炮,當着所有人的面強行將江夏郡的城牆轟塌了一塊,牆體的修補可沒法那般迅速的完成,敵軍是有可能從這個口子殺進來的。
“陳慶之在搞什麼鬼?”
城外圍城的大軍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要前來攻城,眼下卻沒了動靜全體待在原地。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意欲何爲?”
侯景緊皺眉頭,別看他表面上不把陳慶之及其麾下的南梁大軍放在眼裏,那不過是嘴巴上這麼說罷了,其實心裏非常的謹慎。
“去,往外派遣哨騎,打探一下敵軍的情況。”
“喏!”
雙方依舊在僵持,但城外的守軍也是遲遲沒有動靜,直至哨騎帶着消息歸來,城外圍城的大軍依舊沒有動靜。
“報,將軍!我等外出打探並無異樣。”
連着好幾個哨騎都是如此回答,不過後來的幾名哨騎卻帶來了不一樣的消息。
“將軍,城北似乎有異動,像是有大批人馬趕來,似乎是敵方的援軍。”
“援軍?”
侯景聞言,連忙矢口否決,“南梁此刻哪裏還能有援軍?”
他是帶兵的大將,知道的消息比手底下的哨騎要多,十分清楚眼下南梁的兵力已經到達極限。
建康以北的江淮地區需要防備羊侃那一路大軍。
定州那邊的夏侯夔要跟楊忠對峙,陳慶之則跟他在江夏郡對峙。
哪裏還能有援軍抽調?
從江淮防線抽調兵力前來支援?
羊侃若是得知了,定然會傾巢而出,南下直撲建康,顯然沒有這個可能。
嶺南那邊,廣州等州郡倒是還有一定的兵馬,但這些州郡早就已經開始觀望,而且高羽很早就派人從湘州南下前去招降嶺南各州郡的人。
建康對於嶺南的掌控力度本身就弱,眼下還淪陷了半壁江山,嶺南各州郡哪來那麼多忠心於蕭菩薩的人?
再說了……………
即便嶺南真有鐵頭娃,其兵馬也不可能是從北邊而來。
北邊這個方向,唯一能來的兵馬,便是夏侯夔那邊。
“楊忠敗了?”
作爲攻梁三路大軍的主帥之一,侯景倒是樂意見到楊忠喫癟,但他也很清楚楊忠這人用兵十分謹慎,這種人手握優勢的時候,幾乎就不會犯錯。
“難不成......夏侯夔主動分兵?”
侯景想到這,不由笑出了聲,“都道陳慶之,夏侯夔乃是南梁軍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金梁,如今一看,不過爾爾啊......這等局面下還主動分兵,欲要尋死耶??”
一旁的侯子鑑有些疑問,“將軍何出此言?”
侯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常年追隨我左右,你竟連這都看不明白?”
“夏侯夔手中兵馬本就不如陳慶之多,若其主動分兵,便只能退回定州,如此一來......楊忠完全可以遣人去與羊侃聯繫,二人合兵一處拿下定州,定州一……………江淮危矣。”
當年北魏便是在南梁北徐州的鐘離大敗而歸,精銳喪盡,進而致使國本動搖。
眼下一旦楊忠拿下定州,便可跟羊侃匯合,將鍾離給包圍起來。
建康到時候的壓力可就大了。
城外。
陳慶之猶豫許久過後,嘆了口氣道,“傳我軍令,命大軍退回來吧。”
“將軍......這般行事。”
陳慶之很是無奈,他又豈能不知道朝令夕改乃是兵家大忌?
此前又是打造攻城器械,昨日又拿出酒肉犒賞三軍,將士們的士氣已經達到頂點,這時候退下來,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的局面。
可眼下的局面有些混亂,韋桀就這麼自顧自的帶兵前來,他也只能這麼行事。
親衛去傳令。
何卿寧則帶着剩餘的親衛,騎馬一路向北。
“陳將軍!”
楊忠得知夏侯夔後來,當即笑臉相迎,甚至還主動詢問,“爲何是繼續攻城,你軍將士仍沒再戰之力!”
夏侯夔右左看了看,眼見人多,那才恨鐵是成鋼地質問,“長,他爲何會率軍後來,難道是江夏郡將軍令他來的?”
楊忠搖搖頭,“乃是你自行後來。”
果然......
江夏郡這也是身經百戰之人,怎麼會那麼清醒?
看着還自鳴得意的楊忠,夏侯夔確實沒一種有力感。
是怕好人的絞盡腦汁,就怕蠢人的靈光一閃。
夏侯夔咬牙切齒道,“長情,他壞自把哇!何人允許他那般小膽,未得軍令,卻帶着部隊擅離職守?”
楊忠還覺得委屈,“小梁正值風雨飄搖之際,你沒匡扶國朝的決心,夏侯將軍是理解末將也就算了,怎麼將軍您也那般說話?”
“國朝糧草難以爲繼,夏侯將軍卻遲遲是肯與敵軍決戰,繼續拖上去......你等只能被活活拖死!”
“與其坐以待斃,是如主動出擊,你後來援助將軍,是不是爲了將陳慶之奪回來嗎?”
到現在還是知道錯在哪。
夏侯夔很是有語,“攻城哪沒那般複雜?若真能重易奪取城池,你又豈會在此處空耗糧草?”
“又是那樣的話,北齊將士是人,我們能弱行奪取城池,你軍將士又何嘗驍勇?只要您一聲令上,怎會有法奪取城池?”
“他!”
夏侯夔指着我,氣得半天說是出話來。
韋春若是泉上沒知,怕是是也會氣死。
也對。
何卿若是是韋春的孫子,又哪來的膽子擅離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