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想什麼呢?”伸手撫上了錦繡深皺的眉頭,穆寒洛笑着道:“眉頭皺的這麼深,小心長皺紋啊。”
“就算真的長了皺紋,你也不許丟下我。”朝穆寒洛吐了吐舌頭,錦繡嬌聲說道,隨即又正色道:“洛哥哥,你真的知道漠鐵軍的情況嗎?”
“丫頭,怎麼連我說的話,你都懷疑啊?”望着錦繡,穆寒洛有些生氣的說道。
“我”看到穆寒洛生氣,錦繡不知該如何解釋。
“好啦,逗你玩的啦。”颳了下錦繡小巧的鼻子,穆寒洛笑着道:“我在流風城呆了這麼久,自然是知道漠鐵軍的下落。據我所知,最初的時候,漠鐵軍的將士,似乎全部被關在了地牢之中。不過後來,地牢中關押的人,卻在一點一點的減少。經過多番打探,我發現,離開地牢的漠鐵軍士兵,居然全部被填充到了敵人的軍隊中。”
“這怎麼可能?”聞言,錦繡不由得一驚:“雖然我並沒有接觸過漠鐵軍,可是從其聞名的程度來看,漠鐵軍的將士,應該也不是懦弱之徒。若說一個兩個叛變也就罷了,怎麼可能大批量叛變呢?”
“抱歉啊,丫頭,這個問題,我就無法解答了。”摸了摸錦繡的秀髮,穆寒洛有些愧疚的說道。
“那洛哥哥可知道李將軍的下落?”
“這個我也不清楚,從我清醒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不過以他的身份,敵人應該是不會輕易殺了他的。”
聽到穆寒洛的話,錦繡沉默了下來:李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否已經背叛了?又或者還有其他的可能
“阿繡,前面就是你說的瀚月關了吧?”望着前方依稀可見的城門,穆寒洛打斷了錦繡的沉思,饒有興趣的問道。
“嗯。歐陽逸就在那裏等着我們,我們快走吧。”說完,兩人的腳下同時加速。不過與此同時,錦繡的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無奈:因爲涅槃還有四天才能服用的原因,自己暫時無法變回蘇瑾。如今也只好先以錦繡的身份,去見歐陽逸了。
“隊長,似乎有人往這邊來了!”在初升的朝陽中,站在瞭望塔上的士兵,隱隱的看到了兩個身影,飛快的朝這邊衝來。士兵心下一驚,當下便向城門處的隊長大聲通報道。
“什麼?!”聞言,守衛隊長也是大喫一驚,連忙朝遠處望去,卻發現先前還空無一人的道路上,居然多了兩道身影,不多時兩道身影便來到了城門前方。
“站住!你們是什麼”望着從流風城方向出來的一男一女,守衛隊長警覺的提槍大喝道。可一句話還沒問完,便在看到那名女子容顏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
看着那官兵一臉癡癡地模樣,穆寒洛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絲不滿,硬生生的把錦繡拉到自己的身後,望着那名呆住的官兵,冷聲說道:“喂,別愣着了,轉告歐陽逸一聲,就說穆寒洛和蘇錦繡回來了。”
“啊?哦,好。”被穆寒洛一喝,守衛隊長才回過神來,不知所措的說道。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望着穆寒洛,驚訝的問道:“咦?您是穆寒洛穆公子?”
“沒錯,就是我。你認識我?”聽到官兵的話,穆寒洛不由得有些疑惑。
“哦,是這樣的。歐陽將軍說過,若是有一位穆公子和蘇公子來到瀚月關的話,不用通傳,直接去歐陽將軍下榻的府邸便好。不過”望着穆寒洛身後的女子,守衛隊長的心裏不由得一陣疑惑:不是說是兩位公子嗎,怎麼變成一男一女了?
似乎察覺到官兵的疑惑,穆寒洛也沒有爲難他:“這裏沒有什麼蘇公子,你若是懷疑,大可派人回去稟報。得到歐陽逸的允許後,再按他的吩咐行事便好。”
“實在抱歉,那就請兩位在這裏稍等片刻。”聽到穆寒洛的話,守衛隊長感激的一笑,立即對着身旁的守衛道:“你,快去通報歐陽將軍,就說穆公子帶着一位小姐,前來求見。”
“是。”接到命令,守衛連忙跑了開去。
而此時,一襲便服的歐陽逸,正站在書房之中,靜靜的望着手中,一張被精緻裝裱起來的美人圖,眼神中滿是濃濃的欣賞。圖中的女子側躺在地上,一襲黑衣映的女子膚白如雪;溼漉漉的秀髮凌亂的散落在地面之上,臉頰上那兩抹潮紅,透着一股驚心動魄的病態美;因爲病痛而緊緊閉起的雙眸,卻分外的惹人憐惜。
如果這副圖被錦繡看到,那她一定會大爲震驚,因爲這圖中的人兒,不是別人,正是那晚倒在閒雲客棧頂樓的自己!
“將軍,一位叫穆寒洛的公子和一位叫蘇錦繡的姑娘,正在城門外求見。”隔着房門,守衛恭聲稟報道。
“請他們去幻雲居一坐。”聞言,歐陽逸喜悅的一笑,隨即將美人圖藏好,喃喃自語道:“葉伯,不知你的畫功,可能畫出真人的十之二三?”
站在幻雲居的主廳內,遠遠的看到與穆寒洛言笑晏晏的蘇錦繡時,歐陽逸的心忍不住一跳:葉伯,你的畫功的確不俗,無論身材或是眉眼,畫中的女子,都與眼前的女子極爲相似。只不過,沒了畫中的那種病態美,眼前的女子,顯得如此活潑生動。一襲輕裝束髮,更讓女子添了一份颯爽英姿。
望着翩然而來的女子,歐陽逸的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段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只是待穆寒洛和錦繡來到近前時,歐陽逸卻瞬間收起了眼中的歆慕,笑着對穆寒洛道:“穆公子,好久不見。不知這位姑娘是”
“她叫錦繡,是我的娘子。”摸了摸錦繡的腦袋,穆寒洛笑着道。
什麼?!聞言,錦繡和歐陽逸皆是一驚。不過錦繡是又驚又喜,美目含嗔的望着穆寒洛,通紅的小臉上,滿是嬌羞。而歐陽逸則是又驚又怒,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升騰而起,臉上卻並未表露一絲跡象,笑着對穆寒洛道:“有此佳人作伴,穆公子好福氣啊。只是爲何蘇公子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
“我表哥有事離開了。”不等穆寒洛回答,錦繡便搶先回答道:“臨走前,他跟我說過,下個月初,他便會回來。在表哥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將軍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委託給我和洛哥哥。”
“原來如此,那不知錦繡姑娘可從蘇公子那裏,聽說了流風城的事?”轉頭望向錦繡,歐陽逸並沒有追究蘇瑾的下落,卻是一臉笑意的詢問道。
“表哥臨走前,把他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訴我了。他說敵人在天賜河中下了迷藥,因此才造成全城昏迷,不費一兵一卒,便奪取了流風城的控制權。至於迷藥的成分,表哥並不清楚。不過我這裏有一瓶從天賜河中取出的河水。”說着,錦繡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玉瓶,遞給了歐陽逸。
從錦繡的手中接過玉瓶,歐陽逸打開嗅了嗅:“這水倒是沒什麼味道,這樣吧,”着,歐陽逸轉頭對着身旁的侍衛命令道:“去把柳長老請來。”
聽到歐陽逸的話,錦繡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不知將軍口中的柳長老是?”
“柳長老一直是歐陽府上的客卿長老,這次流風城事出詭異,歐陽放心不下,便特意將柳長老請了過來。柳長老對各種藥物的組成都極爲了解,至於他的名諱”說到這,歐陽逸故作高深的笑道:“不知姑娘可曾聽說過‘古有神農嘗百草,今有柳河品百藥’這句話?”
“難道說,將軍口中的柳長老,是柳河柳前輩?”聞言,錦繡驚聲道。
“正是。”看到錦繡的反應,歐陽逸滿意的點了點頭。
“早聞這世間,對於藥物的瞭解,唯一能與藥老易石相媲美的,便只有毒尊柳河了。只是柳前輩在江湖之上,已經銷聲很久,沒想到竟然投身在將軍帳下,將軍的確好手段啊。”一番震驚過後,錦繡望着歐陽逸,別有深意的感嘆道。
“錦繡姑娘過獎了。”淡然一笑,歐陽逸轉口道:“不知錦繡姑娘可知漠鐵軍的情況?”
“漠鐵軍的情況,還是由我來說明吧。”冷冷的出聲插話道,穆寒洛將之前與錦繡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歐陽實在不相信,漠鐵軍的將士們,竟然會集體背叛。”聽完穆寒洛的話,歐陽逸臉色一寒,低頭沉思許久,方纔抬起頭,望着穆寒洛與錦繡沉聲道:“兩位可知有什麼方法,可以控制人心?”
聽到歐陽逸的話,錦繡和穆寒洛對視一眼,神色恍然,不約而同的回答道:“心蠱。”
“心蠱?兩位說的可是毒蠱?”
“沒錯,心蠱正是蠱門中,一種可以控制人心的毒蠱。據我所知,心蠱分爲兩種,一種是攝心蠱,中了攝心蠱的人,會失去情感,成爲一具完全操控於人的傀儡;第二種是奪心蠱,中了奪心蠱的人,依舊會保存完整的情感,只是心中的愛意卻會完全轉向於下蠱之人。”
說到這,錦繡不安的瞥了眼穆寒洛:自己當初可就是因爲強行破解奪心蠱而“死”的,不知洛哥哥會不會
“咦?”可是當看到穆寒洛的表情時,錦繡卻忍不住一愣:洛哥哥的表情爲何會如此平靜,好似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洛哥哥不是個會掩飾自己情感的人,難道他是已經完全放開了?
“這麼說,漠鐵軍很有可能是中了這兩中毒蠱之一了。”聽到錦繡的話,歐陽逸沉聲道。
“應該不可能是奪心蠱,”搖了搖頭,沒有察覺到錦繡疑惑的穆寒洛,繼續向歐陽逸解釋道:“較之攝心蠱,奪心蠱的煉製太過複雜,給漠鐵軍的十萬大軍全部種下奪心蠱,未免太過浪費。因此我想,漠鐵軍的士兵,很有可能是中了攝心蠱。不過李將軍,卻有可能是中了奪心蠱。”
“那這兩種心蠱,可有破解之法?”聽到穆寒洛的話,歐陽逸皺眉問道。
“將軍,您找我。”只是還不等穆寒洛回答,一聲平靜而蒼老的聲音,便在門口響起。
“柳長老,”聞聲,歐陽逸連忙起身道:“抱歉,一大早的便打擾您。我這裏有一瓶被下了迷藥的河水,可否麻煩柳長老檢驗一下,水中到底被下了何種毒物。”
聽到歐陽逸的話,柳河並未多做言語,伸手接過玉瓶,打開嗅過之後,略一沉思,居然仰頭喝了下去。
“這”見狀,錦繡和穆寒洛皆是一驚,想要阻止,卻早已來不及。
而一旁的歐陽逸卻是負手而立,臉上掛着一副老神在在的笑容,對着穆寒洛和錦繡道:“兩位不必驚訝,這是柳長老獨有的驗藥方法。”
一口氣將玉瓶中的河水全部喝完,柳河隨之便閉目不語。半晌,才緩緩的睜開眼,望着歐陽逸道:“這水中的迷藥,藥效應該已經消退了。如今這玉瓶中的河水,只是普通的河水而已,並無任何迷藥的殘留,因此老夫也不能確定是哪種迷藥。若無其他的事,請容老夫先行告退了。”說完,柳河也不等歐陽逸允許,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多謝柳長老。”望着柳河的背影,歐陽逸連聲道。
“河中的藥力消失了,難道說”聽到柳河的話,錦繡的心中卻泛起了一陣不安。
“嗚”似乎爲了回應錦繡的不安一般,一聲刺耳的警笛聲,突然自城門處傳來。聞聲,三人連忙望向門外,只見遠處的城牆上,已經升起了濃濃的黑煙。
看到那黑煙的同時,三人目光一凌:狼煙?!敵軍來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