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略作沉吟,穆寒洛一把抱起只着一件單衣的錦繡,大步朝銅鏡前走去。輕輕的將錦繡放坐在銅鏡前的木椅上,穆寒洛用充滿磁性的聲音,緩緩的在錦繡的耳邊低語道:“閉上眼睛。”
聞言,錦繡心中一顫,就像中邪一般,乖乖的閉上了雙眼。而後,便感到一雙溫柔的手,在細細的替自己梳理着秀髮。而錦繡的心,則隨着那雙手,漸漸沉淪,無法自拔:能有一個男人,細細的替自己綰好青絲,也許是每一個女子,一生的期許吧
“好了。”做好最後一步,穆寒洛輕輕的在錦繡耳邊低聲道。只是那聲音中,卻似乎含着一股隱隱的期待和不安。
緩緩的睜開眼,錦繡發現,自己原本散亂的秀髮已經被梳成了一個髮髻。儘管髮髻看起來十分簡單,但是卻十分精緻,光滑的髮髻上,並沒有任何凌亂在外的髮絲。
而髮髻之上,還插着一支自己從未見過的白玉釵。玉釵通體呈現溫潤的白,釵身上雕刻了一些簡約的雲紋。釵墜是由白玉雕成的小朵鈴蘭串連而成,在錦繡烏黑的秀髮的映襯下,顯得那般素雅純白,卻又俏皮可愛。
“喜歡嗎?”看着錦繡呆呆的望着銅鏡,穆寒洛忍不住小心的開口問道。不過下一刻,穆寒洛卻慌了手腳。望着從錦繡眼角一滴一滴滑落的淚珠,穆寒洛連聲安慰道:“丫頭,怎麼哭了,不喜歡的話,拆了就是。”
“纔不是不喜歡呢,笨蛋。”紅着一張俏臉,錦繡美目含嗔的啜泣道:“是太喜歡了,所以”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明白了錦繡的意思,穆寒洛終於安下心來,俯身深情的吻了下錦繡的秀髮,笑着安撫道:“不哭了,如果喜歡,以後每天我都爲你梳頭。”
“嗯,我們說好了,你可不許騙我。”聽到穆寒洛的話,錦繡破涕爲笑道。繼而又站起身來,望着穆寒洛笑道:“既然洛哥哥送了阿繡禮物,阿繡也有東西要送給洛哥哥哦。”
“嗯?”望着錦繡,穆寒洛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期待的光。
迎着穆寒洛滿目驚訝卻又期待的目光,錦繡指了木椅道:“洛哥哥先坐下。”
聞言,穆寒洛似是想到了錦繡要送他的東西一般,帶着期待的笑容,依言坐好。
拿起桌上的木梳,錦繡溫柔的替穆寒洛把披散的頭髮梳理好。而後從懷中取出一條新的綸巾,替穆寒洛將頭髮重新紮好。那是一條與穆寒洛衣衫顏色相同的青色綸巾,綸巾的正中鑲着一塊青色的碧玉,碧玉之上雕刻着精緻而華美的忍冬紋。
看着那雙在自己的黑髮中穿插的玉手,穆寒洛忍不住回頭一把抱住錦繡,開心的低語道:“阿繡,看來我們真的是心有靈犀呢。”
乖乖的任憑穆寒洛抱住自己,錦繡望着綸巾上的忍冬紋,在心中默默的祈求着:洛哥哥,不管如何,我一定會幫你解除“重生”。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像忍冬一樣,凌冬不凋,不要被體內的心蠱所控制。
“阿繡,今天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貪婪的嗅着錦繡的體香,好一會兒,穆寒洛才抬起頭,望着錦繡柔聲問道。
“這個嘛”聞言,錦繡剛欲思考,卻被一聲熟悉的鳥鳴聲打斷。
“啾”
“秋兒?”看着這隻多日未見的尋鳥,錦繡開心的同時,心底卻升起一絲不安:前往寧國之前,自己便將秋兒寄養在師傅那兒了。而且回來之後,自己也並未召喚過秋兒。按理說,沒有自己的召喚,秋兒是不會自己跑回來的,莫非是師傅那裏出了什麼事?
“呵呵,我還在想,這幾天怎麼沒見這小傢伙纏着你,看樣子是跑到外面玩去了。”似是對秋兒極爲熟悉一般,穆寒洛一邊說着,一邊朝秋兒伸了伸手。而秋兒見穆寒洛召喚自己,立刻丟下蘇瑾,屁顛屁顛的飛到了穆寒洛的手上。
“笨蛋秋兒,你真是隻大色鳥!”不滿的看着丟下自己,徑直飛向穆寒洛的秋兒,錦繡掐着腰,一臉憤慨的指責道。
“沒辦法,大家不是都說,物隨主人性嗎?”看着一臉憤慨的錦繡,穆寒洛忍不住開心的說道,不過下一刻,穆寒洛的臉上,卻染上了一抹驚訝:“咦?阿繡,秋兒的腿上,好像綁着一張紙條。”
聽到穆寒洛的話,錦繡立刻望向秋兒的腳爪之上,那裏的確有一封捲成一卷的小紙條。深吸了一口氣,錦繡平復了一下心中的不安,伸手將秋兒腿上的紙條取下,緩緩的伸展開來。甫一展開,白紙上那潦草的文字,便讓錦繡喫了一驚。儘管凌亂,錦繡依舊能夠看出,這是師傅的筆跡沒錯,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夠讓素來心如止水的師傅,寫下這般潦草的文字?
“阿繡,上面寫的什麼?”看到錦繡一臉驚訝的模樣,穆寒洛忍不住擔憂的問道。
聞言,錦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將紙條展現在兩人面前。雪白的紙條上,赫然是四個觸目驚心的潦草大字:繡兒速歸!
“阿繡,這是誰傳來的?對方讓你去哪裏?”看着紙條上的字,穆寒洛有些不安地問道。
“洛哥哥,我們一邊趕路一邊說。”
“好。”看着錦繡急切的模樣,穆寒洛也不忍催促。
一路快速的向古蘭鎮趕去,在路上,錦繡向穆寒洛解釋了事情的原委。
“洛哥哥,這封信是我師傅發來的。你應該還記得,我離開清越山六年的事吧?”
“嗯。”點了點頭,穆寒洛也不多問,安靜的等着錦繡繼續往下說。
“其實那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清越山離開的。我只記得,後來我清醒的時候,師傅便出現在我身邊了。師傅說,她是在遊歷的時候,在一片叢林中,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我,並且將我救了回來。之後的六年,我便一直跟在師傅身邊,學習武藝謀略。”
“這麼說,後來你回來的時候,身上帶着的劍譜,也是你的這位師傅給你的?”聽到錦繡的解釋,穆寒洛頓時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嗯。”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真的要好好感謝這位前輩,替我照顧了你這麼久。”笑着說完,穆寒洛接着正色道:“不過從紙上的筆記來看,你的師傅恐怕是遇上了什麼急事。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再加快些速度,也好早些趕過去。”
“洛哥哥,謝謝你。”聽到穆寒洛體貼的話,錦繡心裏一暖,笑着應聲道。
花費了十多日的時間,錦繡和穆寒洛終於從西北的清越山,趕到了極南的古蘭鎮。一步入那間古樸的小院子,錦繡便焦急的詢問道:“師傅,你沒事吧?”
“繡兒,你回來啦。”聽到錦繡的聲音,古清荷輕柔的聲音,自屋內傳了出來。接着,依舊是着一襲純白色雪狐披風的聖潔身影,便出現在錦繡和穆寒洛的眼前。望着初次見面的穆寒洛,古清荷笑着道:“這位少俠,就是繡兒一直以來,都在提起的穆寒洛穆少俠吧。”
“正是晚輩,穆寒洛見過前輩。”望着眼前這個根本看不出年紀的女子,穆寒洛的心中,不由的產生了一種驚爲天人的驚豔感。難怪阿繡會甘心在她身邊學習六年,這樣的女子,的確有着一種令人折服的魅力。
而同時,對於自己的容貌相當瞭解的古清荷,在看到穆寒洛望着自己時,那隻有尊崇和敬意的目光,心中也對錦繡的眼光,做出了肯定的判斷:穆寒洛,的確是個值得繡兒付出真心的男人。
“師傅,您這麼急着找我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上前一步走到古清荷身邊,錦繡疑惑的問道。
“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古清荷轉頭對着屋內道:“香兒,事情的經過,還是由你轉述吧。”
聞言,錦繡忍不住循着古清荷的目光,朝屋內望去。在看到緩緩出現在門口的一抹翠綠身影時,錦繡不由的驚呼道:“冉香?你怎麼在這裏?”
“你你是蘇公子?”看到錦繡時,冉香也是一呆,試探性的詢問道。
“冉香姑娘,我是蘇錦繡,也是你所說的蘇公子。”笑着說完,錦繡疑惑的問道:“冉香姑娘,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我師父被人抓走了”聽到錦繡的問題,冉香臉上的悲慼之色又多了一分,語氣哽咽的說道。
“什麼?!”聞言,錦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驚聲呼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易前輩怎麼會被人抓走?易前輩救人無數,其中又有許多,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敢動大名鼎鼎的‘藥老’,就不怕引來江湖追殺嗎?”
“其實”平復好心底的悲傷,冉香接口道:“如今整個武林,都已經掀起了一番腥風血雨。而且不像師傅所在的氤氳谷,其他被這股風雨牽連進來的門派,無一例外,全都遭到了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