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陽逸下達命令後,鍾司死機詢問了歐陽逸想要如何安置冉香以及錦繡。思索了半天,歐陽逸還是決定將兩女帶在身邊。
“將軍,帶着錦繡姑娘是沒問題,可帶着冉香姑娘”望着歐陽逸,鍾司欲言又止。
看着鍾司臉上顧忌的神情,歐陽逸自然知道鍾司想要說的是什麼。其實說實話,歐陽逸的心裏也懷着和鍾司一樣的顧忌。
冉香是皇上的人這點鐘司和歐陽逸都知道,這次冉香突然到來,雖然是幫了歐陽逸“大忙”,可歐陽逸心裏卻還是暗懷着一份猜疑。
一來,冉香對自己的態度,總讓歐陽逸覺得有點奇怪。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冉香對自己依舊是笑臉相迎,可那笑容的背後,歐陽逸卻能感受到一股隱隱的仇恨和疏離。
二來,冉香一遇到錦繡,便伺機帶着錦繡離開了。當時情況混亂,歐陽逸也沒有多想。可如今沉下心來,歐陽逸便立即察覺到了不對。
別忘了對方的敵將花邪,可是冉香的深仇大敵。她和錦繡到底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能讓她不顧花邪就在眼前,而執意帶着錦繡離開。
不過,也是因爲她和錦繡已經有了聯繫,才讓歐陽逸不得不一起帶着她離開。
三來,冉香來的實在太過巧合,能在大戰爆發的當天及時趕到,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早就已經來到了歆華城,一直在城裏默默等候;二是軍中有人一直在向她傳遞信息,她是算準了時間才從其他地方趕來的。
想到冉香來的時候,逸風軍已是傷亡慘重,歐陽逸覺得還是第二種的可能性比較高一點。而這樣一來,就牽涉到到底是誰在向冉香通風報信。
“鍾大哥,你有注意到楊副將去了哪裏嗎”想到通風報信,歐陽逸當先想到的便是把冉香帶上了城牆的楊逸。
最重要的是,似乎把冉香帶上來之後,楊逸便消失了身影,不知去了哪裏。
“這個”聽到歐陽逸的話,鍾司立即皺眉思索起來,卻發現似乎自率領騎兵出城迎戰之後,自己便一直再沒有看到楊逸的身影:“將軍,我這便派人去找。”
聽到鍾司的話,歐陽逸輕輕點了點頭,然而心中卻有一種感覺。或許今天之後,楊逸將再也不會回到逸風軍中。等到下次相見之日,必定是兩人針鋒相對之時。而那一天,已然不會太遠。
等到歐陽逸親自來到城主府接錦繡的時候,看到錦繡帶着一臉笑意,與冉香聊得正歡,歐陽逸忽然覺得,似乎冉香的到來也並不是一件多壞的事,至少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錦繡笑的這麼開心了。
將事情與兩女簡單一說,兩女神色一正,二話不說的便開始收拾行囊,隨着歐陽逸一同趕回了軍營。
當天夜裏,集合完畢的逸風軍便在歐陽逸的率領下,連夜啓程,朝着皇城趕去。
三天後,一處不知名的小山坡上。
接連趕了幾天路的逸風軍將士正在山下休整,而歐陽逸則在錦繡的邀請下,和錦繡一同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小山坡上。
看着一身白衣飄飄,安靜的站在自己身前的錦繡,歐陽逸在享受了片刻的安寧之後,竟莫名生出了一種眼前的人兒馬上就要離自己而去的恐懼感。
“繡兒,你找我來應該是有什麼事吧”拼命的從那深深的恐懼感中掙脫,歐陽逸出聲打破了現在的寧靜。
“”聽到歐陽逸開口,錦繡默默嘆了口氣,望着遠處的星空,悠悠的說道:“歐陽大哥,前段時間真的謝謝你了。
謝謝你在我忘記一切的時候,不顧一切的陪在我身邊;謝謝你在我心如死灰的時候,還拼盡全力的想要逗我開心;謝謝你在我對你冷顏相向的時候,還煞費苦心的努力爲我着想。
歐陽大哥,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真的謝謝你了。”
夢囈般的說完,錦繡緩緩閉上了雙眼,靜靜的感受着夜晚的涼風,半晌不再言語。
聽着錦繡滿含真誠的感謝,歐陽逸的心卻一點一點的涼了下去。這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錦繡如今對自己說的話,與當日命令張猛留下時,自己所說的話簡直是如出一撤。
“繡兒,冉香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上前一步走到錦繡身前,歐陽逸望着錦繡閉目的容顏,有些不安的問道。
然而面對歐陽逸的詢問,錦繡卻是遲遲沒有回應。
“歐陽大哥,你聽見了嗎”就在歐陽逸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再次詢問時,錦繡卻忽然睜開了眼睛,望着西方遙遠的夜空輕聲道:“來自西方的風,已經吹響了”
“繡兒,你”聽到錦繡的話,歐陽逸雙眼徒然一睜,望着錦繡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太熟悉了,這句話太熟悉了。就在自己前不久得到的那張預言上,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話。繡兒,你究竟知道了什麼,又知道了多少
注意到歐陽逸臉上的震驚,錦繡默默嘆了口氣,心中對一些事也已經有了結論。
“歐陽大哥,夜涼了,我們該回去了。”衝着歐陽逸點了點頭,錦繡轉身朝着山下的營帳走去。單薄的背影中,透着一股決絕與失落。
望着那白色的人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歐陽逸握緊了雙拳,卻沒能說出挽留的話。
也許,如果錦繡離去的身影中只有決絕,歐陽逸還會想辦法阻攔。可偏偏,從那默然離去的單薄身影中,歐陽逸還讀出了那份隱藏的失落。
而就是那份不明顯卻真實存在的失落,才讓歐陽逸無法也無力挽留什麼。會失落就意味着曾經抱有過期待,然而自己卻的的確確讓錦繡失望了。
不管錦繡到底知道了什麼,自己終究還是欺騙了她。甚至,在不久的將來,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後,自己還可能會深深的傷害她。
第一次,歐陽逸開始懷疑,讓錦繡待在自己的身邊,是不是真的是個錯誤。自己身上揹負了太多的黑暗,而這些黑暗終有一天,會傷到那個明亮的女子。
也許,從一開始自己就不該貪心,不該嘗試霸佔她的世界。讓她安靜的待在那個人的身邊,或許纔是對她最好的結果。只是現在,一切都已太晚。
夜涼如水,黑暗和冰冷終究還是屬於夜晚,不該去霸佔白天的光明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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