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面對羅惠有一種很矛盾的心理,我即想常常與她見面安慰她讓她快點振作起來了,可是我的內心又很怕看見她。每每看見她那種難過的表情,我也會忍不住的跟着她難過,而我最常用的安慰的話語就是:“沒關係,咱們再來過,會找個更好的男人的。”
說到這個的時候,羅惠的眼裏會閃現出一絲希望的目光,可是這種目光看到我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的迅速躲掉,因爲我沒有底氣。出於朋友的道義我堅信羅惠能再找到個好男人,但是除了這些道義之外,我能做的事情似乎微乎其微了。
我很真誠的找邢淑蘭商量過這個事情,可是連她都會皺着眉頭癟着嘴說,“現在不好弄了,要不你再勸勸他們看能複合嗎?”離過婚的女人想再找個好男人真的就這麼難了嗎?可是社會都發展到如此的程度了,離婚這個事情真的會如此的讓人怯步嗎?我恨自己,恨自己太宅了,社交圈小的如此可憐,連認識的女人恨不得都是已婚婦女了,就更別提男的了。
可能是因爲羅惠的事情,我發現最近我不由自主的跟李貌走的很近,因爲當我無意中跟他提起羅惠的事情的時候,只有他是拍着桌子說:“離過婚怎麼了,真愛還怕離婚嗎?我就不在乎。”
我兩眼放光的看着他。
李貌被我盯的特別恍惚:“大姐,你不是要把她介紹給我吧?”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哪敢把正常女人介紹給你啊,害人的事我不幹!”
李貌像是鬆了一口氣:“我真不是嫌棄她什麼啊,是我現在真娶不了誰呢。要等着我娶她那且得等了。”
我之所以兩眼放光,是因爲李貌的話讓我相信了真的還有不在乎這件事的男人存在。
我曾經判斷李貌是個仗義的人,果然沒有判斷錯誤。跟他相親過後,我們成了難得的“異性”知己。他一直拍着胸脯說一定帶我參加一個適合我的“之夜”。可是這個許諾遲遲沒有實現過,我知道這事不是他想的那麼容易,所以他開始攛掇我參加他們哥們姐們一票人的飯局,起初我不願意去,不過李貌總是如同小孩子一樣的墨跡人,實在扭不過,我會去出席一下。不過這哪是什麼飯局啊,簡直是扯淡大會,喫飯頂多一小時扯淡恨不得用五小時,真是一幫“蛋疼”的人。後來我又不願意去了,因爲甭管在座的從二十,到三十,甚至還有四十的,通通在喝茫的時候都慷慨激昂的叫我大姐。這太讓我難以接受,這會讓鄰桌的客人忍不住的不是在判斷我年齡,要不就是在判斷我地位。我曾經一生氣拍着桌子嚷嚷着:“我比你們在坐的男的都小好嗎?”大家被我突然的咆哮嚇的一愣,然後又繼續推杯換盞的嘻嘻哈哈的說:“大姐,果然很有意思啊。”
這天又接到了李貌的電話:“露露妹妹,幾日不見十分想唸啊。”
“你還能再噁心點嗎?”
李貌哈哈的狂笑一陣,突然止住了笑聲:“我怎麼這賤啊?被人損還能這麼放浪的笑?”
“有話快說有那什麼快放啊,你大姐我這忙着呢。”
“週末有空嗎?”
“幹什麼啊?”
“我在‘迷’辦了一個PARTY,來玩啊。”
“夜店啊?這回辦的是‘不辣之夜’嗎?”
緊接着又是李貌的一陣狂笑:“你丫真太貧了。來吧,不是什麼之夜,你哥我過生日。哥想讓你來,都是哥的好朋友呢。”
我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答應了他。夜店這個在我內心深處十分神祕的地方,我承認我一度嚮往過。因爲總是聽那些喜歡泡夜店的人把那描述成充滿了魔力的世界,無論你帶着什麼煩惱進去,都會變成忘掉煩惱的出來。如果它真的如此神奇,那我真的是想去見識一下。我還順道邀請了羅惠,不過她拒絕了我,因爲參加的人她都不認識,還有就是她現在心情讓她去哪都不會變好的。好吧,既然這樣我不強人所難,但是我確實想過沒準在這些什麼都無所謂的人羣裏能碰到跟羅惠合適的呢。所以這時候我象是又有了某種使命。
夜店的名字不愧叫作“迷”,它可真是把我弄迷了,我跟出租車司機在北京著名的夜店集中地轉悠了半小時也沒弄清楚這“迷”在哪。那些黃藍紅綠的燈牌幾乎都長的一模一樣,到底是哪個啊,我打電話詢問着,可是電話的另一頭幾乎傳來的都是噪音。
“您隨便找一家進去玩不就得了嗎?這不都一樣嗎?”司機師傅都有些不耐煩了。
在經過我縝密分析和細緻觀察之後,憑藉着我淺薄的英文知識,我終於找到了這家叫作“Mystery”的夜店,我覺的這幫人真是成心整我,不知道老孃是第一次來啊。我帶着一股怨氣找到了這裏,剛一走進去我就失聰了,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從我心臟一直震到了我的腦仁。那些閃來閃去的燈光,逼的我沒辦法只能時不時的拿手擋着眼睛。我這是來哪了?妖精洞?
努力在黑暗中尋找着熟悉的面孔,可是夜間作業也實在是有些困難。我忽然發現在遠處的一個高臺上李貌在向我招着手。於是我通過了如同早市一般擁擠的人羣走了過去。他們坐在一個半圓形的高臺處,整個半圓是個包成了碩大的皮沙發,這也許是這最好的位置了吧,可以俯看整個夜店裏的全景。在這半圓裏我數了數整整擠了26個人。
我剛一走上臺,那些認識我的人就喊着:“呦,大姐來了,大姐來了。”弄的那些不認識我的小妹妹們都不安起來,慌慌的站起來,跟我點頭致意:“大姐您好!”
“嗯,我好,都坐啊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李貌又樂的倒在了沙發上。
忽然人羣裏有人喊着:“大姐來晚了,先罰酒三杯。”於是一幫人也跟着起鬨。
李貌慌忙站起來,喊着:“不行啊,別讓我露露妹妹喝酒,讓她喝我跟你們急。”
兄弟你太仗義了,這朋友我真沒白交,關鍵時刻果然不一般啊。我緊着那沙發僅存的兩釐米的邊邊,把我的臀部掛了上去。剛一坐定,李貌就越過人羣湊了過來,他努力的擠坐在我旁邊。
“露露妹妹,趁着哥現在還清醒,你聽哥給交代幾件事啊。”我轉頭看着他總覺不象是有好事。
“我呢,一會準備是往掛了喝的,跟我一起還有兩人我們都準備喝掛的,我記得你跟我說你會開車是吧?”說完李貌從兜裏掏出把車鑰匙來。“我要喝掛了,你叫保安把我們給抬車上去,然後把我們送我們家去,離這不遠。到了你再叫我們小區的保安給我們擡回去,我都跟他們說好了,然後你就把車開走,回頭我再到你那拿。怎麼樣?哥們夠意思吧,把車都借你了,就這麼個事,我這就開始準備喝暈了啊,我露露妹妹最值得信任了,回頭哥請你喫飯。”說完李貌又擠回到屬於他的辣妹旁邊膩糊去了。
這江湖上怎麼這麼險惡啊?到底還能不能有點真仗義的人了?